佐田秀十二跟南仁东的第一次专利收购谈判，以失败告终。

尽管最后南仁东松口，愿意出售，但是佐田秀十二开价仅为一千三百万美金，被前者黑脸拒绝了，甚至还十分不客气地表示道：

“佐田，你要是愿意谈，那就好好谈，只是开价一千八百万美金就想买我的专利？你知道我投入了多少钱吗？”

“一台电火花成型机床的售价是七点五万美金，我们过去大半个月就已经卖出去五十台了，营收三百七十五万美金....”

什么卖出五十台啊，明显就是吹牛。

“一个月下来，最少能够卖出去六七十台，要不是我现在产能不足，哼哼....每月出货一百台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佐田你们要是想收购，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只不过你们大概率是想捡漏，那就算了，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等广东仁翻译过后，佐田秀十二顿时着急了。

但是南仁东已经不愿意听对方啰嗦，端茶送客。

佐田秀十二最后以采购二十台机床为由，这才勉强让南仁东‘同意’。

“可以，不过我们厂现在的产量不高，我们已经在新增生产线了，所以你们这二十台机床，我们要半个月发货....”

“没问题。”

敲定合同之后，佐田秀十二又问了一句南仁东关于专利出售的事情。

然而后者却是摇头拒绝了，没有诚意的话，这事儿不用谈。

“那你愿意卖多少钱呢？”

“当然是越多越好啊，佐田先生，试问你不想钱越多越好吗？”

“好吧，南先生你说的有道理，但总得有个数字吧？”

“一亿美金？”

“南先生你疯了吗？”

“佐田先生，是你先疯的吧？”

南仁东这句话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华夏可是有礼貌的讲究人。

佐田秀十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够带着采购合同先离开。

心中却已经骂娘了：这个支那人，简直不知好歹，卖一个亿美金？八嘎呀路....

等佐田他们一行人离开后，南仁东当即便打电话给港岛总部的杨百川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虽然没有卖掉专利，但没关系又卖出去二十台机床，足以说明这款机床非常优秀。

杨百川再次感慨了一下，挂断电话之后，他就安排人给京城发电报。

京城，酒仙桥地区，七七四厂。

周志民正在机床实验室内进行测试。

砷化镓单晶已经拉制出来了，但是前几次都不太理想，简单来说就是杂质太多，没有达到预定值。

通过改善工艺，确保每一个流程都没有失误后，总算是成功拉制出大直径的砷化镓单晶。

不多时，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数值完全达标，属于是优秀了。

“耶！”

潘玉婵、苏小容、黄雨婷他们顿时欢呼鼓掌，彭嘉良他们同样露出了笑容，只不过他们脸上满是疲惫，显然最近这段时间非常辛苦。

既然砷化镓单晶已经成功拉制出来，那么便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工序。

发光二极管的制备工艺跟锗晶体管差不多，现在也没有光刻工艺，所以只能够靠显微镜、大照相机等来协助完成。

也因此这一步的工序将会极为关键。

反倒是后续的封装和测试这两个步骤会变得较为简单。

就在此时，季宝军拿着一份电报，兴奋地冲了进来。

但却是在实验室门口被拦住了。

因为实验室内部是非常有讲究的，他要是没换衣服就跑进去，肯定会出事儿。

收到通知的周志民，走出实验室，他还没脱下外面的白大褂，便听到季宝军那激动的声音：

“志民你知道吗？华润公司那边来消息了，又卖出去二十台电火花成型机床，甚至现在有一家菊花武士国的企业来咨询收购专利.....”

“哦，这是好事儿啊，卖出去了吗？”

周志民闻言，双眼顿时亮了。

电火花成型机床确实是很好的一款产品。

但是，尽管专利保护期是二十年，可是再过五年左右，国外就可以研制出这款机床了。

然而现在这个时空，被他先一步研制出来，并且已经出售到国外，那么国外机床厂搞不好会在今年或明年就研制出来了。

所以专利保护与否，关系并不大。

要知道，现在通讯全靠电报，国际电话是没有的。

人家老外在自个儿国家生产电火花成型机床，那么华润公司想要维权，还是挺麻烦的。

即便被发现了，估计也是好几年之后，然后打官司什么的，又要拖好些年。

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则是出售专利可以快速回笼一波外汇资金，对七七四厂更加有利。

不管是冯裕庆主导的半导体实验室还是周志民主导的机床实验室，都需要很多进口设备。

比如说拉制硅单晶所需要用到的氩气。

一旦华润公司成功将电火花成型机床专利卖出去，周志民立马就会让杨百川帮忙采购一批制备氩气的相关设备。

即便西方国家不愿意出售这些设备，那也没关系，周志民肯定会挑选一些有用的设备。

等这些设备运回到七七四厂后，那么他就会启动研发制备氩气设备的项目。

稀有气体提取工艺主要包含低温精馏、多级吸附、催化除杂、分子筛净化、金属吸气剂处理及压缩机充瓶等流程。

比如氖气，这玩意儿主要依赖空气分离，其设备架构包括混合反应桶、冷却器、精馏塔和汽化装置等。

所以，仅仅只是制备半导体材料所需要用到的氩气，便引申出了很多工业流程。

另一方面，不仅仅七七四厂需要外汇，大西北项目也需要外汇，国家还外债也需要外汇。

因此出售专利是不得已的行为，但也是当下较为合适的选择。

“没呢，专利谈判可没有那么容易，涉及到的资金很多，双方都会非常慎重....”

季宝军面露遗憾地摇头，他虽然知道很难卖出去，但如果真的卖出去了，那么这一波七七四厂肯定赚翻了。

周志民点点头，没有就没有，慢慢谈呗，不急。

“走，去你办公室坐一坐，喝口水总没问题吧？”

“喝水没问题，但是领导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

两人来到办公室，坐下来又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季宝军关心项目进展，周志民简单汇报了情况。

突然，季宝军好像想起了什么，满脸严肃地叮嘱道：

“对了，等你这一次项目研发完成之后，你必须要参加全厂表彰大会了，你可不能再推脱了....”

此前周志民研制出PNP型三极管和隧道二极管，当时赵应贤就说了，要给他和他们机床实验室举办庆功大会。

但是被周志民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陈文华他们这些大学生仅仅只是这个暑假，会留在机床实验室帮忙。

等到九月份，他们就会回学校上学了。

所以对于周志民来说，这可是争分夺秒的事情，没必要这个时候办庆功大会。

更别说还是全厂表彰大会，那就太夸张了。

内部开个表彰会就可以了，得低调啊。

“领导，要不还是算了吧？越简单越好嘛，没必要那么张扬，开一个内部表彰会就可以了。”

周志民推脱了一句，劝道：

“隔壁车间的工人们都挺累的，现在你又说要生产二十台机床，他们不得更加辛苦呀？”

“要是开全厂表彰大会，大家全都聚过来，少说得浪费小半天的时间吧？”

“算了吧，领导，我觉得内部表彰会就挺不错的.....”

季宝军摇头道：“这一次可是周书记提议的，老赵都已经点头答应了，大家一致通过，你说呢？”

听到这里，周志民无奈，只能接受。

“好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季宝军起身拍了拍周志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下午下班，周志民乘坐公交车回到北兵马司胡同。

到家之后，他来到书房，检查了弟弟妹妹的背书情况，然后这才来到地窖。

北屋地窖的扩大工程已经进入到收尾阶段。

周志民最终确认将这个地窖扩大到二十五平米，同时向下挖深一米，并且铺设水泥地板和防潮防水等工程。

虽然这么一来，需要耗费不少钱，但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过去这些天，他已经从黑市收购了一百多斤茶叶，足足花掉了他一千多块钱。

这是非常大的一笔开支。

而且他还没停止收购行动，依然继续收购茶叶。

粮食的收购倒是已经停下来了，因为他需要等过段时间，秋收之后再去收购那些带着壳的稻谷或小麦，或玉米棒，而不是大米、面粉和玉米粉。

论保质期，那自然是稻谷这些能够更长久一些。

以后要卖稻谷玉米棒小麦什么的，都很方便，即便是自己吃，也可以制备一个简单的脱壳机或磨面粉的石头。

总之，活人是不可能被尿给憋死的。

转过天，周志民回到机床实验室，继续工作。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他们终于将发光二极管给研制出来了。

通电测试之后，大家看着闪烁着光芒的二极管，欢呼起来。

尽管这个发光二极管并不是用芯片制成，工艺相当粗糙，但对于周志民来说，这已经非常了不起的成果。

原时空的历史上，发光二极管是在六十年代研制出来的，但是能够发出白色光芒的LED灯却是九十年代后才发展起来。

周志民现在研制出来的这个发光二极管，采用的是半导体PN结发光原理，发出来的是红光。

在驱动电流为20毫安时，光通量只有千分之几个流明，相应的光视效能月0.1流明/瓦。

所以这就是最原始版本的发光二极管，后续可以深入研发，但还需要添加其他元素，或者是采用芯片制备工艺，也就是光刻机。

因此发光二极管被研制出来之后，暂时只能是占个坑。

毕竟现在只能发出红光的二极管，还不能应用在红绿灯上面，更是没办法应用在显示屏、照明、医疗设备等方面。

“好好好，不错，真不错，我们终于研制出来了，你们都是大功臣.....”

兴奋的周志民，冲着众人大声宣布道。

陈文华、潘玉婵、顾东方等人都高兴到咧嘴直乐，甚至有好几名工人直接激动到落泪。

“周科长，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进行量产了？”

“不行，现在只能发红光的二极管，还不够优越，还需要进行深入优化，它应该是可以发绿光、蓝光等等，还有白光...”

“那我们这个项目还没结束咯？”

“当然，而且这个项目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结束，甚至它跟硅单晶、光刻机这两个项目都是有关联的.....”

不等陈文华继续追问，周志民已经挥手：

“好了，现在不要想那么多，量产是没有那么快的，而且我们现在的工艺流程还不太稳定，良品率更是无从说起，所以还需要大家继续努力....”

“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之后，我们再启动单晶硅项目。”

简单来说，现在实验室的这群人，已经是周志民亲自培养的一群有经验的技术团队了。

说实话，他并不希望陈文华他们离开，但是九月份已经很近了，他们肯定是要回校园的，他周志民留不住。

此时，门口来人了，这一次是赵应贤、季宝军他们一起过来。

周志民走出实验室，脱下白大褂。

“志民，恭喜你啊，北大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走，去你办公室坐下聊.....”

赵应贤开口便是恭喜，周志民顿时大喜。

这都八月中下旬了，他还以为高考没通过呢，没想到这会儿才收到录取通知书。

好家伙，他人在京城，也都要到十八日才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么那些在偏远地区的同学呢？

办公室内，周志民摩挲着北大录取通知书，通过印刷机印刷出来的字体，略显粗糙，远不如后世的那般精致美丽。

但是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却是非常高。

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

一九五八年八月二十日，农历七月初六，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酒仙桥地区，京城电子管厂一号行政大楼门口的草坪处，此时站满了工人。

今天下午五点半，七七四厂举办全厂表彰大会，几乎全厂工人都参加。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也就是说，这次大会只持续半个小时。

前天周志民就跟赵应贤他们汇报过，已经顺利研制出可以发红光的二极管。

当时赵应贤便拍板要在第二天举办表彰大会，但被周志民推迟到了今天。

主席台，也就是行政大楼门口的台阶处的一个小平地，季宝军作为今天表彰大会的主持人大声地发表开场致辞。

还好季宝军知道时间紧张，所以没有过多废话。

接下来他邀请赵应贤厂长发表讲话。

老赵罗里吧嗦地讲了大概十分钟，都是鸡汤什么的。

然后才是周凤鸣这位一把手发言时间，总共是十五分钟。

最后五分钟才是颁奖表彰时间，周志民完全没有发表讲话，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拿了奖，说了句感谢国家提供稳定的科研环境等话语，然后就结束了。

除了他拿奖之外，机床实验室也有不少人拿奖。

即便是陈文华他们这些大学生也拿到了奖励，毕竟他们也贡献了不少力量。

领完奖励之后，周志民便回家了。

还好这一次的奖励都是票据和钱，所以倒是不妨碍他挤公交车。

“不过，老赵他们也忒小气了，我都给厂里面赚了那么多钱，也不说给我奖励个几千块钱，唉....”

此次表彰大会，周志民只是拿到了一百块钱的现金奖励。

要知道他不仅仅研制出了PNP型三极管、隧道二极管和发光二极管这三款晶体管，而且还给华润公司写了六份商业计划书。

同时此前他建议季宝军联系华润公司将电火花成型机床作为出口产品卖到海外等欧美国家去，虽然还没卖掉专利，但现在也获利几百万美金的外汇了呀。

以上这些功劳，居然只是奖励一百块钱和一些票据，嗯，确实很吝啬。

当然，如果赵应贤他们真的奖励他几千块钱，那他也不敢要啊。

在这个时代，贫穷才是最光荣的时候。

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他周志民要是拿了那么多钱，指定会被人惦记。

如此高调，那必然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一百块钱就挺好的，他也不缺这一百块钱。

此时他也不过是在心里腹诽几句罢了，可不会说出来。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城里，周志民下车后穿过胡同，走进了自己家。

北屋地窖也已经扩张完毕，此时地下室大门开着，等地下室的水泥地面硬化完成，就可以储存物资了。

“今天下馆子去，走。”

到家之后，周志民便宣布了这个决定，周淑芬他们姐弟四人顿时蹦跳了起来。

前两天他们大哥带回来北大录取通知书，也没有下馆子，因为周志民忙着给地窖铺设混凝土地面，所以没时间。

反正今天是表彰会，那就顺便凑一起庆祝得了。

于是兄妹五人简单收拾，然后出发前往附近的国营饭店。

饱餐一顿之后，周志民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到家，简单洗漱便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凌晨，他便悄悄地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家。

来到城外的黑市之后，他就开始收购茶叶和山货，以及肉食。

现在他手头上的资金已经不多。

有两千块钱是留到秋收之后才会用来收购粮食，还有一千块钱用于平时应急，除此之外他就还有两千多块钱。

别看还有这么多钱，但是茶叶十块钱一斤，相当昂贵。

两千多块钱，也就是两百多斤茶叶罢了。

现在就等着《数学年刊》这个国外期刊是否给力了。

只不过这个需要等到九月份了，毕竟八月份是国际数学家大会的时间，也没人帮忙审核呀。

如果《数学年刊》审核通过他那篇《关于伽罗瓦群与伽罗瓦表示的思考》论文，那么他就可以再拿到一笔稿费。

有了这么一笔稿费，届时他定然可以再收购一些茶叶。

在黑市溜达一圈，周志民又淘到了三斤蜂蜜和十八斤牛腩。

接下来几天又有口福了。

回到家，他就提着牛腩来到小跨院的地下冰库。

这个冰库已经算是投入使用了，他在冰库内放置了一个用竹子编制的箩筐，用稻草什么的垫底，然后里面再放一层塑料薄膜，接着又放了一层动物皮毛。

以此制成一个简易的小冰柜。

冰块都是从黑市找二道贩子帮忙订购的。

二道贩子神通广大，可以找那些拥有制冰机器的工厂购买冰块，直接用棉被包裹这些冰块进行交易。

周志民采购了好几块冰块，放入冰库里。

冰库的气温大概是十六七度左右，所以还得用棉被将箩筐小冰柜给包裹起来。

像现在购买的牛腩，就可以放在小冰柜内冰冻起来，如此便可以存放好几天。

如果不是用这样的办法，那么他今天购买到的牛腩就只能够腌制成腊肉或晒成肉干进行存放。

总而言之，虽然花了点小钱来购买冰块，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转眼时间过去几天，来到了星期天，这天是周末。

在周志民家里，今天挺忙碌的，因为家里今天会来几位客人。

上午十点的时候，田康敏、张力夫、陈文华、潘玉婵、彭嘉良等人，先后来到他家。

众人一进门，顿时夸赞起来。

毕竟周志民家确实很不错，独门独户，又是在城里的房子，而且还带一个小跨院，属实让人吃惊。

不过大家想到周志民的稿费，也就释然了。

田康敏他们都带了不少礼物，这年头登门做客，必须要带足够多的礼物才行。

苹果雪梨香蕉、二锅头、古巴糖等，甚至张力夫是直接提了五斤玉米面粉登门的。

总之这些礼物是五花八门，但都是跟吃喝有关系。

古代有句话关于五毒俱全的生活陋习，叫吃喝嫖赌抽！

吃喝二字是排在嫖赌抽前面的，足可见吃喝在以前的年代有多么难得。

因为在杂交水稻出来之前，在七十年代之前，大家想要吃饱是很困难的事情。

粮食产量低廉、生产力低下、没有复合肥料等，所以大家手中根本没有多少粮食，自然经常吃不饱。

即便是以前的地主，想要顿顿白面馒头，那也是挺困难的事情。

所以吃喝便成为了五大陋习。

“嚯，这个梨子挺甜的呀....”

北屋客厅里，陈文华拿了一个雪梨，啃了一口，眼睛雪亮地赞道。

他们带了梨子过来，殊不知周志民家里也有这种水果。

因为他在黑市采购了两箩筐回来，没事的时候，就给弟弟妹妹熬煮冰糖雪梨水，润肺止咳还清热解毒，算是夏日里非常不错的饮品了。

等过段时间，进入九月份之后，他还会再收购一下雪梨，看能不能存放一段时间，等到冬季再拿出来卖。

就算不卖，他家五兄妹，每周吃两次雪梨，每次每人一个，那也很快吃完啊。

家里人多就是这样，储备的粮食什么的，都得多一些才行。

“嗯，现在正好是梨子丰收的季节，我听说城外有不少村子的大梨，今年都丰收了....”

一群人坐在客厅里嗑瓜子闲聊。

周淑芬、潘玉婵、黄玉婷她们则是在厨房这边忙着做饭。

其中有一道扣肉，周志民在早上就已经准备好了，又是油炸又是蒸煮，流程堪比搞科研。

今天这顿聚餐，是周志民主动邀请的，毕竟陈文华他们帮了他不少忙。

田康敏更是不用多说，所以他得感恩，于是在家给他们做一顿丰富的饭菜招待他们这些客人。

伴随着临近午饭时间，一个个菜也都准备好了。

今天这顿饭总共是分了两张桌子，就在客厅这边吃。

芋头扣肉、豆豉蒸排骨、猪肉炖白菜、番茄炒蛋、红烧茄子和清蒸鱼，总共六个菜，寓意六六大顺。

“我家没什么菜哈，家常便饭，招呼不周....大家都动筷子，吃....”

周志民招呼一声，大家纷纷起筷子。

只不过他这句招呼不周，却是引起大家的笑骂，特别是田康敏。

“志民你这是在指桑骂槐吧？上次你来我家，我可是没有给你准备那么多菜，你看看你这次准备了多少菜？六道菜，全都是硬菜.....”

田康敏说的没错，这六道菜都很硬。

比如说红烧茄子，看似没有肉，但实际上，这道菜很费油。

刚才黄玉婷炒这道菜的时候，周淑芬可是放了一大勺猪油。

厨房的那个瓦罐里，存放了不少猪油呢，黄玉婷她们都看过了，还有一大半。

有油水的菜，那就是硬菜。

今天这顿午饭，周志民少说花了十几二十块钱。

要不是大家都知道他有钱，稿费拿得多，否则的话，田康敏他们这会儿都不敢下筷子呢。

所以他说招呼不周？

确实引起了大家的‘公愤’！

笑闹声中，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喝，众人都赞不绝口。

食材一流，厨艺也很棒，所以烹饪的饭菜自然是非常美味。

特别是周志民亲自操刀烹饪的芋头扣肉和豆豉蒸排骨这两道菜，大家都很喜欢吃。

调味料都是周志民的‘独门秘方’，其实就是要懂得放料。

半小时后，午饭差不多结束了。

酒是没怎么喝，但是两张桌子上的菜盘子却是所剩无几，显然大家并不是嘴上夸赞，而是真的认为很好吃，毕竟身体很诚实。

陈文华摸着自己的肚子，夸张地说道：

“今年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饱，你们看我这个肚子，是不是快三个月大了？”

哈哈！

大家都乐了，潘玉婵他们都纷纷打趣。

吃过午饭，周淑芬她们姐妹三人准备收拾餐桌的时候，潘玉婵、黄玉婷她们却主动帮忙，还让周淑芬她们别动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潘玉婵他们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家呢。

下午，众人在屋内坐了一会儿，聊起了九月开学，以及之后能否再回七七四厂帮忙的事情。

“对了，周志民，你九月份也要开学了，到时候你是周末再回厂里面干活吗？”

陈文华的提问，唰地一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周志民摇头道：

“不是，开学第一周，我应该是一直待在北大上学，从第二周开始，我会在学校呆三天，后面三天则是回厂里上班，星期天休息。”

潘玉婵惊呼道：“啊？你兼顾得过来吗？”

“问题不大，我觉得我应该没有问题。”

并不是他不想一直待在北大校园，而是赵应贤他们不想让他走。

甚至因此给周志民升职加薪，给了八级技术员工资，因此也可以称呼他为周工，即工程师。

在京城，八级技术员工资标准是每月一百一十五元。

只不过这笔钱是要九月份才兑现。

周志民之前是普通的工人，七八月份也不过是拿十一级技术员的工资。

反而进入九月份之后，一下子就涨到了八级，跟坐了火箭一样。

黄玉婷、陈文华、许孝安他们纷纷冲周志民竖起大拇指，夸赞后者厉害。

潘玉婵却是眼神担忧地问道：

“难道你不担心自己的学业跟不上吗？要是考试不合格的话，你可能会被要求留级哦。”

“呵呵，我读的是北大数学专业，这本来就是我的强势科目，我不担心会不合格。”

事实上，他之前并不太想报读数学专业，他想要学点其他知识。

但最后仔细思考过后，还是选择了数学专业。

文科就不提了，这本来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理工科专业当中可以选择的科目很多，比如原子能、电子科学与技术、数学力学、光谱学、无线电物理、半导体物理等专业。

但是最后，周志民还是选择了数学专业。

现在的北大并没有数学系，因为从一九五二年的全国院系调整，北大、清华和燕大三所大学的数学系组成了新的北大数学力学系。

该院系现在下设力学、概率统计、计算数学、数学等专业。

周志民更熟悉数学，同时还可以在这个院系里学到更多的专业知识。

在周培源、钱敏、吴林襄、叶开沅和陈耀松等人开设与承担力学专业的基础课程，庄逢甘、陆士嘉、钱伟长、郑哲敏、胡海昌、林鸿荪等人也先后到力学专业授课或兼职。

并且现在的数学力学系教学楼内，有一间实验室已经汇聚了很多专业人才，因为他们即将建成国内第一座较大型低速风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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