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大婚,我是贾宝玉,也是强尼(1 / 1)糯米南瓜粥
乾清宫内,金砖漫地,却透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新君庆禛高坐于龙椅之上,龙袍明黄,冕旒垂落,遮掩了他大半的容貌,让他的喜怒多了几分难辨莫测。
然而殿中的臣子都知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
比起先帝晚年的宽仁与犹豫,这位新君的眼中,揉不得半粒沙子。
“宣旨。”
庆禛的声音不高,却让人心头微微一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先帝创业垂统,实赖众臣辅佐。今朕绍承大统,当赏罚分明,以安社稷。”
“皇十三子庆祥,忠勇仁义,辅助朕躬,劳苦功高,着晋封为怡亲王,世袭罔替,领户部事。”
“皇十四子庆禵,青海有功,着晋封为恂亲王,领兵部衔。”
底下跪着的十三爷与十四爷,皆是重重叩首谢恩。
紧接着,便是后宫的晋封。
德妃娘娘尊为圣母皇太后,庆祥生母章佳氏追封为皇贵太妃,这都是意料中事。
待到这一连串的皇亲国戚封赏完毕,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了那个跪在班列最前头、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臣子,贾环。
内侍展开第二卷圣旨,声音明显恭敬了几分:
“翰林院侍读学士、南书房行走贾环,听旨。”
“臣在。”
贾环从容出列,跪拜于地。
“贾环,人品贵重,才兼文武。昔日献策海关,充盈国库;推行格物,强我军备;更于夺嫡之际,忠心护主,定策有功。”
“朕心甚慰。”
“着,即刻升任户部尚书,入值军机处,加太子太保衔。”
“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赐紫禁城骑马。”
“另,朕闻其尚未大婚,特赐御笔‘国之栋梁’匾额一方,以贺新禧。”
“哗——”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户部尚书!
军机大臣!
太子太保!
这哪里是升官?
这分明是一步登天!
要知道,贾环如今才多大年纪?
这般年纪便位极人臣,且手握大乾的钱袋子与机要大权,这等圣眷,放眼大乾开国以来,也是独一份的。
更别提那“赐紫禁城骑马”的殊荣,那是多少老臣求了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体面。
四王八公那些个老勋贵们,跪在后头,听得是面如土色,心里头像吞了黄连一样苦。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们瞧不起的庶子,如今却高高在上,成了他们需要仰视的存在。
而他们自己,却因为站错了队,因为欠了国库的银子,正如同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臣,贾环,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环重重叩首。
庆禛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虚抬了一下手:
“贾卿平身。”
待封赏完毕,庆禛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底下的勋贵班列,最后停在了北静王水溶身上。
“赏也赏过了,接下来,该算算账了。”
庆禛的声音冰冷彻骨:
“先帝在时,便三令五申,命尔等补齐亏空,整顿家风。可尔等是如何做的?”
“阳奉阴违,变卖祖产,甚至……还敢勾结海商,贩卖福寿膏。”
“啪!”
庆禛猛地一拍御案,震得那笔架子都跳了一跳。
“真当朕是瞎子,是聋子不成?”
“田阁镜!”
“臣在!”
早已蓄势待发的田阁镜,一脸肃杀地站了出来。
“朕命你为钦差,即刻带兵,清查四王八公府邸。”
“凡涉及贪墨国帑、贩卖禁药、包揽诉讼、草菅人命者,一律……抄家!”
“贾环。”
庆禛的目光再次落在贾环身上。
“臣在。”
“你既熟悉荣宁二府内情,便由你协助田阁镜,去……荣国府。”
“朕给你这个权柄,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贾环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一天,终于来了。
“臣,遵旨。”
*
荣国府,荣禧堂。
此时的贾家众人,尚不知大祸临头。
自打新君登基,尊了先帝妃嫔为太妃,元春虽无子嗣,但因着潜邸的那层关系,也被尊为了贤德太妃,着令在宫中颐养天年。
这在贾母和王夫人看来,那是天大的体面。
“老祖宗,您瞧瞧这园子,如今可是修得像模像样了。”
王夫人手里捻着佛珠,满脸喜色地说道:
“我听宫里的太监说,新君仁孝,许是过了这阵子忙乱,便会准许太妃们回家省亲呢。”
“到时候,咱们大姑娘坐着凤辇回来,住进这大观园里,那是何等的风光?”
贾母歪在榻上,虽然精神短了不少,但听了这话,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是啊,是啊。咱们贾家,到底还是有后福的。”
“只要元丫头在,咱们这就倒不了。”
贾赦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也是一脸的得意:
“那是自然。我前儿个出去,那些个同僚见了我,那都是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国舅爷叫着。”
“这要是等大姑娘回来了,咱们这门槛还不得被踏破了?”
正当这一家人说话之时,忽听得外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这是……荣国府那扇朱漆大门,被人生生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冷硬声响,如潮水般涌入。
“啊——杀人啦!”
“官兵,好多官兵……”
下人们的尖叫声、哭喊声瞬间响彻云霄。
“怎么回事?”
贾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还没等贾政出去查看,只见一群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已然冲进了荣禧堂。
为首二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前者面黑如铁,手持尚方宝剑,正是人称“活阎王”的田阁镜。
后者一身绯红官袍,面容清俊冷冽,正是贾环。
“贾环?”
贾政一见贾环,下意识地便是一声怒喝:
“你……你带着这些人闯进家里来做什么?你还要不要体统了?”
“家里?”
贾环冷笑一声,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屋子惊慌失措的人,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贾政,你还没醒吗?”
“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田阁镜上前一步,展开明黄圣旨,厉声喝道:
“圣旨到——”
“查!荣国公贾源之后,虽世受皇恩,然不思报国,反贪婪无度,亏空国帑,勾结海商,贩卖禁药,罪大恶极。”
“着,即刻革去贾赦、贾政一切爵位官职,抄没家产!”
“钦此!”
这最后两个字,如同两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荣国府众人的天灵盖上。
“抄……抄家?”
贾母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祖宗——”
鸳鸯尖叫着扑上去扶住。
王夫人更是瘫软在地,指着贾环,颤抖着声音骂道:
“是你……是你这个孽障,是你害了我们……”
“我要去告御状,我是贤德太妃的亲娘,你们不能抓我……”
贤德太妃?
那不过是幌子罢了。
贾环并未多言,只是一挥手:
“动手!”
随着贾环一声令下,御林军如狼群入羊圈,
箱笼被撬开,金银珠宝撒了一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子们,被一个个从屋里拖出来,像牲口一样赶到了院子里。
贾赦被扒去了锦袍,只穿着中衣,瑟瑟发抖。
贾琏和王熙凤也被押了出来,王熙凤怀里还抱着刚出生的巧姐儿,哭得梨花带雨。
而那大观园里,更是乱作一团。
贾宝玉正和一群丫鬟在怡红院里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就被冲进来的兵丁按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我是宝二爷,我是娘娘的弟弟!”
贾宝玉拼命挣扎,却被一个兵丁狠狠一脚踹在心窝上:
“什么狗屁二爷,如今你是朝廷的犯人!”
*
荣国府被抄了。
不仅是荣国府,隔壁的宁国府,还有那北静王府、理国公府……所有的四王八公,就像是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也没跑掉。
昔日繁华的宁荣街,如今已是一片萧条。
大门上贴着醒目的封条。
贾家的一众主子,被暂时关押在城外的一处破庙里,等待着流放的文书。
破庙四面漏风,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贾母裹着一床破棉絮,躺在草堆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呻吟。
贾政和贾赦蹲在墙角,互相埋怨,却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夫人抱着膝盖,两眼无神地盯着虚空,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是诰命夫人……我是娘娘的娘……”
而贾宝玉,则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稻草。
他身上那件大红箭袖早已变得污秽不堪,头发散乱,眼神呆滞,时不时还傻笑两声。
“哭什么哭!还有脸哭!”
忽然,破庙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妇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桶泔水般的稀粥。
正是王熙凤。
她虽然也遭了难,但到底是有些心计手段,再加上贾琏在最后关头把那些贪墨的银票都交了公,并未牵连太深,只是被贬为庶民。
如今好歹她手里攥着当初敛财的银钱,只是这些银钱,也得紧着花。
谁又能知晓,日后会如何呢?
“给你们吃就不错了!若不是看在巧姐儿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们这群废物!”
王熙凤一边骂,一边给每个人碗里倒了一勺稀粥。
轮到王夫人时,她更是狠狠地将勺子磕在碗沿上:
“吃啊!怎么不吃?嫌不好吃?当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王夫人被她骂得一哆嗦,却是不敢回嘴,只能端起破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二太太,二太太在哪儿?”
王夫人一看来人,眼睛顿时亮了:
“大哥,大嫂!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谁知,那王家大嫂上前一步,非但没有搀扶王夫人,反而一口唾沫啐在了她脸上:
“呸,谁来救你这个丧门星?”
“我们是来跟你断绝关系的!”
“你自个儿作死也就罢了,还连累了我们王家的名声。外头都在传,说我们王家教女无方,出了你这么个贪得无厌、教唆儿子吸毒的败类。”
王夫人被打懵了,捂着脸哭道:
“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为了贾家啊……”
“为了贾家?”
王家大哥冷笑一声:
“你若是真为了贾家,当初为何要苛待贾环?”
“你若是对他好一点,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好,如今他飞黄腾达了,能不念着点旧情?咱们王家能不跟着沾光?”
“现在倒好,人家是户部尚书,是军机大臣。今儿个刚传出来的消息,圣上亲自赐婚,将林如海家的千金林黛玉,还有那薛家的宝钗,一同赐给了贾环。”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那个宝贝儿子。”
王家大嫂指着角落里的贾宝玉,一脸的鄙夷:
“一个傻子,一个废物。你为了这么个东西,把全家都搭进去了!”
“我们今儿个来,就是告诉你,以后别说你是王家的女儿,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若非是你……我们王家如何又会落入今日之境地?”
说着,王家大嫂竟也泣不成声。
什么假不假的,如今贾史王薛,也就一个薛家的姑娘做妾,才好过些。
哪里还有当初的好日子?
便是连王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而另一边,王夫人却出了神。
林黛玉……薛宝钗……
都嫁给了贾环?
角落里的贾宝玉听到这两个名字,浑浊的眼珠子忽然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两行浊泪,顺着那脏兮兮的脸颊流了下来。
深夜。
破庙里寒风呼啸。
众人都已沉沉睡去,唯有贾宝玉还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漏风的屋顶。
忽然,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
“宝玉……宝玉……”
贾宝玉转过头,借着月光,看见王夫人正跪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
“娘?”
“嘘——”
王夫人捂住他的嘴,颤抖着声音说道:
“别出声。娘……娘给你找了条活路。”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干净的衣裳,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银票,那是她藏在鞋底里最后的私房钱。
“这里有些银子,你拿着。”
王夫人把包袱塞进贾宝玉怀里:
“今儿个白天,那个……那个红毛番的使者,派人偷偷给我递了信。”
“他说……他说他欣赏你的才华,愿意带你去英吉利。”
“那里是个好地方,没有这些吃人的规矩,没有这些勾心斗角。到了那里,你就能过上你想过的日子了。”
“真的?”
贾宝玉的眼睛亮了:
“英吉利……那是史密斯先生说的理想国吗?”
“对,对!”
王夫人拼命点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快走,趁着守卫睡着了,赶紧走!”
“去了那边,就别回来了。永远别回来了……”
贾宝玉抱着包袱,站起身来。
他看着这个为了他已经恍若疯魔一般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娘……我走了,您怎么办?”
“别管我,只要你能活下去,娘就算死也瞑目了!”
王夫人一把将他推向后门:
“走啊,快走啊……”
贾宝玉咬了咬牙,最后磕了个头,转身冲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王夫人瘫软在地,脸上露出了一个凄惨至极的笑容。
……
翌日清晨。
当贾政发现贾宝玉不见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那个孽障呢?跑哪儿去了?”
贾政暴跳如雷,若是流放途中少人,那是罪加一等啊!
王夫人却只是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
直到官差拿着鞭子抽过来,她才像个木偶一样站起来,麻木地跟着队伍,踏上了前往金陵老家的路。
这一路辗转,风餐露宿,受尽了白眼与屈辱。
好不容易熬到了金陵。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是安稳的祖宅。
而是满目的荒凉。
“这……这是怎么回事?”
贾政看着那原本应该是贾家祭田的地方,如今却插着别人的旗号,顿时傻了眼。
“怎么回事?”
一个管事模样的地主走了过来,冷笑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些地,早在半年前,就被你们京城府里的大老爷写信来卖了。”
“说是为了给娘娘修园子,急需用钱,连祖宅都抵押出去了。”
“如今这金陵城里,早就没有姓贾的地了。”
“轰——”
贾母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晕死过去。
这还不算完。
他们前脚刚到,后脚便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围了上来。
“就是这个毒妇。”
领头的一个汉子指着王夫人大骂:
“当年她在京城放利子钱,逼死了我爹娘。如今她落难了,正是报仇的时候。”
“打,给我往死里打!”
雨点般的拳头落下,王夫人被打得满地乱滚,惨叫连连。
贾政想要阻拦,却被人一脚踹进了泥坑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荣国府主子们,如今就像是一群丧家之犬,在泥泞中挣扎求生。
最终,他们只能挤在一处漏雨的破茅屋里。
全家上下的生计,竟然只能指望着王熙凤和贾琏。
王熙凤虽然也落魄了,但她那股子泼辣劲儿还在,靠着手里头的银钱,做些小买卖,不拘是什么,给人缝补衣裳、甚至去码头帮人记账,每日都有进项,日子普通琐碎,但好歹太平。
每日里,她将那几个发黑的窝头扔在桌上,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老太太和太太为了抢一口吃的而互相推搡,心中不无讥讽。
当初宁荣两府的主子们,哪里能想到,还有今日呢?
*
万里之外,茫茫大海上。
一艘挂着英吉利旗帜的商船,正在风浪中颠簸。
底层的货舱里,阴暗潮湿,充满了霉味和汗臭味。
贾宝玉缩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身上那件王夫人给他的新衣裳早已变得破烂不堪,脸上沾满了污垢。
“这就是……英吉利?”
他看着四周那些同样衣衫褴褛、目光麻木的劳工,心中充满了恐惧、迷茫。
那个史密斯先生,根本就没让他去什么理想国。
一上船,他就被剥光了身上的银票,扔进了这暗无天日的货舱。
所谓的“欣赏才华”,不过是把他当成了可以贩卖的“猪仔”。
“吃饭了!”
随着一声吆喝,一桶发馊的糊糊被吊了下来。
众人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贾宝玉被挤在后面,连一口汤都抢不到。
他蜷缩着身子,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想家了。
想那个虽然规矩多但锦衣玉食的荣国府,想疼爱他的老祖宗,想……
想那个总是冷着脸、却最终成了人上人的贾环。
“若是当初……我也像环老三那样……”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更深的绝望所吞噬。
没有如果了。
不知过了多久,船终于靠岸了。
但这里并不是英吉利。
而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荒蛮的大陆——美洲。
贾宝玉被像牲口一样赶下了船,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
这里没有亭台楼阁,没有诗词歌赋,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等待开垦的森林。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农场主走了过来,捏开他的嘴看了看牙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瘦了点,但看起来还能干活。”
“名字?”
“贾……贾宝玉。”
“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你就叫‘强尼’。”
农场主扔给他一把沉重的锄头:
“去,把那片地给我锄了。干不完没饭吃。”
贾宝玉握着那把粗糙的锄头,手掌瞬间被磨破了皮。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同样炙热却又无比陌生的太阳。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烈日,也是他余生唯一的伴侣。
在大洋的彼岸,大乾正是盛世繁华。
京城,将军府。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身着大红喜袍的贾环,牵着红绸的两端。
一端,是温婉灵秀的林黛玉。
一端,是端庄大气的薛宝钗。
三人并肩而立,在满堂宾客的祝福声中,缓缓拜下。
而在那遥远的美洲大陆上。
曾经那个衔玉而生、视功名如粪土的富贵闲人。
正挥舞着锄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向那坚硬的土地。
汗水滴落在泥土里,瞬间便消失不见。
就像他那曾经荒唐而又绮丽的前半生。
只有风,吹过这片荒原。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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