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四处播种的魔王(1 / 1)蒙面人95793719
罗炎的意识从识海中抽离,猩红浑浊的世界重新映入了眼帘。
暗红色的火山灰笼罩着远方的天空,刺鼻的硫磺气味儿随着呼啸的热风肆虐在山谷。
数百米高的祭坛之下,浩浩荡荡的骷髅海正肃穆而立,有如一片从熔岩大地长出的骸骨森林。
吼!
空中传来一声低吼,伴随着骨翼摩擦的声音,先前被他唤醒的那只骨龙从半空中盘旋而下,落在了他的身前。
狰狞的巨型骨架在落地时掀起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狂风。
而当它伏倒在罗炎旁边时,却温顺地低下了那颗硕大的头颅,乖巧得就像一只猫咪。
一股强烈的灵魂波动传来。
罗炎将目光投向了它。
悠悠,它说什麽?
飘在罗炎身旁的乳白色幽灵兴冲冲地回答。
魔王大人,它在喊您主人!还有还有,它希望您能赐予它一个名字。
摇曳在颅骨中的幽绿色魂火注视着罗炎,其中写满了期盼与热切。
罗炎凝视着它的瞳孔思索了一会儿,随後缓缓开口说道。
冥火,以後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听到那高台传来的声音,骨龙扬起头颅,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吟叫,扑扇着骨翼抒发着愉悦的心情。
罗炎的视线从冥火的身越过,落在了不远处的花岗岩堡。
那些涂抹着血迹的兽皮旌旗已经被撤下,一地狼藉的城垛燃烧着尚未熄灭的余火。
而就在这座已经易主的城堡之下,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数十名灰头土脸的矮人相互搀扶着,迈着僵硬的步子从阴影下挪了出来。
他们大概是食人魔的俘虏。
因为杀人需要时间,卡尔曼德斯的献祭暂时还没轮到他们,因此他们得以侥幸存活。
这些劫後余生的矮人们脸交织着复杂的表情。
他们有的人眼神忐忑,低垂着头颅。有人则望着高台的那道身影,嘴唇哆嗦,眼中写满了感激。
在这些原住民的记忆中,只要是从那扇猩红色的门扉里走出来的玩意儿,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不过他们必须得承认,这个紫发紫眸的年轻人是个例外。
至少,他和那群食人魔是死敌。
罗炎暂时没有去管那些幸存者。
他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随後便将视线从他们身挪开,重新看向祭坛下方,那些安静伫立着的亡灵。
骨骼的摩擦声在白骨台阶响起。
一名生前大概是统师或者国王的矮人亡灵,提着一把满是豁口的战斧,顺着阶梯走前。
在距离罗炎约莫一百级台阶的位置,他停住了脚步,庄严的单膝跪地。
相比起其他骷髅兵,他的颅骨中燃烧的魂火要旺盛得多,也要沧桑沉稳许多。
伟大的存在,请问您是我们的先祖吗?颅骨下飘出咯吱嘎嘣的声响,紧接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也随着灵魂的波纹传来。
那声音对於寻常人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但对於亡灵法师来说却并不算难。
罗炎眉毛微挑,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矮人与奥斯大陆高山王国的矮人有着相同的传统,都保留着对先祖的敬重。
该不会他们是同一支族群?
如此想着的罗炎垂下目光,用温和而不失威严的语气开口。
我并非你们的先祖。
我是主宰死亡的神灵,因风中亡魂的哀嚎而来。我来到这里只有两个目的,一是对亵渎死亡之人降下惩罚,二是为了解放被束缚在这座祭坛的灵魂。
祭坛下方传来了一片咯吱嘎嘣的声音,就好像是窃窃私语。
不远处的数十名矮人幸存者同样是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麽。
听到祭坛那个年轻人的回答,摇曳在矮人王者颅骨中的魂火猛烈地晃动了几下。
他沉默很久,随後作出决定,手中那把残破的战斧顿在了脚边的白骨堆,虔诚地单膝跪下。
感谢您将我们从无尽的牢狱中解脱出来,并让我们能亲手斩下仇人的头颅。矮人王者低沉的声音透着庄重,还有一丝虔诚,请您告诉我您的尊名,我们愿追随您征战,直到末日降临。
深紫色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罗炎注视着这个忠诚的战士,思索了一会儿之後开口。
罗炎,这是我的名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之後继续开口。
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你们是谁,从哪里来,以及这片土地究竟经历了什麽。
听到祭坛飘来的声音,矮人王者低垂着头颅,如实回答。
回禀我主,这里是赤沙大陆的南部山脉,我们是铁炉氏族,而您面前的那座堡垒便是铁炉堡同时那里也是我们的国都。
说着的同时,他将目光瞥向一旁,看向了那散落满地的屍骸,颅骨中的魂火跳动着仇恨的光芒。
至於那些被您手刃的怪物,他们自称吞噬者氏族。正是这群将灵魂出卖给邪灵的堕落者,才让这片原本风光秀丽的土地变成了如今这般生灵涂炭的模样
他将那段尘封的历史娓娓道来。
据这位矮人王者所言,铁炉氏族最早的一批族人,其实并不是这片大地的原住民。
大约是一千年前,他们的祖先被食人魔掳掠至此,在食人魔与其他部落的战争中侥幸逃离,最後形成了庞大的聚落。
时光荏再,那群食人魔靠着从卡尔曼德斯手中换来的力量,最终击败了这片大地的秩序势力。
铁炉氏族的族人也再次沦落在食人魔的手中,被後者当成牲畜圈养,被砍掉头颅作为祭品献直至今日才得以解脱。
漫长的岁月磨平了太多记忆,那个矮人王者已经记不清故乡的名字,只记得几句口口相传的歌谣,说那里同样是一个群山连绵的世界,群山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罗炎听着很耳熟,这家夥描述的似乎正是奥斯大陆的万仞山脉万仞山脉的南部就是坎贝尔公国的斯皮诺尔伯爵领。而越过了斯皮诺尔伯爵领,就是漩涡海的东北部。
紧接着,那矮人王者又说起了其他人的故事。
被食人魔俘虏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哥布林和鼠人。那些小家夥同样是食人魔掳掠来的储备粮和苦力。
只不过由於哥布林和鼠人选择了屈服,因此在食人魔的军队中也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夥通过颅骨堆成的祭坛,打开通往异世界的传送门,像蝗虫一样穿梭在不同的大地。
除了哥布林和鼠人之外,他们偶尔也会抓来一些人类和精灵,包括一些没人认识的怪物。
罗炎安静地听到了最後。
一千多年前。
那个时候正值第一纪元末期。
从你的描述来看,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应该就是你们先辈的故乡。罗炎看着那名矮人亡灵,语气平和地说。
听到这句话,矮人亡灵眼窝里的幽绿火苗猛地一跳,灵魂的波纹中流露出了几丝激动。
您来自那个世界?那您见过我们的先辈吗?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魂火中摇曳着渴望。
我和他们姑且算是朋友。罗炎瞥了一眼满地的残骸,表情淡然的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正在一同对抗试图入侵那里的混沌势力也就是你们脚下的这些食人魔。
那矮人亡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墨绿色的魂火於风中摇曳着,似乎在消化这跨越千年的消息。
罗炎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的眼窝问道。
传送门还开着,接下来呢?你想回家吗?
回家。
对铁炉氏族来说,这个词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那矮人王者擡起头,注视着那扇猩红的门扉看了一阵,最终缓慢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那里是先祖的家,不是我的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双脚就踏在这片土地。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握紧了手中的战斧,骨指之间漏出了咯吱的声响。
这里还有许多被食人魔奴役的同胞,我放不下他们,也放不下对那些食人魔的仇恨我主,请准许我留在这里,我还有许多帐要和我的宿敌算清。
注视着那双摇曳着坚定的魂火,罗炎的眼中流露出了几分赞赏。
看来不管是活着的矮人还是死了的矮人,都改不了骨子里的那股倔强。
我尊重你的选择,而你的选择也是我期待的。
说着的同时,罗炎擡起手中的魔杖,幽绿色的光芒在杖尖流转,最终融入了那矮人王者的颅顶。
我将赐予你们我的祝福。去吧,从那些食人魔的手中夺回本就属於你们的世界,我和我的神选者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
继卡奥行星之後,玩家们又多了一个可以刷怪练级的大地图。而且比起长满蘑菇的卡奥行星,这个地图的难度明显要小许多。
他会让他的侍僧来到这里,同时在这个世界选拔新的侍僧,将他与大墓地的事迹传播到这片土地。
随着那绿光注入颅骨,矮人王者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原本宽大的骨架肉眼可见地变得厚实,白骨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类似金属的幽暗光泽,就好似脱胎换骨了一样!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矮人王者低垂下头颅,灵魂的波纹中再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感激。
赞美吾主!我会将您的雕像立在这个世界最高的山峰,让铁炉氏族的後人永远铭记!
说完,他并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着伏跪的姿势。
我还恳请您赐予我最後一样荣誉。
罗炎挑了下眉毛。
你要什麽?
我还记得我的仇恨,记得我的族人,但我唯独忘了一件事我想不起来自己活着时的名字。
那矮人王者看了一眼旁边的骨龙,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祭坛的罗炎,空洞的声音里带着遗憾和惋惜。
恳请吾主,赐予我名字和姓氏。
死而复生的亡灵会失去一部分活着时的记忆,唯有最强烈的执念能够保留下来。
显然,对於站在这里的他而言,他生前的名字并不如他所铭记的那些事情重要。
也正是因此,他做出了和那头骨龙一样的选择。
罗炎略微思忖。
起名字这种事他向来不算拿手,不过对於这种要在异界为魔王开拓疆土的先驱,总得起个像样点的称呼。
至少不能像使唤宠物一样随便糊弄了。
略微沉吟了片刻,他给出了回答。
麦格尼。
矮人亡灵擡起头。
罗炎注视着那双燃烧着的眼窝,用庄严的声音继续说道。
麦格尼不眠者,以後这就是你的名字。愿你与你的名字,将在这片大地永远流传下去。
奥斯大陆,仇恨堡外漫天风雪呼啸,与岩浆横流的赤沙世界相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冷冽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劈头盖脸地砸在攻城营地正中央的人皮军帐,发出阵阵沉闷的拍打声响。
帐内,沃恩坐在宽大的座椅。
黑色的甲胄遮住了他的躯体,也遮住了他脸的表情,却遮不住那快要溢出的杀意。
站在门口执勤的卫兵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哪怕不掀开门帘走进帐篷里,他们都能感觉得到,他们的主人此刻心情糟透了。
就在刚才,熔炉堡失陷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中。
不止如此,一同传来的还有阿泽卡的噩耗。
继他的坐骑兼军师马拉之後,他又折损了一员曾追随他征战了数个世界的猛将。
科林怒不可遏的沃恩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名字,紧握着双拳,恨不得将那张脸碾成沙砾。
两天!
短短两天时间,那个叫科林的家夥就接连拔除了他控制下的两处祭坛,甚至还将手伸到了大门背後的世界。
如此离谱的情况,在沃恩漫长的征战生涯中还是头一遭,以前从未发生过
此时此刻,盘旋在沃恩脑海中的不只是愤怒,还有一股仿佛岩浆灼烧般的刺痛。
卡尔曼德斯的意志又一次撕开了虚空的阻隔,将咆哮声强行灌注到了他的识海中。
废物!我才刚提醒过你小心那个科林,结果你就用这样的结果来敷衍我?
沃恩,又一个世界被种下了肮脏的种子我要你记住,我对你的信任和耐心不是无限的。
沃恩紧咬着牙关,压抑着心中的惶恐。
我主请您息怒。
那声音丝毫没有息怒的打算,低吼声中带了威胁的意味。
那是主宰毁灭的卡尔曼德斯的最後通牒这是最後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你的灵魂将坠入永恒的深渊,在那里经受无尽的试炼,并且永远不得解脱。
你知道的,我在说什麽。
沃恩的额前划过了一滴冷汗,落在盔甲被烤成了蒸汽,发出嘶嘶的声音,就像毒蛇吐信。
他当然知道卡尔曼德斯在说什麽。
如果他不能将科林的脑袋带回去,如果再让任何一个世界脱离卡尔曼德斯的掌控,他不但将彻底失去现有的力量与地位,还将被贬去最低贱的巢都,以炮灰的身份重复永无止境的轮回。
就像那些食人魔一样。
不能再等下去了!
沃恩站起身,沉重的战甲碰撞出铿锵的锐响。
他大步走到长桌前,目光落在地图标注着仇恨堡的位置,良久之後冷冷开口。
穆哈迪。
帐帘掀开,一股卷着雪花的冷风灌了进来,紧接着一道肥硕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统领血渊氏族的食人魔战将穆哈迪单膝跪地,那庞大的身躯在沃恩的阴影下不自觉地瑟缩着。
他将头埋得很低,粗重的声音被小心压抑在喉咙里。
我主,您找我?
传我的命令,沃恩没有低头看他,只是用冷漠的声音说道,全军立刻准备攻城,我亲自带兵。
穆哈迪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大人,外面的风雪太大了,将士们连眼睛都睁不开,现在绝不是最佳的时机。而且我们的攻城武器还在组装中,能否
那句徵求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一道锐利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将他的後半句话冻在了喉咙里。
猩红色的瞳孔闪烁着凶光,沃恩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用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
如果你觉得雪太大,可以用你的血来化开它。
穆哈迪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立刻将所有的犹豫都吞回了肚子里,挺直腰杆回道。
遵命!我,我这就去集结部队!
说罢,他唯唯诺诺地滚出了军帐,不多时帐篷外面传来了粗犷的吼声以及淩乱的脚步。
蜿蜒在山峦的营帐就像结束沉睡的蜈蚣一样动了起来,浩浩荡荡的食人魔大军开始集结,沸腾的战意甚至要烤化那还未落下的雪。
杀!
嗷嗷嗷!
为了卡尔曼德斯!为了毁灭之焰!
沃恩万岁!
血渊氏族的食人魔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口鼻飘出炙热的白雾,朝着仇恨堡的方向发出兴奋的呐喊。
与他们的首领不同。
这些负责冲锋陷阵的食人魔们倒是没有半点恐惧,只为即将开始的自助餐吆喝着,并且已经迫不及待了。
沉默不语的沃恩走出了营帐。
他将目光投向了风雪背後的仇恨堡,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城墙一撮撮浓密的胡须和一张张铁青的脸。
唯有势均力敌的厮杀才能取悦虚空中的神灵,而现在的他已经顾不那麽多了。
再等下去,别说是取悦伟大的毁灭之焰,他自己都要被那团滚烫的火焰给烧成灰了。
他必须以雷霆之势碾碎这座矮人堡垒,攻破高山王国的首都,摧毁矮人们的抵抗意志。
然後,他才能腾出手来回头,去把在他屁股後面捣乱的科林给碎屍万段,把他的脑袋挂在旗杆。
他绝不能让那家夥,在自己屁股後面继续搞事儿了!
陛下,食人魔的阵型动了。
仇恨堡的城墙,身披符文铠甲的矮人将军来到了国王的身旁,压低声音禀报。
高山王国的国王铁须贾斯塔正站在城垛前,一手拎着祖传的符文铁锤,一手扶着城垛,冷冽的寒风将他的酒糟鼻吹得愈发通红。
此刻,铁须的脸写满了凝重。
根据斥候的禀报,浩浩荡荡的食人魔大军足有百万之众,混杂在其中的混沌神选更是不计其数。
在这支庞大的军队面前,他脚下的仇恨堡就好似暴风深处的一叶扁舟。
不过纵然如此,他的心中也没有半点怯意。
高山王国的先祖之魂皆长眠於这座山峰,而这座城堡中更是保存着矮人世代传承的仇恨之书。
他和他的族人已经无路可退。
如果战死沙场是他的宿命,那就请先祖之魂庇佑,让他死得光荣些吧
绕过了身旁的将军,铁须贾斯塔来到了塔楼,面向站在城墙的众将士们高声喊道。
高山王国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国王!
粗犷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响,一时间压倒了那呼啸的风声,也吸引了一双双注视的目光。
无论是矮人,还是来自人类世界的援军,此刻都擡起了头,将目光投向了那道屹立在风雪中的身影。
面对那一双双敬仰的视线,铁须扯开了嗓门继续咆哮。
如你们所见,食人魔的铁蹄已经踏了我们的领土,末日的火焰正在山脉之间蔓延。千年以来,高山王国从未如此接近毁灭,炉火从未如此接近熄灭。
但我要告诉你们只要还有一个矮人站在这里,高山王国就没有灭亡!
无论我们的炉火是在今天熄灭,还是在明天继续燃烧,我都会站在这里,站在你们中间,站在我们的先祖、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妻儿与坟墓之前!
如果那帮丑陋的玩意儿以为我们会跪下,以为他们能踏碎我们的脊梁,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好了!
我会让他们用自己的脑袋领教,高山的石头究竟有多硬!
群山将见证我们的英勇,没有人能让我们屈服,没有火焰能吞没我们的意志!
举起你们的战斧,敲响你们的盾牌,让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畜生听清楚
这里是高山王国!
这里是矮人的国土!
而我们,战无不胜!
战!
密密麻麻的矮人战士齐声怒吼,声音震碎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而奥斯帝国的列兵们也端平了带有刺刀的步枪,不自觉地被那流淌在城墙的情绪感染。
而就在此刻,低沉的号角声在山谷间吹响,列好队形的食人魔大军终於开始了攻城。
没有一丝预兆。
随着几发由独眼巨人扔出的巨石落在了城头,爆开了大片的碎石与燃烧的火油,这场战役正式打响。
陈列在山体的符文大炮发出轰鸣声,朝着远处的独眼巨人宣泄出炮火。
而与此同时,黑压压的哥布林大军扛着粗糙的云梯,尖叫着扑向了第一道矮墙。
杀!!!
冲进去!
哥布!!!
叽里呱啦的叫嚷声很快撞了噼里啪啦的枪响。
站在城墙的矮人火枪手和帝国列兵们一齐扣动了扳机,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将硝烟推入了风雪中。
冲在前排的哥布林瞬间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然而这群本该贪生怕死的家夥却像是着了魔一样,一时间竟忘掉了对死亡的恐惧,依然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在卡尔曼德斯的赐福之下,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头颅献给虚空中的邪灵。
死亡,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奖赏!
哥布林一波接着一波倒下,但最终还是有数十架云梯搭在了城墙。
几名矮人火枪手立刻前,想要将云梯推下去,却被几只如影随形的匕首割破了喉咙。
扑哧
鲜血喷在了城头。
干数只披着长袍的哥布林暗杀者现出了身形,滴着血的匕首倒映着他们狰狞的笑容。
借着云梯窜城头的他们并没有停下手的动作,压低身形迅速向前窜去,近距离收割着矮人火枪手的头颅。
一名矮人火枪手扣动了扳机,霰弹如雨点般喷出,轰碎了一只哥布林暗杀者的脑壳。
然而很快,另一名哥布林暗杀者便将匕首捅进了他的胸口,并顶着那具短小的屍体撞进了奥斯帝国的列兵方阵中。
短兵相接的厮杀拉开了帷幕,矮墙的防线出现了一道道缺口!
眼看着哥布林冲了城头,顶着方盾的矮人刀斧手咆哮着补了去,挥舞着手中的短斧,与哥布林暗杀者战在了一起!
一名黄金级的矮人领主挥舞着符文战斧,大开大合地劈砍。
接连三个哥布林暗杀者被他拦腰截断,断肢和内脏洒满了一地,将他的胡须染红。
来啊!你们这群杂碎!
他怒吼着,满脸狰狞犹如恶鬼。
然而就在他正要将第四只哥布林暗杀者劈成肉泥的时候,一支弩箭却钉穿了他的肩甲,紮进了他的肩窝。
那名矮人领主身体猛地一僵,战斧脱手砸在脚面,口鼻涌出黑血,没多久便倒在了血泊中。
显然,那是一只涂了毒的箭。
虽然射出弩箭的那只哥布林很快被一枪放倒,但一名黄金级矮人领主的阵亡还是出乎了矮墙所有战士的预料。
然而,紧张的战况容不得他们多想,只因那沉重的脚步声踩得符文城墙都在颤抖。
借着哥布林炮灰们争取到的战机,体格庞大的食人魔也顺着云梯爬了城墙。
他们狞笑一声,抓起身旁的哥布林炮灰便砸向了矮人的盾墙。随後借着矮人与哥布林厮杀的空档,他们抢起手中的战斧和铁锤,与矮人刀斧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盾牌碎裂的闷响和刀剑磕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其中还伴随着杀意沸腾的怒骂与吃痛的呼喊。
战斗进入了第二个阶段,矮人火枪手与奥斯帝国的列兵陆续从矮墙撤下,转移到了身後的第二道城墙。
与此同时,排成长队的矮人屠夫踏了矮墙。
他们手持两人高的巨斧,赤裸着身,脸涂抹着怪异的符文。
不同於那些身着重甲的士兵,他们完全摒弃了盔甲,将所有的力量都分配在了手中的家夥。
面对陆续登城墙的食人魔,他们脸毫无惧色,朝着手中的巨斧啐了口唾沫。
随後,他们一边诵念着古老的祷文,一边迈开脚步发起了冲锋,嘶吼着冲向了那群食人魔。
杀!!!
战况陷入胶着!
登城头的食人魔虽然仗着体格的优势将矮人按在地锤,但奈何矮人的骨头的确不是一般的硬,他们愣是没讨到多少便宜。
不止如此。
由於仇恨堡险要的地势以及来自第二道城墙的交叉火力,登城头的食人魔正在承受着未曾预料到的伤亡。
看着不断死去的族人,穆哈迪的心中在滴血。
如果能再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让他的手下搭建好攻城器械,他们或许就不会死这麽多人了。
然而面对沃恩的命令,他也只能低头臣服。
整场战局似乎是矮人占了风。
然而无论是前线的士卒,还是站在塔楼坐镇指挥的矮人王铁须贾斯塔,此刻都不敢有半点放松。
年迈的国王死死盯着那道残破的矮墙,左手搁在城垛,恨不得将那花岗岩捏碎了。
他很清楚,这点伤亡对於血渊氏族来说根本不算什麽!
靠着身後的祭坛,他们能从无数个被征服的世界动员无穷无尽的兵源。包括次元沙漠里的那点儿食人魔,都只是他们的零头罢了!
天空中传来鹰身女妖的嘶鸣,它们与奥斯帝国的狮鹫骑兵厮杀在了一起。
很明显,天空依旧是高山王国与奥斯帝国这边占据了风。
无论是那些狮鹫还是骑在它们背的小夥子,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绝不是几只野兽能抵挡。
但无奈的是,这些鹰身女妖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就像密密麻麻的蜂群,在天连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云!即便狮骑士凭藉手中的骑枪与魔法,每一次冲锋都能带走大量性命,也架不住那无穷无尽的数量与持续不断的围攻。
就在战场下皆陷入焦灼之际,一道黑红色的身影忽然站在了矮墙的城头。
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漫天呼啸的飞雪仿佛被掐住了咽喉,连那呼呼的风声都停住了。
沃恩踏了城墙,缠绕在他身的黑红之气犹如流淌不息的岩浆。他的手中托着一把无锋的黑色长剑,剑尖在城墙刮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面对这个突然登城墙的不速之客,杀红了眼的矮人屠夫看也不看,一斧头砸向了他的面门。
去死吧!
沃恩同样没有多看那矮人一眼。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扬起了手中的长剑,然後随意地向前一扫,那黑红色的剑气便在城墙划出了一道血腥的半圆!
呲
百名矮人屠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躯便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化作血雾飘散的不只是矮人,连同与他们厮杀的食人魔和哥布林们一起,也都被斩成了血雾!
看着手下精锐成片死去,一名有着钻石级实力的矮人领主瞬间红了眼。
他咆哮着高高跃起,手中的符文战锤爆发出刺眼的亮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沃恩的头顶。
沃恩没有擡头,只是将那黑色长剑向一撩,便将那矮人领主连人带锤斩成了两截。
破碎的屍体摔在了城垛,就像被捏爆的番茄,顺着被血染红的石墙滑了下去。
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周围的矮人战士全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风,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而与此相对的,那些攻城头的食人魔们却陷入了癫狂,用拳头拍打着胸膛发出震天动地的嚎叫。
沃恩亲自出手了!
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了悬念!
至少在他们看来是如此的。
铁须贾斯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右手握紧了战锤,呼吸一时间陷入了停滞。
他听说过黑骑士的威名!
对於这个征战了数个世界的魔鬼而言,他和他身後的族人们还真就只像是一只蚂蚁一样
或许,只有奥斯帝国的帝皇,才配成为这家夥的对手。
他不禁在心中如此悲观的想着
沃恩甩了甩黑剑的血迹,冰冷的目光穿过一片混乱的战场,锁定了人群背後的第二道城墙。
太慢了。
这群孱弱的蝼蚁。
就在他扬起手中的长剑,正要迎战那道符文城墙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发生了。
只见那寒风冷冽的空中忽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一道透明的巨浪毫无徵兆地凭空翻涌,推着一艘破破烂烂的三桅帆船撞向了几乎就要沦陷的矮墙!
那破浪而行的三桅帆船直奔着沃恩而去,船首的撞角遥遥锁住了那黑骑士的胸膛!
沃恩的脸色微微变化,横起黑剑挡在身前。
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彻天际,一时间甚至压过了符文大炮的轰鸣。
剑与船首之间爆开了一串刺目的火花,巨大的惯性将沃恩硬生生撞下了矮墙,一个翻身才勉强站稳。
他的双脚在大地型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沿途撞飞了数十只食人魔,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船首重重地砸在了战场。
沃恩手中的黑剑舞了一个剑花,荡开一片黑红色的涟漪,吹散了盔甲的尘土。
望着那艘镇住了整个战场的三桅帆船,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终於流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情绪。
没有海,却能开出一艘船,这的确有点意思。
是亚空间魔法麽?
不,不对
刚如此想着的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屹立在他面前的并非真正的船,而是某种将规则具象化的领域,就像那个玩沙子的剑圣一样。
你就是黑骑士吧!在我狩猎过的猎物里,你是最强的!
爽朗的笑声从方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豪迈的声音。
沃恩擡头看去,只见那高耸的桅杆,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那乱蓬蓬的络腮胡像一团没洗乾净的海草,他的身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海员衬衫。
他嘴里叼着一杆劣质菸斗,脸挂着随和的笑。
在沃恩的印象中,这大概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抽菸,并且还笑得出来的人。
是阿瓦诺的人麽?
你是谁?
沃恩冷冷地看着那个闯入战场的不速之客,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剑,对准了他的脸。
站在桅杆的男人咧了下嘴角,鼻孔喷出了一团浓浓的烟。
盖乌斯卡斯特利翁!
沃恩微微皱眉。
那是什麽?
是要你命的人!
本站域名为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