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宗，望潮崖顶。

这里是全宗最高的地方，面前是浩瀚东海。海风呼啸，卷起浪花拍打在崖壁上，碎成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老高、沈落、柳小妹站在崖顶平台中央。

按照系统的要求，他们需要在这里临时构建一个“因果池”。

听起来玄乎，做起来更玄乎。

老高从系统商店兑换了三样材料：一块【轮回石碎片】、一瓶【忘川河水】、一缕【众生愿力】。

轮回石碎片放在平台中央，作为池底基座。忘川河水倒在上面，水没有流散，而是像有生命般在轮回石表面铺开，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水洼。众生愿力化作点点金光，洒入水洼中，水面上立刻泛起淡淡的金色涟漪。

因果池，成了。

池水清澈，但仔细看会发现，水面下不是倒影，而是无数细微的光线在穿梭、交织、纠缠。那些光线细如发丝，颜色各异，有红有黑有金有白，每一条都代表一段因果。

“这就是因果池？”柳小妹蹲在水边，好奇地看着，“感觉……好复杂。”

沈落点头：“因果本就是世间最复杂的法则之一。牵扯前世今生，牵连众生万物。”

老高没说话，他取出第三套特制钓具。

钓竿依旧是沉海槐木竿，但这次鱼线换成了【因果绝缘丝】——用轮回石粉末和忘川河沙熔炼而成，理论上能隔绝部分因果牵连。

鱼钩是【斩缘钩】，钩身刻满了“断”字符文，能斩断不必要的因果线。

饵料是柳小妹特制的【清净饵】。主料是潮音宗特有的【净心莲】，配合天河星光藻、月桂树叶制作而成。

饵料刚拿出来，因果池的水面就起了反应。

那些穿梭的光线突然全部转向，朝着饵料的方向涌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

“因果亲和……”老高眯起眼睛，“这饵料对因果线有吸引力。正好，我们要钓的鱼就是靠因果线为生的。”

他握紧钓竿，准备开始。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抛竿。

而是先闭上了眼睛。

【心钓】发动。

传奇渔夫的终极技能，能无视部分空间距离，直指目标概念。而因果，本身就是一种概念。

老高的心念化作无形的感知，探入因果池深处。

他“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条……很奇怪的鱼。

鱼不大，只有一尺来长，通体半透明，像是由光线编织而成。鱼身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

那些线颜色各异，粗细不一。

有的线粗如手指，呈血红色，散发着浓烈的怨气——那是“杀孽因果”。

有的线细如蚕丝，呈暗金色，带着沉重的压力——那是“债务因果”。

有的线扭曲如蛇，呈灰黑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那是“诅咒因果”。

还有的线五彩斑斓，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头尾——那是“情缘因果”“恩怨因果”“机缘因果”……

老高重点“看”了几条最粗的线。

第一条，血红色，连向虚空深处某个火焰世界。线上传来信息：曾偷吃凤凰蛋未遂，被凤凰族诅咒，欠下“焚身之债”。

第二条，暗金色，连向某个水汽氤氲的世界。线上信息：曾骂哭一位河神，被记恨千年，欠下“水厄之债”。

第三条，灰黑色，连向某个天道规则森严的世界。线上信息：曾向天道借百年修为突破，至今未还，欠下“天罚之债”。

更多的线，密密麻麻，数不清。

老高收回心念，睁开眼睛，表情古怪。

“这鱼……”他顿了顿，“是个老赖啊。”

“什么意思？”柳小妹问。

老高把看到的几条主要因果线说了。

柳小妹听完，噗嗤笑出声：“偷凤凰蛋？骂哭河神？还欠天道修为？这鱼也太能惹事了！”

沈落则皱眉：“因果太重。钓起来的话，我们至少要分担三分之一。”

“所以需要准备。”老高看向两人，“咱们分工？”

柳小妹举手：“我厨道可化解部分‘食欲因果’！比如偷吃凤凰蛋那条，可以做成食物净化掉！”

沈落点头：“剑道可斩‘恶缘’。那条骂哭河神的因果，属于恶意结仇，我可以尝试斩断。”

“那欠天道修为那条呢？”老高问。

三人沉默了一下。

“那条……硬扛吧。”老高无奈，“天道因果太高深，咱们现在还处理不了。但分担三分之一的话，应该不至于引来天罚，顶多是小厄运。”

计划定下。

柳小妹立刻架起梦回百味鼎，开始熬制【消业汤】。主料是净心莲、月桂树叶、天河星光藻，还加入了从系统商店兑换的【业力净化粉末】。

沈落则盘膝坐下，洪荒星辰剑横在膝上。她闭目凝神，剑意内敛，准备随时出剑斩缘。

老高深吸一口气，握紧钓竿。

因果池中，那条孽缘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游动。它身上的因果线随着游动而晃动，搅得池水波澜起伏。

“开始吧。”

老高手腕一抖，鱼线甩出。

清净饵落入因果池。

池水沸腾。

它上钩了。

不是主动咬饵，而是它身上的因果线“嗅”到了清净饵的气息，主动缠绕上来。

鱼钩刺入因果线团。

老高感觉到一股极其复杂的拉扯力传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力，而是因果层面的“牵引”。像是无数只手在同时拽他，有的想把他拉向火焰世界，有的想把他拖入水底，有的想把他拽到天道面前……

“稳住！”老高低喝，《万川归海诀》全力运转。

炼虚巅峰的灵力在体内形成稳固的循环，抵抗着因果牵引。

同时，他开始收线。

孽缘鱼被一点点拉向水面。

鱼身露出水面的瞬间，因果反噬，来了。

首先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砸向老高头顶——凤凰族的诅咒，虽只分担三分之一，但威力依旧不俗。

几乎同时，地面冒出十几个水泡，水泡炸开，喷出腥臭的黑水——河神的报复，虽不致命，但恶心人。

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厄运：一阵狂风卷起沙石迷眼，几只乌鸦突然俯冲下来啄人，脚下岩石莫名开裂……

“汤好了！”

柳小妹的声音响起。

梦回百味鼎中，一锅淡金色的汤汁已经熬好。汤面泛着净化之光，香气中带着洗涤灵魂的韵律。

她盛出一碗，递给老高。

老高接过，一饮而尽。

汤汁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流遍全身。那些纠缠在身上的因果线，在这股能量冲刷下，颜色变淡，效力减弱。

凤凰火球砸到头顶时，威力已经减半，被老高随手拍散。

河神黑水喷到身上，也被净化之光抵消大半，只剩下几滴污渍。

“斩！”

沈落睁眼，一剑斩出。

剑光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斩缘剑意”。剑光掠过老高身周，那些代表恶缘的因果线应声而断。

骂哭河神那条线，断了。

偷凤凰蛋未遂那条线，因为被净化过，也变得极其脆弱，被剑意余波扫过，也断了。

只剩下欠天道修为那条最粗的线，还在顽强地缠绕着老高。

但这条线已经被削弱到不足原本的三分之一。

老高感觉到，一股冥冥中的“注视”落在他身上。

那是天道的注视。

但注视只持续了一息，就移开了。像是确认了“债务”已经部分转移，且新债务人“有偿还潜力”，所以暂时放一马。

危机解除。

老高全力收线，将孽缘鱼彻底拉出因果池。

鱼落在平台上，不再挣扎。

它身上的因果线开始一根根脱落、消散。最后，鱼身也化作光点，凝聚成三根细长的丝线。

丝线呈淡金色，半透明，散发着玄妙的波动。

【因果丝x3】

【品质：稀有】

【用途：可炼制规避天机的宝物，也可用于斩断自身恶缘（需配合相应法门）】

老高捡起因果丝，松了口气。

三灾鱼，全过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连续响起：

【恭喜通过‘虚空三灾鱼’试炼！】

【源海通道已解锁！】

【获得：源海身份证x3】

【三十万源晶已自动扣除（用于办理身份证及通道使用费）】

【附加评语：该团队擅长以做饭和砍人辅助钓鱼，建议分类为‘美食战斗钓流派’。系统已为您自动注册该流派，祝您在源海钓运昌隆！】

老高看着最后一条评语，哭笑不得。

美食战斗钓流派？

这什么鬼名字。

不过系统办事效率真高，三十万源晶说扣就扣，连个确认都没有。

三枚银色鱼鳞凭空出现在三人手中。

鱼鳞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星辰光点流转。正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背面则浮现出三人的基本信息：

【姓名：高歌（老高）】

【境界：炼虚巅峰】

【职业：传奇渔夫】

【所属世界：主世界-潮音宗】

【身份证号：YL-00987-2023】

【有效期：永久】

沈落和柳小妹的也类似，只是境界和职业不同。

“这就是源海身份证？”柳小妹翻来覆去看，“挺好看的。”

沈落感应了一下：“里面有空间坐标，应该是指引我们去源海码头的。”

老高点头，正准备研究怎么使用，系统跨界通讯界面突然闪烁起来。

是贾三的消息。

“到了源海码头，记得去‘老渔夫酒馆’找我，请你喝一杯。”

消息后面还附了一张图：一个简陋的木制招牌，上面画着一条鱼和一只酒杯，下面歪歪扭扭写着“老渔夫酒馆”。

图里，贾三正坐在柜台后，对着镜头比了个“快来”的手势。

老高笑了笑，收起鱼鳞。

“准备一下。”

“明天，出发去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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