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海中的撕扯从未停歇。

万小仪，就像是一只小仓鼠般缠绕在苏云的意识体上。

她的牙齿深陷苏云肩头，双手箍紧在他的左臂，两只小脚缠在他的腰上。

这看似可笑又滑稽的禁锢，却因意识相连而变得牢不可破，也是万小仪现在能想到阻止他最好的办法。

“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苏云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回荡，冰冷而迫切。

“这具身体的生机正在流逝，你我与她同生共死，小傻子。”

“她若彻底寂灭，我们也将在黑暗中消散。”

“永生永世都无法轮回，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啊。”

小仪咬得更紧，意识体发出呜咽的抗拒。

“不只是为她。”

苏云右眼在现实中眯起，扫视着冰原上摇曳的赤剑花。

“是为了我们。”

“你、我、她，我们三位一体，共此残躯。”

“你想死吗？在这冰天雪地里无声无息化作永恒冰雕？”

动摇如蛛网裂隙，在万小仪的意识中蔓延。

她不想死，她还有她的大师兄，还有她想守护的女儿。

好机会，就是现在。

苏云的意识体右臂猛然发力。

现实中，那具残破仙躯的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天极神剑应召震颤，剑身裂痕渗出暗红光泽，可怕的剑光陡然暴涨。

仙躯踉跄站起。

右腿迈步，左腿拖曳。

那具半跪的骷髅骨架“咔哒”转动头颅，空荡的眼眶追随仙躯动作，下颌骨无声开合。

仙躯踉跄站起。

右腿迈步，左腿拖曳。

那具半跪的骷髅骨架“咔哒”转动头颅，空荡的眼眶追随仙躯动作，下颌骨无声开合。

风雪骤然狂暴。

苏云操控半边身体冲天而起，飞遁轨迹歪斜如醉汉。

时而直冲，时而左转，那是万小仪在意识海中拼命拉扯的结果。

“左！不右！该死！”

苏云怒吼，仙躯在空中划出凌乱弧线。

“我说让你往左，我就不！我要往右！小东西，我打死你！”

说着，苏云识海内，右手抬起一巴掌就铲在了万小仪的脸上。

然而，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也火辣辣的疼。

该死啊！

两人痛感，居然是共享的。

随之他不再去理会万小仪，猩红的目光看向了离他最近的一颗生命古星、离尘星。

就是那！

他拖着仙躯跌跌撞撞、左右摇晃地向着那颗星球疾驰而去。

六个时辰后，仙躯从天而降，砸入中央一个巨大古国的皇城。

落地时右足稳立，左腿却软跪，万小仪仍在抵抗。

“看清楚了。”

苏云在意识海中低语，现实中右手已抬起天极神剑。

“这是为了我们。”

剑光起。

暗红如凝血，暴戾如凶兽。

剑光横扫半座皇城，殿宇崩塌，生灵涂炭。

剑光所过之处，凡人身躯尽数被剑气洞穿瘫倒在地，蓬勃的生机如潮水般涌入苏婉歌的体内。

这里是皇城凡人的聚居地，孩童学堂与老人善堂坐落其间，数百万凡人因此当场丧命。

当他再次挥剑，劈砍向另一半城池之时，暗红剑光硬生生拐弯，将远方的修真坊市斩为齑粉。

数万修士当场身死，生机源源不断地涌入苏婉歌的体内。

意识海中，万小仪正捶打苏云控制的右手。

“啊！”

苏云惨叫，剑势一滞。

可她这微弱的阻止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很快，这座古国便被苏云屠戮殆尽。

他继续向着周围的城池不断蔓延，不断屠戮着。

万小仪见缠在他身上没多大作用，索性直接放开了苏云意识体。

转而走到识海内苏婉歌的意识体身旁，看着她静静地躺在那里。

下一刻，她仿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用左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右手，张开小嘴就开始咬了起来。

痛感相连。

苏云当即发出阵阵惨叫之声。

“小东西，你疯了吗？难道你不疼吗？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可惜为了求生，苏云只能强忍着疼痛继续沿路屠杀。

但苏云很快发现规律：当他的剑指向凡人孩童时，撕咬得格外猛烈；指向凡人老者时，疼痛钻心；而指向修士，无论年龄，万小仪的抵抗相对微弱。

“原来如此。”

苏云在意识海中冷笑。

“凡人老幼不杀，修士皆屠……好，小东西，如你所愿！”

“那我就如你所愿！”

苏云嘶吼咆哮一声，向着修仙宗门疾驰而去。

其实不是万小仪不想救那些修士，而是痛感相连，她自己也很痛很痛。

她眼睛里的泪水，有一部分是伤感，而更大部分来自于彻骨的疼痛。

她的嘴里咬着自己的手臂，伤心难过地低喃着，却因为含着东西而让人听不清。

“对不起，对不起……小仪好痛，小仪真的救不了你们……”

苏云也开始改变了策略。

暗红剑光开始精准避开了老者、妇孺、幼童。

仙躯在城中蹒跚，专挑修真坊市、宗门驻地、修士聚集处下手。

每杀一人，掠夺一缕生机灌入这具濒死的仙躯。

万小仪的撕咬从未停止，但也渐渐力竭。

第七日，当苏云屠尽城中修士，准备离开时，异变突生。

皇城深处，一处古老地宫轰然炸开。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气息磅礴如海，圣王境！

那是一位青衫老者，面容枯槁，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他本在地宫深处沉眠，以秘法延缓生机流逝，但外界生灵涂炭的怨气将他惊醒。

“什么？这是……你是古代至尊？！”

“可恶的魔头，安敢如此！”

老者怒吼，祭出一面古镜。

镜面斑驳，却在末法时代仍绽放出令人心悸的圣威。

苏云右眼扫过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竟然是圣王境！哈哈哈，太棒了，居然还有圣王修士！

“给我死吧！”

天极神剑抬起。

但老者没有退缩。

他燃烧所剩无几的寿元，古镜绽放最后光芒，镜光化作万千符文锁链，缠绕向仙躯。

“镇！”

锁链加身，仙躯左半身猛地一滞。

万小仪在意识海中惊呼，下意识配合锁链的禁锢。

苏云闷哼，右臂肌肉贲张，暗红剑光斩碎半数锁链。

但老者已趁机扑至近前，枯瘦手掌按向仙躯胸口。

“魔头，你就跟着老朽同归于尽吧！”

老者眼中闪过决然。

他要自爆圣源！

千钧一发之际，苏云右眼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退反进，天极神剑刺穿老者手掌，剑势不止，贯穿胸膛。

“你……”

老者低头看向胸口的剑，又抬眼看向仙躯那双分裂的眼眸右眼冰冷，左眼空洞。

当那银发被风吹起，他看清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容时，浑身巨震，瞳孔骤缩。

“您…您是……星辰女帝！”

“汝安敢夺舍她的身躯？！”

老者咳血嘶吼，却露出一丝惨笑。

“可悲……可悲啊……”

圣源自爆的波动戛然而止。

老者身躯化作光点消散，最后一丝生机被苏婉歌掠夺。

苏云收剑，仙躯踉跄后退三步。

意识海中，万小仪呆呆看着老者消散的方向。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他本可逃。”

苏云冷冷道。

“地宫有传送阵，我感知到了。但他却还是选择了死战。”

“为……什么……”

万小仪的声音带着颤抖。

“谁知道呢。”

苏云操控仙躯冲天而起。

“也许是道义，也许是愚蠢。这些都不重要了。”

离尘星幸存的凡人们从藏身处走出，看着满城修士尸骸，又看向天空中那道蹒跚远去的身影。

此刻明明是白日，天空却变成了被星辰笼罩的黑夜。

星辰月光下，竟然开始不断飘洒一片片雪花。

一片，两片……

随后，整个星球快速被大雪覆盖。

一个个同音的名字开始流传：

“血星神帝……”

“那是血腥神帝……”

“雪星神帝……”

苏云很快就来到了第二颗生命古星、赤炎星。

屠杀进行到第三日时，出现了和上一颗星球不同的选择。

当暗红剑光横扫赤炎星最大宗门“焚天圣地”时，圣地深处一道封印自行崩解。

一位红衣女圣破封而出，气息虽衰败，却仍保有圣王之威。

她站在焚天圣地废墟上空，看着蹒跚而来的仙躯，又看向圣地内幸存的数百万弟子。

然后她撕开虚空，头也不回地遁走。

甚至带走了圣地宝库的珍藏。

“老祖！”

有弟子在废墟中凄厉呼喊。

红衣女圣在虚空中回望一眼，眼神复杂，却终究转身，消失在虚空裂缝中。

她选择了生。

苏云右眼漠然，想要追击，却被远方赶来的另两位圣人修士所阻止。

一番缠斗后，两人被苏云击杀，一身生机被他尽数吸取。

然而，他的屠戮并未就此停止，仍在继续杀戮着。

焚天圣地一战后，赤炎星再无像样的抵抗。

零星有一些低阶修士试图反抗，但在天极神剑前如同蝼蚁。

第七日，苏云离开时，这颗古星的修真传承已近乎断绝。

第三颗、第四颗……

屠杀以诡异而规律的节奏进行。

苏云逐渐掌握了与万小仪共存的平衡：避开凡人老幼，专屠修士。

每杀一人，生机便流入仙躯一分，苏婉歌苍白的面容似乎真的恢复了一丝血色。

到第七颗古星“沧澜星”时，出现了两位圣境修士。

他们同时破封而出，一位是垂垂老矣的白发古圣，一位是中年模样的圣王。

二人没有交流，却默契地一左一右夹击仙躯。

“魔头受死！”

白发古圣祭出一杆战矛，矛尖破碎虚空。

中年圣王则双手结印，引动天地间残存的法则，化作牢笼笼罩而下。

苏云右眼扫过二人，皆在必杀之列。

天极神剑震颤，暗红剑光一分为二，同时迎向两人。

战斗持续半日。

白发古圣最终战死，战矛折断。

中年圣王重伤濒死，却在地面砸出深坑时，引爆了藏在袖中的三枚天仙雷。

轰！

仙躯被炸飞千万丈，左臂软软垂下。

万小仪在意识海中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意识体都淡了些许。

吓得苏云当即把掠夺来的大部分生机，都传输给了万小仪。

苏云咳血，右眼却更冷。

他操控仙躯一步步走向深坑，天极剑刺入中年圣王眉心，掠夺最后生机。

“是您……是您啊！”

中年圣王临死前死死盯着仙躯那双分裂的眼，声音嘶哑破碎。

“星辰女帝……您……为何堕入这般境地……”

苏云没有回答。

七日后，天玄星域内七颗生命古星，修真传承近乎断绝。

唯凡人老幼幸存。

仙躯在星空中蹒跚，目标直指沧源星域外。

识海内，万小仪颤抖着身体询问：“为……什么救我……”

苏云沉默良久。

“我说过了。”

他声音沙哑。

“这是为了我们。”

万小仪松开了自己的右手，右手上满是牙齿咬出的伤痕。

蓬勃的生机涌入，刚被她咬断的三根手指也重新长了出来。

她抽泣着，眼角含着泪水：“呸！无耻！要不是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都相信了。”

苏云意识体淫笑着，走向万小仪的意识体，开始在她身上乱摸起来。

万小仪含着泪水：“你我现在感知可是同体的，你不会觉得怪怪的吗？”

苏云痴笑：“哈哈哈哈，双倍快乐，这不是更好了吗！”

“不是我跟你说大话，只要你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保证最少让你痛哭上百次不止！”

“下流！畜牲！”

“哈哈哈，这也不能怪我呀，谁让我现在是极致的恶念所化，而你是极致的善念所化呢。”

苏云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姬夏芷那臭娘们哪里去了？斩三尸善、恶、自我呢……”

苏云思索着，万小仪抽泣着。

但这副躯体，仍然在向着沧源星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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