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灼想了想。格桑说了，带上你们的装备。装备，这个词用得很宽泛。在巡逻队那些人眼里，一根钢管、一把木棍、一把生锈的菜刀都算装备。但陈星灼不打算带那些，她要带就带真正有用的。

“手枪，两把。你一把，我一把。”她把自己那把擦好的枪推到周凛月面前，又从空间里拿出另一把，也是同型号的，推到自己面前。

“子弹，每人两个弹匣。遇到突发情况，也够用了。”顿了顿，实在是遇到有生命危险的情况，空间里霰弹枪，冲锋枪都有，手榴弹，RPG也有，真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保命掏什么，也不用顾忌别人看不看的到

“棒球棍，每人一根。”银灰色的，铝合金管身。

“手电，每人一支。巡逻队可能会发，但他们发的那些东西，亮不亮、能亮多久，都不好说，还是用自己的保险。”她从空间里拿出两支强光手电，黑色的筒身，尾部有挂绳，可以套在手腕上防止脱落。

周凛月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还有呢？”

陈星灼想了想。“急救包。一个小型的就行，塞在背包侧袋里，不占地方。创可贴、绷带、碘伏棉签、止血带，这些就够了。”

“对讲机呢？”周凛月问。

陈星灼愣了一下。对讲机，民用频段，有效距离几公里。在基地里用，绰绰有余。她看了周凛月一眼，周凛月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点了点头。

陈星灼把对讲机拿出来，两部，黑色的，小巧型的，到时候不用抓在手里，就别在衣服上，频道只需要和周凛月的相联通就行。充电口是通用的。她插上电源试了一下，红灯亮起，正在充电。

“还有什么？”周凛月问。

陈星灼想了想，说应该没什么了。她顿了顿，又把枪拿起来，检查了一遍保险，确认在关闭状态，才放回茶几上。这一连串的动作用了她不到一分钟，但周凛月知道，她不是在检查枪，她是在用这件事让自己定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净化器呼呼地吹着，加湿器喷着细细的白雾，核聚能的嗡嗡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不知名的曲子。窗外的黑暗无穷无尽，但屋里的灯亮着，两个人靠在一起。

陈星灼思考了一会，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把军用匕首，还有准备巡逻要穿的衣服，轻型的高分子防弹衣裤各拿出一套。还有两双两个人尺码的军靴。以前买的都是最高科技的产品，军靴也是轻薄型的，但是防弹，防静电，防腐蚀，防穿刺。

周凛月看着她拿出一件件的装备，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晚上八点报到。我们几点过去？”

陈星灼说七点半左右到那边。“第一次去，早点到，熟悉一下环境。看看巡逻队那些人都是什么样子，谁好说话，谁不好说话，谁可能是在背后捅刀子的。”周凛月点了点头。那些话不是杞人忧天，是必要的防备。在这个无边的黑暗里，多一分防备，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周凛月放下茶杯，拿起自己那根棒球棍，握在手里。棒球棍不长，六十多公分，铝合金的，很轻，握在手心有点凉。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两人起身去洗漱。热水器的蒸汽把卫生间的镜子蒙上一层白雾，周凛月在镜面上画了一个笑脸，又把它抹掉了。陈星灼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些小动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周凛月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让对象总是处在忧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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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起来的时候，补光灯已经亮了好一阵了。光线从暗到明，模拟日出的光谱，把小客厅的角角落落都照得清清楚楚。那些昨晚摆了一地的装备还在原处，手枪、棒球棍、手电筒、对讲机，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小型部队。周凛月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到那堆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打仗。”陈星灼正蹲在电磁炉旁边热牛奶，头也没抬，“也差不多吧。”周凛月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巡逻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陈星灼把热好的牛奶倒进两个杯子里，站起来，看着那堆装备，“有备无患。”

早饭是牛奶和三明治。吐司夹煎蛋、火腿、生菜和芝士片，用保鲜膜包紧了，对半切开，断面整齐漂亮。周凛月拿起半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眯起眼。陈星灼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弯了弯，也拿起半个吃了起来。

吃完早饭，陈星灼把碗筷收了，从空间里拿出两个战术背包。黑色的，方方正正，面料厚实耐磨，背带加宽加厚，有胸扣和腰扣，能把重量分散到全身。她拉开拉链，把昨晚列好的清单从口袋里掏出来，铺在茶几上。

“先装急救包。”周凛月把那个小型的急救包从茶几上拿起来，塞进其中一个背包的侧袋里。陈星灼接过去，又把拉链拉开，检查了一遍。绷带、创可贴、碘伏棉签、止血带，还有一小瓶酒精和一小包无菌纱布。每一样都在，没有遗漏。她把拉链拉好，放在一边。

“水。”周凛月从空间里拿出几瓶矿泉水，陈星灼接过去，拧开一瓶，倒进两个户外水壶里，拧紧盖子，插在背包两侧的网兜里。剩下的几瓶整瓶塞进背包主仓。

“吃的。”周凛月又拿出巧克力、牛肉干、坚果、能量棒。陈星灼一样一样地清点，巧克力是黑巧克力，热量高，不容易化；牛肉干是也是仓库食堂的产品，切成小条，装在小号的密封袋里；坚果是混合装的，核桃、杏仁、腰果、夏威夷果，都是剥好的；还有几支能量棒。她又从空间里拿出几小袋袋装的咖啡液，浓缩的，巴掌大一小袋，撕开就能倒进水里。

周凛月看着那些咖啡液，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又不是去郊游。”但她嘴角是翘着的，伸手把那几袋咖啡液拿起来，放进背包侧袋里，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们不会被其他东西压到。

陈星灼看着她的动作，没有戳穿她。又检查了一遍背包的各个仓格，确认没有遗漏。

“试背一下。”她把其中一个背包拎起来，背在肩上。战术背包的背带很宽，胸扣和腰扣都扣上之后，整个背包稳稳地贴在背上，像长在身上一样。她走了几步，左右转了转，弯腰，蹲下，站起来。背包纹丝不动，里面的东西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音。

“很轻。”陈星灼说。她脱下背包，递给周凛月。周凛月也背上试了试，走了几步，点了点头，“确实很轻。这个背负系统不错。”

两人把背包放在沙发上，陈星灼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战术头盔。哑光黑色的，不是那种厚重的军用头盔，是轻量化的防弹头盔，两侧有导轨，可以安装头灯、夜视仪等附件。她拿出两个头灯，卡进头盔两侧的导轨里，调整角度，打开试了一下。白光，亮度可调，弱光档照近处，强光档照远处，还有红灯模式，可以在需要隐蔽的时候使用。夜视仪也卡好了位置，到时候如果有不方便开头灯手电的时候，可以用上。

周凛月接过一个头盔，在手里掂了掂，不重。“这个好，不用老是举着手电。”她把头盔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头围的松紧带，晃了晃脑袋。头盔稳稳地卡在头上，不松不紧。

陈星灼又拿出两套护肘和护膝，黑色的，硬壳外面包裹着柔软的海绵内衬，用魔术贴固定。巡逻的时候要在黑暗里走，不知道会踩到什么、撞到什么，护肘护膝至少能减少一些磕碰的伤害。还有两副护目镜，防弹的，透明的镜片，可以戴在眼睛外面，防止风沙和异物入眼。两个电动送风口罩，小巧的电机装在口罩外侧，送风到口鼻，呼吸不费力，镜片也不会起雾。

周凛月拿起那个电动送风口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个是不是有点夸张了？”陈星灼摇了摇头，“黑暗里不知道有什么。烟尘，毒气，病毒。而且现在外面空气质量太差了，这个除了喝水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脱下来。”

周凛月没有再说什么，把口罩放回去，拿起那两套柔性防弹衣，展开看了看。黑色的，很轻，只有普通防弹衣三分之一不到重量，但防护等级不低，能挡住大多数手枪子弹。她把自己那件穿在抓绒里面，调整了一下松紧，又把陈星灼那件递给她。陈星灼也穿上，两人互相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最后是两双军靴。高帮的，鞋底很厚，花纹很深，防滑防刺。陈星灼蹲下，帮周凛月把靴带系好，又把自己的也系上。两人站起来，走了几步。靴子很合脚，没有磨合期的不适感。

转眼间，小客厅里已经摆满了装备。战术背包、头盔、护肘、护膝、护目镜、电动送风口罩、柔性防弹衣、军靴、对讲机，还有昨晚已经拿出来的手枪、棒球棍、手电筒。茶几上、沙发上、地上，到处都是。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沉默了片刻。

周凛月开口了，“是不是还少了什么？”陈星灼想了想，又把清单拿出来看了一遍，急救包、水、食物、咖啡液、头盔、头灯、护具、防弹衣、军靴、对讲机、手枪、弹药、棒球棍、手电筒，战术匕首。每一项后面都打了勾，没有遗漏。

实在紧急的时候就只能直接从空间拿了，准备这些也只是背着方便，随时取用。

“应该齐了。”陈星灼把清单折起来，放进口袋里。周凛月走过去，把两个战术头盔摞在一起，放在茶几上，又把护肘、护膝、护目镜、口罩分别装进两个背包的顶盖里。陈星灼蹲下，把两个对讲机拿出来，充好电的那两部。她按下通话键试了一下，又调到守候模式，确认没有杂音。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陈星灼从空间里拿出两碗红烧牛肉面，和一碗小馄饨。

周凛月一碗面就够了，她食量一直比凛月大。

周凛月完之后，陈星灼还在刷碗，就看到她眼皮就开始往下耷拉了。

“去睡一会儿。”陈星灼把她的空碗收走，“定个闹钟，五点的，总是来得及的。”周凛月点了点头，没有逞强。昨晚虽然睡得早，但心里有事，翻来覆去了很久。两人又重新换了睡衣，钻进被窝。

陈星灼把手机闹钟调到五点，放在床头柜上。周凛月靠过来，窝在她怀里，脸贴在她胸口。陈星灼伸手揽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没有睡着。

周凛月的手指在陈星灼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陈星灼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紧张吗？”周凛月问。

“有一点。”陈星灼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片刻，周凛月又说，“你要离开我的视线。”陈星灼点了点头，说“好，你也一样”。

又过了很久，久到周凛月以为陈星灼已经睡着了，她忽然开口，“凛月。”周凛月在她怀里动了动，嗯了一声。“不管遇到什么事，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周凛月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你也是。”她说。

陈星灼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两人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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