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考不上就回来成婚(1 / 1)新能源写书人
这真是个漫长的夜晚。
无论对朱全忠还是李克用,都是个不眠之夜。
他们还有大把时间懊恼、愤怒,很多人却永远没有机会从长眠中醒来。
河东军大营清点人数,统计出昨晚的损失。
阵亡、失踪三百一十七人,受伤三十余人。
只看人数,三百多人甚至不够秦宗权军饿坏时一晚上做人的数量,更不够一场小冲突的死亡人数。
但如果这些人是跟随李克用多年的亲兵,是当做中高层将领来培养的苗子呢?
比如史敬存,在民间故事的“十三太保”序列中排名第十一,这可不是路人甲。
十三太保是民间故事,不保真,和史实细节对不上,比如九太保李存审加入河东军时十一太保史敬存(史敬思)已经阵亡两年,序列号显然对不上。
再比如十一太保史敬思生前是叫史敬存,史敬思这个名字是后来避讳后唐庄宗李存勖改的,李克用绝不会叫他史敬思等等。
但十三太保确有原型,都是李克用最信任的将领,其中有义子和儿子,这是真的。
史敬存和三百亲兵的死,对李克用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清晨时分,李克用换上白袍,焚香为牺牲的勇士送行,之后他开始准备问责朱全忠的书信。
他原本打算请李则安代笔,毕竟是读书人,写字肯定比他好看,却被婉拒。
李克用有些不理解,李则安可以跟随河东军出生入死,可以奋不顾身率先冲过桥立下先登大功,却不肯执笔为他写信。
写信罢了,对读书人很难吗?
算了,一夜厮杀,先生大抵是累了,不强求了。
李克用当然想不到,李则安不肯代笔的原因很简单,怕丢人。
诚然,身为穿越者的他见多识广,但他毛笔字写的很普通。
他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怕一动笔人设崩塌。
要进京赶考的读书人,写书比不过河东节度使这种粗胚,简直是笑话。
李则安不写,自然有人写。李克用的贤内助刘氏如往常一般充当李克用的执笔人。
就在刘氏酝酿词语写好问责朱全忠的信时,宣武军的使者到了。
这使者也是个人物,走进杀气腾腾的河东军大营,并没有尿裤子,而是非常镇定的转呈了朱全忠的书信和一份礼物。
放下书信后,使者平静的等待李克用回复。
李克用阴沉着脸拆开书信,匆匆看了一眼就勃然大怒。
“朱全忠贼子,安敢欺我!”
他正要撕碎书信时,轻咳声从帐幕后传来。
是刘氏的提醒。
李克用深吸几口气,冷冷的看了使者一眼,鼻孔中哼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他离开帅帐,找到刘氏,将这封书信交给她。
这回就连刘氏都有些忍不住,“人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伏击夫君,把责任甩给属下,然后用属下的人头堵我们的嘴,甚至要把赃栽到朝廷头上。”
“不杀此獠,我誓不为人!”李克用咬牙切齿。
“这种事我从没见过,要不再向李先生请教?”
“先生不肯替我写信,看来是去意已决,再去请教怕是不妥吧。就连夫人都没有挽留先生的良策,唉。”
刘氏看了看李克用,欲言又止。
李克用虽然看似粗鲁,实则粗中有细,看出夫人的表情不对劲,警觉的将声音压低几分说道:“夫人有话就说,我们之间没必要吞吞吐吐。”
“夫君,你仔细看过李先生的眼睛吗?”
“看过,他的眼神很清澈,绝非歹人,所以我才连拉带拽的让他跟随。我看人一向很准...”李克用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朱老三就走眼了。
刘氏握着他的手,轻声宽慰,“这不怪夫君,如朱全忠这般丧尽天良阴狠毒辣之人,从古至今也不多,不算看走眼,至少你看其他人很准。”
李克用的心情稍稍好了些,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只好直勾勾的盯着刘氏。
“夫君,李先生的眼睛里除了至诚,还有不甘屈居人下的野心。”
“你的意思是...”
“让他为河东出力不难,让他为河东效忠不太可能。”刘氏有些无奈的说道。
“哪怕将华儿许配给他也不行吗?”
刘氏被气笑了,“华儿才几岁,李先生要等多少年才能圆房?再说咱们的女儿也算不上国色天香,你觉得有多大吸引力?”
李克用嘿嘿一笑,不敢接这话。
刘氏的容貌算是上等,可女儿像他多一点,这就尴尬了。
别说这联姻算不得恩惠,就算真是,这年头父子兄弟都能相残,联姻也不靠谱。
看着李克用着急上火的样子,刘氏微笑着说道:“夫君不必焦虑,有些缘分是强求不得的,至少这次你和李先生并肩作战,有战友之谊,也算是结了善缘。”
“既然你和李先生有约,那就在大河之滨分手,送他去长安参加科考。”
“我内心很矛盾,既盼李先生高中状元,未来官拜尚书,又不希望他考的太好。”
李克用抓着头脑,懊恼的说着。
刘氏抿唇轻笑,“夫君不必介怀,这是人之常情。我们家乡有句谚语。‘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能擒虎’,大抵如此。”
李克用嘿嘿笑着,尴尬之情稍减,“夫人的意思是,我和李先生的缘分只能走到大河之滨?”
“倒也未必,我看李先生的科考之路不见得顺利。”
这话李克用就不爱听了,“夫人不可胡说,李先生六艺精通,怎会不顺利?”
刘氏笑而不语,在李克用一再恳求下方才说道:
“当今圣人远在西川,长安被黄贼戕害,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李先生就算是文曲星谪落人间,没人组织科考又能怎么办呢?”
“对呀,我看这长安城短时间内办不了科考。先生总不能跑去西川考试吧。”
刘氏的思路也活跃了起来,“夫君,你不妨和先生来个君子之约,若是先生三年内不中进士,就来河东就职,我们绝不亏待他。”
李克用用力一拍大腿,把自己的腿都拍麻了,“哎呀呀,还是夫人有办法,就这么办吧!”
至于怎么回复朱全忠的使者,刘氏微笑着说道:“书信我已写好,你不妨问问李先生有何良策。”
李克用忙不迭的告辞离开,去旁边另一个大帐找到了李则安。
他将朱全忠的信递给李则安,后者匆匆看完,双眸中露出一丝惊讶。
“大帅好快的效率,一大早就写信问责朱全忠了。”
因为这封信是朱全忠写来解释昨夜之事,再联想到历史上的今天,李则安很自然的往这方面想了。
“不,我委托夫人写的信尚未发出。”
李则安微微错愕,唇角微微上扬。
“先生为何发笑?”李克用有些懵,这种事也笑的出来,李则安果然非常人。
“没什么,只是想到朱全忠如此算计还被大帅突围,可谓是人算不如天算。”
李则安当然不是为这种事而笑,他是意识到历史可以被改写。
昨夜鏖战,虽然他出力极多,但历史走向和以前完全一致,让他深度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有意义。
现在他看到历史走向有了一丝变化。
在真实的历史中,朱全忠的回信是在李克用率领大军离开,并写信问责时回的。
现在朱全忠这厮先行回复,与真实历史不符了。
他扇动的翅膀还没有引起一场风暴,但已经吹起了些许枯枝落叶。
能改变就好,李则安瞬间充满斗志。
李克用惊讶的张着嘴,“先生仿佛突然焕发了斗志。”
“晚生终究只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大帅勿怪。”李则安强忍着笑意,确认自己的存在有意义,能不开心么。
十八岁的年轻人?李克用有点忍不住想嘲弄李则安几句。
沙陀人这么大年龄时孩子都会走路了。
哦对,汉人也一样。
不对,沙陀人就是汉人。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之前李则安提过尚未婚配,他已经是大龄未婚青年了。
李克用颇有些同情的看着李则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则安,大丈夫只要能建功立业,何患无妻。虽然你成家晚了些,但无妨,正好挑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李则安愕然,这家伙在说什么?老子才十八岁怎么就晚了。
好吧,在这个时代是有点晚,他面皮不由得有些涨红。
穿越前被父母催婚,怎么来这边又被独眼龙老哥催上了?
李克用见他脸红,还以为是不好意思,笑声格外爽朗,“则安,你要去长安赶考我完全支持,但建功立业和成家并不冲突,我让刘氏帮你在河东物色个配得上你的女孩,考不上就回来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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