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行不义必自毙。”

陆柒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他已经大致摸清了灵魂宝石的位置。以韩星恋现在的伤势来看，这位传说中的魔道共主已是强弩之末。

“可有遗言？”

陆柒缓步走到了韩星恋面前，背后的装饰性羽织插满了青色翎羽，它仿佛一只真正的羽翼般，挑衅的托起了橙发少年染血的面颊。

“我会对外宣称『韩星恋』死于血雾仙人之手。”

大段文字通过神念传音涌入了韩星恋的脑海。

“宁曦城人依旧会为第二英雄的逝去缅怀哀悼，那些为祭奠你而捐的善款将被交给韩熙，用于真正的慈善与公益事业；你留给宁曦城人的英雄事迹和那些善良之举会广为传播，激励那些倾慕你的粉丝成为英雄、对抗血雾。”

面对韩星恋的沉默，陆柒冷笑着下达了判决。

“为了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了自己的『命格』不受污染。你一直压抑着邪恶的本性，强迫自己去行善积德一定很辛苦吧？”

看着橙发少年眼中的星芒逐渐黯淡，陆柒决定再添一把火。

“比起让你身败名裂、作为一个神秘的魔王死去。让你作为英雄死去才是最大的侮辱——藏于光中的魔王，最终却埋葬于自己最厌恶的光中。”

“人们会感谢你为宁曦城做出的贡献。”

自他觉醒『永恒悖律』以来，古月飞鸿便藏于镜中。

溯洄归雁融入身体后，陆柒感觉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得到了提升。结合“一次性仙宝”挑衅这位天魔宫主的话语，令陆柒有了一个推测。

韩星恋与古月飞鸿绝非简单的合作关系。

他们是“一魂双体”的共生关系！

韩星恋此时表现出的劣势，极有可能是一种李代桃僵的伪装。即便陆柒消灭了他，魔王的灵魂与意志也能在『绯红』身上重生。

无论这个推测是对是错，陆柒都决定试着将古月飞鸿一并镇杀。

……该怎么引出古月飞鸿呢？

若他想的没错——只有杀死两道分身后，魔道共主才会真正死亡。即便他的假设错了，陆柒也不想放过这个诱杀天灾联军首脑的机会。

“韩星恋…若你的第二灵魂还在，他可会坐视你落入此等境地？”

“呵呵……哈哈哈哈！”

“你处决魔王的想法很有趣，但挑衅手法太过拙劣了——同样的蠢话，你觉得会激怒我两次，将绯红如此简单的骗回来？”

跪坐在地的韩星恋终于回应了陆柒：“一具天道与命运共同推出的傀儡，有什么资格妄言胜负？你一生从未修行过福祸纵运之法，为何突然就能看破『镜之卵』命格？你从未涉猎因果，又是如何引发因果天劫并平安度过的？”

韩星恋摊开双手，任由青羽飞刃刺穿心脏。

可他的话语却如刀刃般刺入了陆柒的内心。

是啊……他为何突然能看懂『命格』了？

“你说我自私自利、从不为他人奉献？”

“没错。”

“我的每次落子，都会蛊惑最有价值的傀儡，我的信徒们从将心交给欲望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为我献上一切…一切！”

城中逸散的安逸之毒，屏蔽了陆柒的危险感知。

“有时候，对他人的奉献，反而会化为刺向自己的尖刀。根据时燕归巢的指引，有人些注定会回到你身边——猜猜绯红现在在哪？又在做什么？”

韩星恋张开嘴，一柄黑色小剑印在了舌面上。

“——妒.憎.欲。”

神州国发音的文字在陆柒耳畔炸响。

陆柒身形急退，身体的本能正在疯狂对他示警。即便是浸泡在仙品郁香幽梦中，他也无法对逼近的『妒憎欲』视而不见。这柄由舌尖印记化为的飞剑，在即将刺中陆柒前消散，化为了一团浓厚如墨的凶祸黑气。

昔日对陆柒的藏祸，今朝彻底化作杀招！

与此同时，一道戴着黑色面具的虚幻人影出现在了陆柒背后。

正是被『时燕归巢』保护的韩熙！

古月飞鸿利用镜痕潜踪术，进入绯红事务所后迅速折跃到了韩熙身边，柄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瞬间引爆了赵安留在韩熙灵魂中的污染。

“妒憎欲。”

他获得了韩熙傀儡的控制权。

时燕归巢能回溯所有异常状态与伤势。

韩熙身上的污染，早在他探索历史的那一刻便已经埋下！无论陆柒的力量如何回溯，也不可能抹杀掉过去的既定事实。

这是道只能使用一次的杀招。

如果只有妒憎欲，或许不足以封印半步登云的陆柒。赵安的底牌在封魔茧中并非无敌，只能对至强者造成些许负面影响。即便韩星恋真的命中陆柒，暂时封住永恒悖律的攻击能力，他也会因改变溯洄归雁定下的未来而死。

……可若再加上『永恒悖律』呢？

在历史污染的影响下，有永恒悖律加护的韩熙将遵从『主』的命令，在时燕归巢规定的时间结束后降临此方战场，对陆柒释放妒憎欲杀招。

古月飞鸿将『黑天鹅之咒』扣在了韩熙脸上，将未来注定发生的“三秒”预取到了现在！

韩熙是一个此刻绝对不该出现之人。

他打出了一道未来必定出现的杀招。

有『永恒悖律』加护的『妒憎欲』飞剑……必中！

漆黑小剑瞬间没入陆柒的腹部。

一个人如果穿越回过去，在祖父与祖母相遇前杀死他。他的父亲和他本人便不会出生，可若是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又是谁穿越时间杀死了祖父呢？

这便是祖父悖论。

『因』本该先于『果』发生。

古月飞鸿的攻击却做到了“预取未来之果，扼杀此刻之因”。

这本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即便有大神通仙君强行扭转了因果，也会受到天道的疯狂报复，几个呼吸间就会被因果律所抹杀。

可站在韩星恋眼前的，是『永动悖律』神通。

所有悖论都将因它而变得“合理”。

哪怕……它最终完成了一场“自我毁灭”。

“心理学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自我实现的预言』。依靠这份绝对的执行力，我将期待化为了现实——让你成为了一个『自我毁灭的悖论』。”

陆柒怔怔的看着那个转瞬即逝的韩熙。

他感觉自己的某部分又一次被永久抽离了身体，再也无法寻回。

韩熙也在攻击过后恢复了神智。

古月飞鸿没有彻底将韩熙炼化为傀儡，仅仅利用他做出了一次攻击。这绝非出于仁慈，亲手杀死挚友后的『清醒』才是最恶毒的报复。

韩熙正看着好友的无敌神通因为自己“背叛”而完成了因果闭环。

陆柒将目睹韩熙被自己的“永动悖律”彻底抹杀。

“哎呀呀～何等美丽的生离死别——宁曦城的勇者大人啊……若是你的朋友早点死去，你们两个或许就不会在此刻互相毁灭了？”

韩星恋托着腮，邪笑着的欣赏起了湮灭的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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