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0章 闲庭煮茶闻软语,偶拾趣事解清愁(1 / 1)a林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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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裹着庭院里最后一波晚花香,慢悠悠拂过永宁侯府的雕花廊檐。日头偏西,褪去了正午的灼人暖意,只余下一层温温柔柔的光晕,落在青石板路上,将错落的树影拉得悠长。

沈清沅斜倚在临水轩外的藤编软榻上,一身月白色绣折枝兰的家常软缎长裙,乌发仅用一支温润的白玉簪松松挽着,余下几缕发丝随风轻晃,添了几分慵懒闲适。她手里捏着半卷闲书,目光却没落在纸页之上,反倒饶有兴致地望着不远处庭院里追着彩蝶嬉闹的几个小丫鬟,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自打前些日子府中一桩繁杂家事尘埃落定,府里上下总算彻底松了口气。往日里紧绷的氛围一扫而空,连下人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不必再时时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半分。沈清沅作为侯府内宅掌家之人,连日操劳过后,也终于得了几日清闲,不必日日埋首账册、周旋人情,只安心守着一方小院,偷得浮生半日闲。

“姑娘,风渐凉了,仔细染了寒气,披上这件薄纱披风吧。”贴身侍女云袖端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缓步走来,身后跟着捧着果碟与点心的晚翠,二人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此刻悠然的氛围。云袖将素色烟罗披风轻轻搭在沈清沅肩头,动作细致妥帖,又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方才后厨新烹了雨前龙井,配着刚蒸好的桂花米糕,最是解腻爽口。”

沈清沅闻言收回目光,放下手中书卷,顺势坐直了身子,伸手接过云袖递来的茶盏。白瓷杯壁温热,清雅的茶香袅袅升起,钻入鼻尖,瞬间驱散了心底残存的几分倦意。她浅浅啜了一口,茶汤清冽甘醇,回甘绵长,不由得轻轻点头:“茶烹得极好,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比前几日的茶汤又胜了几分。”

“是后厨新来的茶博士手艺精巧,听闻从前在江南茶肆做活,精通各类茗茶烹煮之法。”晚翠将雕花木盘里的几样精致小食一一摆开,蜜渍青梅、杏仁酥、莲子糕错落有致,色泽鲜亮诱人,“夫人听闻姑娘爱品茶,特意让人把他调到了内院,往后姑娘想喝茶,随时都能吩咐。”

沈清沅莞尔。侯府主母柳氏素来心善温厚,待她更是视如己出,平日里大小琐事皆处处惦记,这般细致入微的关怀,总能让人心里暖融融的。她拈起一块小巧的莲子糕送入口中,软糯香甜,莲子的清苦中和了糖味,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母亲总是这般费心。”她轻声感慨一句,目光扫过周遭景致。临水轩依着一方小池而建,池中碧水澄澈,几尾红鲤甩着斑斓的尾鳍,在荷叶间穿梭游弋,偶尔吐出细碎的水泡。池边遍植草木,晚春的牡丹虽已落了大半,却有一簇簇蔷薇顺着竹篱攀援而上,粉白、嫣红的花朵层层叠叠,繁花满架,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飘落,落在水面上,随波轻轻荡漾。

庭院深处传来几声清脆的笑语,是府里年纪最小的几位庶出小姐,趁着好天气在园子里荡秋千。银铃般的笑声穿透花木,热闹却不喧闹,为这静谧的庭院添了几分鲜活气息。沈清沅听着那无忧无虑的笑闹声,眼底漫起一抹柔和。

她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为永宁侯府嫡女沈清沅,至今已是数载光阴。从最初初来乍到的惶恐不安,对古代深宅大院规矩礼法的手足无措,到如今从容执掌内宅,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早已褪去了初时的青涩莽撞,活成了如今这般从容淡然的模样。前世身为现代都市里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日日被工作琐事缠身,忙得脚不沾地,何曾有过这般悠然度日、赏景品茶的清闲时光?

两相比较,倒真有种恍如隔世的奇妙之感。

“姑娘在想什么,看得这般出神?”云袖见她望着远方发呆,不由轻声询问,又提起水壶,为空了大半的茶盏续上热水,“可是园子里太过吵闹,扰了姑娘清静?若是不喜,奴婢这就去叮嘱几句,让几位小主子轻些动静。”

“不必。”沈清沅连忙抬手拦住她,笑着摇头,“孩童嬉闹本就是天性,这般热闹光景,反倒让庭院多了几分生气,我瞧着欢喜还来不及,何来厌烦之说。只是忽然想起些过往琐事,一时走神罢了。”

云袖与晚翠相伴她多年,知晓自家姑娘心思细腻,偶尔会暗自思忖心事,却也从不多问,只安静立在一旁伺候。主仆几人一时间陷入短暂的静谧,唯有风吹花叶的簌簌声响,池水流动的叮咚轻响,交织成一曲温柔的庭院小调。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回廊尽头传来,伴随着丫鬟低声的通报:“姑娘,二姑娘过来了。”

沈清沅抬眸望去,只见二妹沈清瑶提着裙摆,一路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眉眼弯弯,显然是遇上了什么开心事。沈清瑶年纪尚轻,性子活泼跳脱,向来耐不住静坐,整日最爱在府中各处走动,搜罗新鲜趣事,府里大小新鲜玩意儿、奇闻轶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大姐!”沈清瑶人未到声先至,走到软榻旁便顺势坐下,也不拘束,随手拿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可算找到你了,我在花园里转了大半圈,就猜你定然躲在这临水轩偷闲。”

“多大的姑娘了,行事依旧风风火火,半点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都无。”沈清沅故作板起脸,语气里却毫无责备之意,反倒满是宠溺,“慢慢说话,没人与你争抢点心,仔细噎着。”

沈清瑶吐了吐舌头,放下手中点心,端起一旁空置的茶杯自顾自倒了杯茶水喝下,顺了顺喉咙,这才兴致勃勃地开口:“大姐,我方才去前院的杂役房附近闲逛,听到一桩特别有意思的趣事,特意跑来讲给你听,保管你听了也乐上一乐。”

“哦?”沈清沅来了几分兴致,微微前倾身子,“府中能有什么新鲜趣事?说来听听。”

“这事说起来,还要从府里负责喂养家禽的老周头说起。”沈清瑶眼底闪着促狭的光芒,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老周头在侯府做了十几年活计,性子老实本分,手脚也勤快,唯独一点,平日里嗜酒,每日傍晚收工,总要偷偷抿上两口自家酿的米酒,不多喝,只小酌几杯解乏,府里人大多知晓,也没人刻意管束他。”

沈清沅微微颔首,侯府下人众多,各有脾性喜好,只要不耽误差事、不触犯规矩,主家向来宽厚,不会苛责下人些许无伤大雅的小嗜好。

“原本喝些小酒也无妨,可昨日傍晚,老周头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坛新酿的烈酒,一时贪嘴,多喝了几杯,喝得晕晕乎乎,脚步都站不稳了。”沈清瑶说到此处,忍不住掩唇轻笑,“他醉意上头,也不回自己的住处,摇摇晃晃就走到了后院的鸡鸭圈旁,许是平日里喂养惯了,醉眼朦胧间,竟把圈里那只最凶悍的大公鹅当成了平日里一同闲聊的老伙计,对着大公鹅就唠起了家常。”

这话一出,连一旁侍立的云袖和晚翠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堂堂壮年汉子,醉酒之后对着一只大鹅唠嗑,这般画面光是想象一番,便觉得滑稽至极。

沈清沅也是忍俊不禁,唇角笑意加深:“当真?这老周头倒是有趣,喝醉了竟寻家禽解闷。”

“何止有趣,简直笑死人了。”沈清瑶笑得眉眼弯弯,继续往下讲述,“那只大公鹅性子烈得很,平日里生人靠近都会伸长脖子扑腾翅膀驱赶,府里不少小丫鬟都被它追着跑过。老周头醉醺醺凑过去,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琐事,一会儿念叨自家孙儿调皮捣蛋,一会儿抱怨近日天气燥热,说话间还伸手想去抚摸鹅头。”

“这下可惹恼了大公鹅,它哪里受得了这般亲近,当即张开翅膀,伸长脖子‘嘎嘎’大叫,追着老周头就啄。老周头醉得浑身发软,腿脚不利索,跑也跑不快,只能踉踉跄跄地躲闪,一边躲还一边嘟囔,说这‘老伙计’翻脸不认人,脾气越发暴躁了。”

“当时正好有几个巡院的小厮路过,远远瞧见这一幕,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却又不敢上前劝阻,怕被大公鹅误伤,就远远站着看热闹。最后还是老周头酒意慢慢散去几分,拼尽全力跌跌撞撞跑回了住处,才算摆脱了大公鹅的追赶。今日一早,府里下人们都把这事当成笑谈,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后院都知晓了。”

一番趣事讲完,临水轩里笑声此起彼伏。沈清沅笑得肩头微颤,眉眼间满是笑意,连日来处理家事积攒的烦闷,在这阵阵欢声笑语中消散得无影无踪。深宅大院规矩森严,日日谨言慎行,难免压抑枯燥,这般市井烟火气的滑稽小事,反倒成了最好的调剂。

“这老周头,真是酒误趣事。”沈清沅缓了许久才止住笑意,摇着头说道,“不过也算是天性淳朴,醉酒之后毫无城府,只当身边活物是伴。只是往后还是得叮嘱一番,小酌解乏无妨,万万不可贪杯误事,若是真因此摔伤磕碰,反倒不美。”

“大姐放心,管事嬷嬷已经知晓此事,一早便找老周头叮嘱过了,罚他几日不许饮酒,也告诫了其他下人,不许效仿贪杯。”沈清瑶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露出几分好奇,“对了大姐,昨日听闻父亲与几位朝中好友闲谈,说起近日京城里的新鲜传闻,你久居内院,怕是还未曾听过吧?”

“京中传闻繁多,我素来不爱打听这些朝堂之外的闲言碎语。”沈清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你既知晓,便也说来听听。”

如今大靖朝堂局势平稳,边境亦是安稳无战事,京城之中少了风起云涌的动荡,百姓安居乐业,市井之间便多出许多家长里短、奇闻轶事。深宅内院消息闭塞,若非下人偶尔传几句闲话,平日里很难知晓外界动静。沈清沅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适当了解京城近况,也能对周遭局势多几分把握。

“说起这桩传闻,主角还是城南张员外家的独子呢。”沈清瑶调整了坐姿,摆出一副细说长谈的模样,娓娓道来,“那张员外家底殷实,是京城里数得上的富商,半生打拼积攒下万贯家财,唯独忧心家中独子。张家公子自幼被宠得娇生惯养,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流连市井玩乐,张员外为此愁白了不少头发。”

“为了管教儿子,张员外可谓费尽心思,请了数位名师教导,可张家公子心思全然不在读书习字之上,请来的先生皆是教不了几日,便被他百般捉弄,无奈辞馆离去。后来张员外又想让儿子学着打理商铺生意,可这位公子连账目都懒得翻看,每日只想着游山玩水、寻欢作乐。”

沈清沅静静听着,心中了然。自古富贵人家多有这般顽劣子弟,家境优渥便失了奋进之心,被宠溺成性,最终一事无成,这般事例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皆是屡见不鲜。

“就在众人都以为张家公子会一直这般浑浑噩噩度日之时,前几日却出了一桩天大的转变。”沈清瑶故意停顿片刻,吊起众人的好奇心,见三人都目光灼灼看着自己,这才继续说道,“半月前,张家公子带着一众仆从出城游玩,途中不慎误入深山,与仆从走散,独自在荒山野岭之中待了整整一日一夜。”

“深山之中荒无人烟,草木丛生,夜间更是风声鹤唳,野兽低吼不断。张家公子自幼养尊处优,何曾经历过这般险境?据说那一日一夜,他又饿又怕,衣衫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脚上磨出了血泡,蜷缩在山洞里瑟瑟发抖,当真吃尽了苦头。”

“待到第二日清晨,搜寻的家丁才找到他。被接回府中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受了惊吓,依旧本性难移,可谁也没想到,经历过这一场磨难,张家公子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说到这里,沈清瑶脸上露出几分惊叹:“往日里游手好闲的习性尽数收敛,不再出门游荡,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读书练字,跟着账房先生学习打理账务,对待家中下人也谦和有礼,不再似从前那般骄横跋扈。张员外起初还以为他是受了惊吓神志不清,观察了数日,见他始终言行如一,欣喜不已,只道是山中奇遇,点醒了顽劣之子。”

云袖听得啧啧称奇:“竟有这般奇事?一场遇险,便能让顽劣子弟脱胎换骨,当真是世事难料。”

“京城里如今对此事议论纷纷,说法各异。”沈清瑶笑道,“有人说他是在山中偶遇隐世高人,受高人点拨醒悟;也有人说他在绝境之中尝尽苦楚,幡然悔悟,知晓了父辈打拼不易;还有些市井闲人胡乱揣测,说他是撞见了山中精怪,被吓破了胆子,才不敢再肆意玩乐。种种传言,五花八门,如今城南一带,人人都在谈论张家公子的转变。”

沈清沅微微沉吟,片刻后轻声说道:“依我看,哪有什么高人点拨、精怪作祟,说到底,不过是绝境磨人罢了。人活一世,若是一直身处温室之中,被旁人庇护周全,便永远不知人间疾苦,不懂生活艰辛。唯有真正跌入困境,亲身体验过惶恐、饥饿、无助,才能静下心来审视自身,明白往日荒唐。”

前世她见过不少家境优渥的年轻人,靠着家人庇护不思进取,直到独自踏入社会,体会过生活的艰难、世事的冷暖,才慢慢褪去稚气,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世间大部分人的成长,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多半都是经历过坎坷与磨难之后,才得以蜕变。

“大姐说得有理。”沈清瑶连连点头,“我也觉得是这场险境让他彻底醒悟了。不过不管缘由如何,总归是浪子回头,也算一桩美事。想来再过些时日,张家便能安稳不少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京中趣闻、府中琐事,气氛轻松又热闹。阳光缓缓移动,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落在桌上的茶盏、点心之上,暖意融融。不知不觉间,一壶清茶渐渐饮尽,盘中点心也少了大半。

晚翠见天色渐渐向晚,天边染上淡淡的橘红色晚霞,轻声提醒道:“姑娘,二姑娘,时辰不早了,再过片刻便到晚膳时分,夫人派人来问过两次,想着请二位姑娘一同去正院用膳呢。”

沈清沅抬眼望向天际,果然夕阳西下,漫天流云被落日染成暖红,庭院里的光线渐渐柔和暗淡下来。她起身理了理衣衫,将肩头的披风整理妥当:“时辰倒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竟聊了这么久。走吧,一同去正院拜见母亲,莫要让长辈久等。”

沈清瑶意犹未尽,却也知晓规矩,跟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聊得太过尽兴,都忘了时辰。正好也有些饿了,今日后厨听说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鱼,可不能错过。”

姐妹二人并肩沿着回廊缓步而行,云袖、晚翠提着茶具食盒紧随其后。一路上,不时遇到往来的下人,众人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有礼。侯府上下秩序井然,一派祥和安宁之态。

穿行在花木掩映的长廊之中,晚风裹挟着蔷薇花香扑面而来,清新怡人。沈清沅一边行走,一边目光扫视着庭院景致,心中思绪百转。

自她执掌侯府内宅以来,一步步整顿规矩、梳理产业、调和府中人际矛盾,耗费了无数心力。如今府中安稳和睦,上下同心,再无往日那些勾心斗角、明争暗斗,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便是她一直以来想要守护的。

身在古代深宅,看似锦衣玉食、荣华加身,可其中的难处与凶险,唯有身处其中才能体会。多少侯门世家,看似风光无限,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内宅争斗不休,骨肉相残,最终落得家宅不宁、败落收场。她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躯,便要担起这份责任,护好这一家人,守好这一方宅院。

一路走来,有过猜忌,有过纷争,有过焦头烂额的时刻,也有过左右为难的境地。好在她并非真正养在深闺、一无所知的娇弱女子,拥有现代思维与处事方式,懂得权衡利弊,懂得隐忍周旋,也懂得恩威并施。加之侯府主母柳氏宽厚仁慈,父亲永宁侯沈毅正直坦荡,家中兄弟姐妹虽性格各异,却并无大奸大恶之人,彼此之间虽偶有小摩擦,却始终血脉相连,情谊深厚。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一步步稳住局面,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大姐在想什么,又出神啦?”身旁的沈清瑶察觉到她心绪飘忽,不由轻声唤道,“马上就到正院门口了,前面就是父亲和母亲,可别失了礼数。”

沈清沅回过神,收敛心神,微微一笑:“无妨,只是随意想想罢了。走吧。”

说话间,二人已然走到正院大门外。守门的丫鬟连忙上前掀开门帘,高声向内通报。踏入正院厅堂,只见永宁侯沈毅端坐主位,一身常服,面容威严却不见戾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松弛。主位一侧,柳氏正坐在一旁,手中捻着佛珠,见二人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笑意。

“沅儿,瑶儿,可算来了。”柳氏招手让二人上前,“方才还在念叨你们,午后在临水轩玩得可尽兴?天气渐暖,往后若是想闲逛赏景,只管放心去,不必拘束。”

“劳母亲挂心,女儿一切安好。”沈清沅与沈清瑶一同屈膝行礼,姿态端庄得体。

沈毅放下手中书卷,看向两个女儿,目光温和:“今日府中无事,你们姐妹二人倒是有闲情逸致品茶闲谈。方才我在前院听闻了老周头醉酒戏大鹅的趣事,府里如今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显然前院的趣事也传到了他耳中。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厅堂里原本肃穆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柳氏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老周头也是个贪嘴的,一把年纪了,还闹出这般啼笑皆非的事端。好在并未惹出大祸,只是一番笑谈罢了。我已经吩咐下去,往后府中下人饮酒务必节制,不可再这般醉酒失态,失了侯府体面。”

“母亲处置得当。”沈清沅应声附和,“下人劳作辛苦,偶尔小酌解乏无可厚非,可贪杯误事,确实该严加管束。”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聊着府中日常、市井趣闻,言语之间满是温情。不多时,后厨便将一道道精致的晚膳端了上来,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侯府膳食讲究养生,口味清淡雅致,却又不失鲜美。

席间无人提及朝堂纷争、家族琐事,只聊些轻松愉悦的话题。沈清瑶嘴巧,将下午听闻的张家公子迷途知返的传闻又细细讲了一遍,听得沈毅连连点头感慨。

“人这一生,祸福难料,磨难有时并非坏事。”沈毅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顺境容易消磨心志,逆境方能砥砺人心。那张家小子经此一难幡然醒悟,也算他的造化。寻常富贵人家子弟,能有这般心性转变,实属难得。”

“侯爷说得极是。”柳氏附和道,“家财万贯,终究是身外之物,子孙若是不成器,再多家业也坐吃山空。唯有教会子弟立身之本、处世之道,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

沈清沅安静聆听着长辈的教诲,心中深以为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财富永远都不是传承的根本,家风、品性、学识、担当,才是一个家族长久兴盛的根基。永宁侯府之所以能屹立数代而不倒,不仅仅是因为爵位与权势,更是因为沈家代代相传的正直家风,以及族人踏实稳重、不骄不躁的品性。

一顿晚膳在欢声笑语中缓缓落幕。用过晚膳,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庭院之中点亮了一排排羊角灯笼,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夜色的昏暗,将整座侯府映照得温馨雅致。

辞别父母之后,沈清沅与沈清瑶各自返回院落。晚风比白日里凉了几分,吹拂在脸上,清爽舒适。沈清沅走在回自己院落的小径上,两侧灯笼光影摇曳,树影婆娑,四下静谧安然,只余下虫鸣声声,奏响夏夜独有的乐曲。

云袖陪在她身侧,轻声说道:“今日一天清闲,姑娘气色都好了不少。前几日连日操劳,眼底都带着倦色,如今看着精神多了。”

“是啊,连日紧绷着心神,难得这般彻底放松。”沈清沅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晚风,只觉得通体舒畅,“人间烟火,闲趣琐事,看似平淡,却是最能抚慰人心的东西。整日勾心斗角、算计周旋,活得太累,偶尔停下脚步,看看周遭风景,听听市井趣事,反倒觉得内心安稳踏实。”

穿越到这个时代数年,她早已适应了侯府千金的身份,也渐渐爱上了这份平淡安稳的生活。她不求大富大贵、权势滔天,也不想卷入波诡云谲的纷争之中,只愿守着眼前的家人,守着这座庭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平淡温馨,岁岁安然无恙。

回到自己的栖云院,院内侍女早已备好热水与安神香。褪去外衫,换上宽松柔软的寝衣,沈清沅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夜色。院中花木在灯光下影影绰绰,晚风拂过,花香幽幽入窗。

她抬手拿起桌案上的纸笔,想将今日听闻的几桩趣事简单记录下来。闲来无事时写写随笔,记录日常见闻,也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笔尖落在宣纸上,墨色缓缓晕开,一个个工整秀丽的字迹跃然纸上。

先是写下老周头醉酒对鹅唠嗑的滑稽模样,落笔之时,想起当时众人欢笑的场景,唇角又忍不住扬起笑意。继而又记下城南张家公子遇险醒悟的事情,寥寥数语,写下自己心中的感悟。

生活本就是由一桩桩细碎小事拼凑而成,有欢声笑语,有奇闻趣事,有平淡日常,也有偶尔的风波坎坷。正是这些形形色色的琐事,拼凑出鲜活生动的人间百态。

书写完毕,她放下毛笔,抬手揉了揉手腕。窗外夜色渐深,府中各处灯火渐渐熄灭,偌大的侯府慢慢陷入沉寂,唯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偶尔远远传来,沉稳有序。

“时辰不早了,姑娘早些安歇吧。”云袖端来一杯温热的蜜水,“夜里风凉,关好窗扉,一夜好眠。”

“知晓了。”沈清沅接过蜜水饮下,清甜温润的滋味滑入腹中,暖意直达心底。

待侍女收拾妥当,退出门外,合上房门,屋内便只剩下一盏摇曳的烛火。沈清沅躺卧在柔软的锦被之中,闭上双眼。白日里的欢声笑语、庭院景致、各色趣事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心中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烦忧。

经历过现代都市的快节奏奔波,也体会过深宅大院的规矩束缚,如今这般岁月静好、闲逸安然的日子,便是她心中最理想的模样。不必追逐名利,不必尔虞我诈,守着至亲家人,赏四时风景,听人间趣事,煮茶度日,闲话流年。

一夜无梦,夜色温柔,庭院安然。待明日朝阳升起,又是崭新而平淡的一天,而这寻常烟火,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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