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这双腿,适合做标本(1 / 1)毛球耳环
南锣鼓巷,雨儿胡同。
今儿个的陈小雨,那叫一个漂亮。
身上穿着瑞蚨祥扯的新料子做的阴丹士林蓝旗袍,脚踩陈棠买的那双黑皮小皮鞋。
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用个蓝布发卡别着。
除了脸色稍微还有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微黄,那精气神,活脱脱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就是……太紧张了。
“哥,我,我害怕。”
陈小雨拽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听说贝满女中里全是高官、财阀家的小姐,我一个拉洋车的妹妹……”
“拉洋车的怎么了?”
陈棠脸一板,帮妹妹整理了一下衣领。
“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泥腿子?”
“再说了,你哥我现在是城南第一高手(自封的),是振威武馆的真传。”
“记住,到了学校,别惹事,但也别怕事。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她,你哥叫陈棠!”
“走!”
陈棠今天没穿长衫,而是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西装。
那是他特意去红帮裁缝那定做的,配上他那经过易骨洗髓后挺拔的身材,那是宽肩窄腰,英气逼人。
如果不看那双略显粗大的手,谁能看出他是个拉车的?
他不打算雇车。
他亲自拉出了那辆“甲字号”洋车。
“上车。”陈棠拍了拍真皮坐垫。
“哥,你穿这一身拉车……”陈小雨都看呆了。
“今儿个,哥就是你的专职司机。这叫排面!”
陈棠把妹妹扶上车,盖好毯子。
“坐稳了。”
……
灯市口,贝满女中。
这里是北平城赫赫有名的贵族女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汽车,还有装饰豪华的私人包车。
下来的女学生,一个个穿金戴银,身边跟着老妈子、保镖。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
当陈棠拉着那辆略显战损的黄包车停在校门口时,还是引来了一阵侧目。
不是因为车破。
是因为拉车的人太帅,坐车的人太素。
“哟,这是哪家的小姐啊,怎么坐个黄包车就来了?”
旁边,一辆黑色福特汽车上,下来一个浓妆艳抹的贵妇人,手里牵着个一脸傲气的胖丫头。
贵妇人鄙夷地扫了一眼陈小雨脚上的皮鞋。
“啧,这不是瑞蚨祥的大路货吗?两块钱一双的那种?真是穷酸气冲天,这种人也配进贝满?”
那个胖丫头也跟着嗤笑。
“妈,你看她那手,粗糙得跟老妈子似的,肯定是在家干粗活的。”
陈小雨本来就紧张,被这一顿夹枪带棒的嘲讽,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
她是干粗活长大的,那是为了生存。
陈棠正在锁车,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他慢慢直起腰,转过身。
那一瞬间,一股子在大鼎里熬炼出来的、还没散尽的煞气,猛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贵妇人。
眼神如刀,如虎。
那是见过血的眼神。
贵妇人被这眼神一扫,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后面的刻薄话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她浑身的肥肉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差点崴了脚。
“妈,你怎么了?”胖丫头还没察觉,还在那嚷嚷。
“闭嘴!”
贵妇人脸色煞白,一把捂住女儿的嘴,也不敢再看陈棠,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里跑了。
陈棠收回目光,走到妹妹面前,轻轻把她的手从袖子里拉出来。
“小雨,把头抬起来。”
陈棠声音温和。
“你的手是粗,那是因为你帮哥撑起过这个家。”
“这双手,比她们那些只会摸麻将牌的手,干净一万倍。”
“进去吧,好好念书。哥就在这等你办完手续。”
陈小雨看着哥哥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忽然散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底气,悄悄升了起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杆,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大步走进了校门。
……
陈棠靠在车边,点了一根烟。
校门口人来人往,他的目光漫漫扫视着四周。
突然。
一阵有些拖沓的脚步声传来。
与之伴随的,还有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这声音不大,但在陈棠那敏锐的听觉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因为这咳嗽声的频率,竟然跟某种心脏跳动的节奏有些共鸣。
高手!
陈棠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走来两个人。
一个是熟人。
那兰提。
这小子今儿个穿了一身白西装,胳膊上还吊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
那是被陈棠踩的,也是被踢的。
在看到陈棠的一瞬间,那兰提的脸瞬间扭曲了。
仇恨,恐惧。
还有一丝幸灾乐祸,混在一起。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叫嚣,而是恭敬地落后半步,跟在另一个人身边。
那是一个青年。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形消瘦单薄,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还拿着一方白手帕,时不时捂嘴轻咳。
看着就像个久病缠身的痨病鬼。
但当陈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这是本能。
这是野兽遇到天敌时的本能。
如果不看外表,陈棠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盘在阴影里,吐着信子的毒蛇。
阴冷,致命。
“啸哥,就是他!”
那兰提指着陈棠,咬牙切齿,“就是这小子,废了我的真传名额,还打了张三。”
那个病态青年停下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锁定了陈棠。
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类似于解剖医生看着青蛙时的那种……审视。
他上下打量着陈棠,最后目光停留在陈棠那双看似普通的腿上。
“咳咳……”
青年又咳了两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理都没理那兰提,径直向陈棠走了过来。
陈棠没动。
但他脚下的大筋已经崩紧,【虎豹雷音】在体内无声运转,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雷霆一击就会爆发。
青年走到陈棠面前三步站定。
“陈棠?”
声音很轻,有些中气不足。
“是我。”陈棠吐掉烟头,用脚尖碾灭。
“我是张啸。”
青年自我介绍道,语气平淡。
但周围那些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人,听到“张啸”这两个字,瞬间脸色大变,像是避瘟神一样,呼啦一下散开了一个大圈。
黑龙会馆,张啸。
那个号称“宗师之姿”,在擂台上曾经活生生把人全身骨头一寸寸捏碎的疯子!
“久仰。”
陈棠面不改色,“有何贵干,想替你弟弟报仇?”
“报仇?”
张啸笑了,摇了摇头。
“张三那个废物,技不如人,那是他活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清理了门户。”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陈棠只有两步之遥。
一股阴冷的内劲,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那是一种不同于赵铁桥那种刚猛暗劲的力量,而是一种阴毒的“化骨劲”。
“我来,只是想看看,能把《十二路谭腿》练到大成的人,长什么样。”
张啸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棠的腿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病态的贪婪。
“不错,真不错。”
“肌肉线条流畅,骨骼密度惊人,而且里面似乎还藏着股子虎狼之气。”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轻飘飘地说道。
“这双腿,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如果砍下来,做成标本,摆在我的书房里,一定很美。”
陈棠笑了。
是被气笑的。
这特么是个变态啊。
“想要我的腿?”
陈棠微微前倾,那股在紫铜鼎里练出来的狂暴气血,毫不示弱地撞了上去。
“那得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别崩了一嘴牙,到时候连你也得变成标本。”
两人的气场在空中碰撞。
那兰提站在后面,只觉得两股恐怖的压力让他呼吸都困难。
“咳咳……”
张啸又咳了一声,收回了那股阴冷的气息。
“牙口硬不硬,半个月后,你就知道了。”
“陈棠,一定要来参加大会。”
“你要是不来,我会很失望的。我一失望……可能就会去刚才那个女校里,找那位可爱的小妹妹聊聊天。”
轰!
陈棠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如实质般喷涌而出。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小雨,就是他的逆鳞。
“你敢动她一下。”
陈棠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喂狗。”
张啸看着陈棠那暴怒的样子,似乎很满意。
“生气了?生气就好。”
“愤怒会让血液加速流动,会让肌肉更加紧绷。到时候拆起来,手感才更好。”
“我很期待。”
说完,张啸用手帕捂着嘴,转身离去。
那兰提恶狠狠地瞪了陈棠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陈棠站在原地,看着张啸那消瘦的背影,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张啸……”
陈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这个对手,很强。
比自己见到的那些莽夫要危险十倍。
那股阴柔的内劲,刚才仅仅是接触了一下,陈棠就感觉皮肤有些刺痛。
如果是生死搏杀,现在的自己,未必能稳赢。
“半个月。”
陈棠眯起眼睛。
“还有半个月。”
“张啸,你既然想玩,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变成标本!”
……
贝满女中的放学钟声响起。
陈棠收敛了所有的杀气,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暖的笑容。
当陈小雨抱着新发下来的书本,兴奋地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个阳光帅气的哥哥,正靠在黄包车边,手里拿着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
“哥,我办好手续了!”
“办好就行,给,奖励你的。”
陈棠递过糖葫芦。
看着妹妹开心的笑脸,陈棠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但他心底的那个念头,却更加坚定了。
为了守护这份笑容。
他在城南大会上,不仅要赢。
还要杀人。
杀鸡儆猴,杀到这四九城,再也没人敢动他陈棠的人!
“走,回家。”
“哥今儿个高兴,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好耶!”
夕阳下,那辆“甲字号”洋车拉着兄妹俩,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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