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专员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这个狂妄的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准了！”

李专员大手一挥。

“既如此，那就设下‘闯关擂’。”

“陈棠，你要想跟张啸、那兰云交手，先打过这十八家武馆的弟子再说。”

“少一家，你都没资格站在这儿！”

……

台下，赵铁桥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手里的大刀给捏碎了。

“无耻，这帮孙子太无耻了！”

“十八家馆主？那都是明劲的高手啊，就算是铁打的人，打完这一轮，也得累趴下。”

霍青山也是面色铁青，手伸进怀里，握住了枪柄。

“师弟，别答应！”

霍青山大喊，“这是坑！咱们不打了，我这就带人冲上去……”

“二师兄，稍安勿躁。”

台上，陈棠却回过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个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十八家？”

陈棠笑了笑，转头看向那些正摩拳擦掌，准备上来捡便宜的所谓馆主。

“有点少。”

“不过用来热身，把鞋底磨热乎点，倒也凑合。”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台下那一群人勾了勾。

“别一个个来了，浪费时间。”

“第一批，先上来五个吧。”

“我也想看看，你们研究出来的所谓‘破谭腿’秘籍，到底能不能保住你们的狗命。”

“狂妄！！”

一声暴喝。

台下窜上来五个彪形大汉。

领头的一个，是个秃头，双手漆黑如墨，显然是练铁砂掌一类的硬功，那是“铁掌门”王馆主的亲传。

剩下四个，有练通背的，有练地躺拳的，还有两个专门练腿法的。

五个人，五个方位，瞬间把陈棠围在了中间。

“小子，别怪爷们心狠。”

王亲传狞笑一声。

“谭腿不过膝，这是老祖宗的规矩。张大掌柜早就把谭腿的底裤扒光了给我们看！我们专门练了‘地躺刀’和‘断腿铲’，今儿个就废了你这两条大龙！”

“上！”

五人配合极其默契，显然演练已久。

两个地躺拳高手手持短刀，贴地翻滚，直削陈棠脚踝，两个练腿法的左右夹击，封锁闪避空间，王亲传则一记铁掌直轰面门！

这是天罗地网，更是针对谭腿“直来直去、下盘空虚”特点的必杀局！

台下，张大掌柜露出了得意的笑。

为了这一刻，张家花重金请了三位精通谭腿的退役镖师，日夜研究破解之法，传授给这些馆主。

在他们眼里，陈棠已经是死人。

然而，下一秒。

陈棠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一跺脚。

“轰！！！”

震劲入地，擂台木板如波浪起伏，那两个地老鼠直接被震得弹起半寸，身形失控。

“地老鼠？回地下去！”

陈棠双腿化作残影，踢出了密集的爆鸣声。

“啪啪啪！”

但他踢出的，不仅仅是谭腿。

就在那两个练腿法的馆主，按照张家教的“截腿法”，想要横踢陈棠膝关节侧面软骨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陈棠原本笔直踢出的腿，在空中竟然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

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一抖。

那是大筋的弹动，是肌肉纤维的微操。

原本是“头路出马一条鞭”的直线冲撞，在接触的一刹那，劲力突然变成了螺旋钻劲，脚尖更是诡异地向内一扣！

“咔嚓！！”

“啊——！！”

那两个馆主惨叫出声。

他们用来“截”陈棠的腿骨，在接触的瞬间，不仅没截住，反而像是撞上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直接被那股螺旋劲力给绞碎了。

“什么？！”

台下的张大掌柜笑容瞬间凝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不是谭腿，谭腿哪有带拐弯的？哪有带螺旋劲的？！”

“这就是谭腿。”

旁边的佐藤健次脸色凝重，死死盯着陈棠的腿。

“但这不止十二路。这是将腿法练到了骨髓里，内蕴万千变化。你们教的那些死招式，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小学生的算术题遇到了微积分。”

台上，陈棠一脚踢废两人，借力腾空，身形如燕，诡异地在空中一折，避开王馆主的铁掌，一脚点在王馆主脑门上。

“下去吧。”

轻描淡写，五人团灭。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陈棠站在擂台中央，连气都没喘匀，对着台下剩下的一众弟子勾了勾手指。

“下一个。或者……一起？”

“妈的，邪门了，一起上！”

剩下的十三家的亲传弟子也被激出了凶性，主要是那兰家给的赏金太高了。

“呼啦——”

十三个人，拿着铁尺、判官笔、流星锤，蜂拥而上。

陈棠陷入了重围。

但他却像是那穿花蝴蝶，在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

他的每一脚踢出，都颠覆了这帮人对谭腿的认知。

你想攻他下盘，他的腿能像蛇一样缠上来；你想攻他上路，他的腿能像大斧一样劈下来。

那种对于肌肉、劲力入微的掌控，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在陈棠一记“倒踢紫金冠”踢飞一人的间隙。

他的目光，忽然在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中，定格了一瞬。

在看台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

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极其平整的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有风霜，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早已不是那天大雪夜里那个蜷缩在墙角，浑身酸臭的老乞丐了。

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透着股子曾经沧海的英气。

那是属于武状元的骨气。

老人看着台上大杀四方的陈棠，看着那双被陈棠使得出神入化、甚至推陈出新的腿法。

他那张严肃苍老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欣慰至极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

虽然隔着老远，也没有声音。

但陈棠看懂了那口型。

“你小子，稳了。”

随后，老人压低了帽檐，转身，逆着人群，默默地向外走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就在陈棠看到老人背影，心神微微一晃的瞬间。

“机会！！”

围攻他的十三名馆主中，那个练“五虎断门刀”的高手眼毒，瞬间捕捉到了陈棠这一刹那的失神。

“他分心了，弄死他！！”

“杀！！”

十三人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所有的杀招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刀光、剑影、铁拳，封死了陈棠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甚至有人阴毒地洒出了一把石灰粉！

台下，赵铁桥和霍青山惊呼：“师弟小心！！”

那兰肃和张大掌柜则是狂喜：“成了，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嫩，擂台上也敢走神？！”

然而。

下一秒。

陈棠的头，缓缓转了回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反而……带着一丝被打扰了送别恩师的暴戾。

“你们……”

陈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

“很吵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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