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七章 北城来的“贵人”(1 / 1)毛球耳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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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两个老头子在这里悲壮地计划着“倾家荡产为徒弟”的时候。

陈棠终于睁开了眼。

“呼——”

一口白气吐出,如利剑穿空,竟然发出了“咻”的一声尖啸,直接把对面桌子上的蜡烛给吹灭了。

“师父,童师伯。”

陈棠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神色。

“这图……确实有点意思。”

“但也就是有点意思。”

陈棠实话实说。

对于拥有系统的他来说,这就好比是给顶配电脑装了个中级显卡,虽然有提升,但总觉得还差点意思,没把性能榨干。

这话落在两个老头耳朵里,那就变成了……

“果然不行!”

“没看进去!”

“强撑着给面子呢!”

周正山站起身,拍了拍陈棠的肩膀,语重心长。

“徒儿,别说了。”

“师父懂。”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

“你放心,师父这就回去筹钱。哪怕是把这把老骨头卖了,也要送你去北城,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宝贝!”

陈棠:“???”

不是,师父您懂啥了?

我这不是嫌弃,我是觉得这挂开得还不够大啊!

但还没等他解释。

“砰!砰!砰!”

外面的大门,被人砸得震天响。

那种砸法,不像是叫门,倒像是要把门给拆了。

“谁啊,号丧呢?!”

赵铁桥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头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东厢房,脸上的神色既惊恐,又带着一股子愤怒。

“陈爷,周馆主。”

“出事了!”

“出大事了!”

“咋了?”陈棠眉头一皱,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咱们的车……被人砸了!”

大头抹了一把汗,咬牙切齿。

“就在刚才,前门火车站。”

“本来那是咱们仁和车厂的地盘,兄弟们都在那趴活。”

“突然来了一帮人。”

“不是帮派的,也不是本地的混混。”

“那帮人穿着绸缎马褂,脚底下踩着千层底,一个个鼻孔朝天,那是……那是北城那边来的‘爷’!”

“他们也不说话,上来就砸车。”

“咱们的兄弟上去理论,被那个领头的,一巴掌就给扇飞了,牙都打掉了。”

“而且……”

大头咽了口唾沫,看着陈棠。

“那个领头的放话了。”

“他说:南城的泥腿子,也配占着这风水宝地?”

“他说,让那个什么狗屁‘陈爷’滚出来。”

“他要教教咱们南城人,什么叫……规矩!”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股子药味儿和烟味儿,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冲散了。

“北城的爷?”

周正山原本还沉浸在“未能给徒弟找好图”的愧疚中,一听这话,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眯了起来,透出一股子寒光。

“好大的口气。”

“自从庚子年那会儿,八国联军进了城,这四九城的规矩就乱了。但这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还是有的。”

“北城的权贵,从来不屑于来咱们南城这下九流的地界抢食。”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童千斤也是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嘎吱响。

“怎么了?还不是看着那兰家倒了,那块肥肉太香,有些人坐不住了呗。”

“这帮子遗老遗少,整天提笼架鸟,其实兜里早就比脸还干净了。”

“他们这是看着仁和车厂日进斗金,眼红了,想来摘桃子!”

“摘桃子?”

陈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甚至还轻轻弹了弹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但那一瞬间,屋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好几度。

“我的桃子,也是他们能摘的?”

陈棠转身,看着大头。

“人在哪?”

“还在火车站,堵着出站口呢。”大头恨恨道,“咱们几十个兄弟被他们扣下了,还要咱们交赎金,一辆车十块大洋!”

“十块?”

陈棠笑了。

“行。”

“备车。”

“我亲自去给这帮‘贵人’送钱。”

“师父,童前辈,您二老歇着。这点小事,不用您二老出马。”

说完,陈棠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

那背影,挺拔如枪,透着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煞气。

周正山看着徒弟的背影,原本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底气。

“老童。”

周正山端起茶杯,吹了吹。

“我倒是觉得没这么简单,那帮子遗老遗少虽然整天耽于宴饮,看着浑浑噩噩,却绝非这般没脑子的货色。”

“不过你说,这帮北城来的少爷,抗揍吗?”

童千斤嘿嘿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嘴角直抽抽。

“先看着呗,有你在还能乱了不成。不过说起抗揍?哼。”

“那帮花架子,也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供奉撑腰。”

“遇到了你这个刚把明劲练透了的怪物徒弟……”

“我看呐,今儿个这前门楼子底下,得见红!”

……

前门火车站。

这里依然是那个人声鼎沸的销金窟,也是那个鱼龙混杂的名利场。

但今天,出站口那一片最好的地界,却是一片狼藉。

十几辆崭新的黄包车,被砸得稀巴烂,车轮子扭曲成了麻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而在这一堆废墟之上。

摆着几把太师椅。

几个穿着光鲜亮丽,手里玩着核桃,鸟笼,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年轻人,正大大咧咧地坐着。

他们身后,站着两排穿着黑衣的保镖。

这些人跟之前的黑虎堂流氓不一样。

他们站得笔直,呼吸绵长,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是受过正统训练的护院武师。

“我说,那个拉车的头儿怎么还没来?”

坐在中间的一个青年,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马褂,那是前清只有皇族才能用的颜色。

他叫爱新觉罗·溥善。

当然,现在大清早亡了,他也就不敢再把这姓挂在嘴边,对外只称“金三爷”。

金三爷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对着壶嘴滋溜了一口,一脸的不耐烦。

“再不来,这帮泥腿子的车,我可就全当劈柴烧了。”

“三爷,您消消气。”

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跟班赔笑道。

“南城这地界,路不好走,全是穷人住的破胡同。那陈棠怕是在筹钱呢,毕竟十块大洋一辆车,够这帮苦力拉半年的了。”

“哼,穷鬼就是穷鬼。”

金三爷嗤笑一声,抬起脚,踩在脚下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车夫背上。

那是仁和车厂的一个老实巴交的兄弟,名叫栓子。

“喂,那小子。”

金三爷脚下用力碾了碾。

“你们那个陈爷,到底敢不敢来?”

“要是当了缩头乌龟,你就给我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就放了你。”

栓子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沫子,但那双眼睛却倔得很。

“呸!”

栓子一口血水吐在金三爷那双昂贵的千层底粉底靴上。

“陈爷……陈爷一定会来。”

“他来了,就把你们这帮狗杂种全废了!”

“找死!”

金三爷大怒,看着鞋面上的血迹,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瞬间扭曲了。

“给我打。”

“把他的牙全给我敲下来。”

两个黑衣保镖立马冲上来,按住栓子,举起手里的短棍就要往嘴上招呼。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穿透了喧嚣的人群,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大。

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住手。”

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金三爷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人群分开。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身形修长的青年,独自一人,双手负后,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没有任何兵器。

甚至连那股子逼人的杀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一个来逛街的教书先生。

但当他出现的瞬间。

那些原本被按在地上的车夫们,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陈爷!!”

“陈爷来了!”

陈棠走到场中,看都没看金三爷一眼。

他径直走到栓子面前,伸手推开那两个保镖。

那两个保镖本来想反抗,但手刚碰到陈棠的肩膀,就像是触电一样,“哎呦”一声被震开了。

陈棠扶起栓子,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疼吗?”

“不疼,陈爷,给您丢人了……”栓子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不丢人。”

陈棠拍了拍栓子身上的土。

“你是条汉子。”

“剩下的,交给我。”

陈棠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金三爷身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砸烂的洋车,又看了一眼金三爷那只还踩在车座上的脚。

“这车,是你砸的?”陈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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