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利用和她的关系。

平安维修厂。

许念安在办公室里整理那堆铜钱。

那枚皇宋九叠篆被他单独拿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正看得入神，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竟然是菅磊。

许念安微微一怔，不动声色的把那枚铜钱收进抽屉里。

“菅磊兄弟？”许念安站起身：“怎么又回来了？”

菅磊笑着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许老板，打扰了，我有点事，想跟您谈谈。”

许念安看着他，没说话。

菅磊硬着头皮说：“许老板，我还有桩生意想跟您谈。”

“哦？”许念安说。

菅磊往前探了探身子，笑嘻嘻的问：“许老板，您觉得.....我嫂子怎么样？”

许念安眉头微微一挑：“你什么意思？”

菅磊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许老板，您别误会，我就是随便问问。”

许念安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看着他。

菅磊等了一会儿，见许念安不接话，只好自己往下说：

“许老板，我跟您说，我嫂子那人，真的不错。”

“您看她那模样，那身材，绝对旺夫！还有那本事，一个人收破烂，养活自己，多能干！对感情也专一，我哥死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找过人.....”

菅磊絮絮叨叨夸着，许念安只是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菅磊夸完姚小玲，话锋一转，开始夸许念安：

“许老板，您就更不用说了，有钱，有本事.....”

许念安抬手打断他：“菅磊兄弟，我很忙，你要是没别的事请走吧。”

“有有有。”菅磊赶紧说：“许老板，您听我说完。”

菅磊深吸一口气，一副男人间推心置腹的表情：

“许老板，恕我直言，像我嫂子这样的女人，天天在您眼皮子底下晃悠，您不心动？您还不赶紧下手？更待何时啊？”

“哪个大老板，没有几个女人啊。”

“您不要觉得有压力。”

“我可以帮您，我跟嫂子熟。”

“这样，您先让我来您厂里上班，随便给我个职位就行，工资不用太多，一个月八十就行——我看您这儿的保安大哥，就是这个价。”

“我来了您厂里，有我帮您，她很快就是您的了。”

菅磊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来劲。

许念安站起身：“说完了？”

菅磊一愣：“许老板，您.....”

许念安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

菅磊脸色一变：“许老板，您别这样啊，我这可是为您好.....”

“出去。”许念安又说了一遍。

菅磊看看他，又看看那扇门，站起身，讪讪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菅磊还不死心，回头说：“许老板，您再考虑考虑，我嫂子真不错，我这个人，真的有用.....”

许念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菅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终于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

菅磊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会儿，狠狠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是不是男人？”

小声骂了一句，悻悻的走了。

许念安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拿出那枚皇宋九叠篆把玩着。

过了半晌，许念安把皇宋九叠篆放进口袋里，起身出门。

车子驶出维修厂时，天已经擦黑了。

腊月的夜来得早，街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许念安开车路过观前街，在一家熟食店门口停下，买了半斤猪头肉、一只烧鸡、一包花生米。

车子拐进城南，巷子窄，开不进去。

许念安把车停在巷口，拎着东西往里走。

走到姚小玲家，许念安敲了敲门。

“谁啊？”姚小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拉开，姚小玲站在门口，看见是许念安，愣住了：

“许老板？”

许念安笑了笑：“姚姐。”

姚小玲看着许念安，又看看他手里的东西，满脸惊讶：“您....您怎么来了？有事？”

许念安说：“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方便进去吗？”

“方便方便。”姚小玲让开身子：“快进来。”

许念安跨进院子。

姚小玲跟在他身后，关上门，心里嘀咕，许念安从来没来过自己家，今天这是怎么了？

进了屋，屋里干净整洁，外屋摆着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角有个炉子，火烧得正旺，里屋的门虚掩着，看不见。

许念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回头对姚小玲说：“带了点吃的，一起吃个晚饭吧。”

姚小玲愣了一下：“好啊。”

姚小玲走到桌边，看了看那些东西，抬头看着许念安，笑着说：

“许老板，之前好几次请你吃饭，你都拒绝了，我还以为你看不起我呢，想不到今天不请自来。”

许念安连忙摆手：“姚姐，你别误会，我.....”

“知道知道。”姚小玲打断他：“你不是那种人，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稍坐，我再去弄两个菜。很快。”

许念安想说不必麻烦，但姚小玲已经进了厨房，他只好在桌边坐下，打量着这间小屋。

屋子不大，但处处透着主人的利落。

墙上挂着几幅年画，是那种最普通的胖娃娃抱鱼。

桌上摆着一只搪瓷缸子，擦得锃亮。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暖意融融。

不一会儿，姚小玲端着两盘菜出来了。

一盘炒鸡蛋，一盘炒青菜。

“家里没啥好东西，凑合吃。”姚小玲把菜摆上桌，在许念安对面坐下。

许念安笑了笑：“挺好。”

姚小玲也笑了，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只碗、两双筷子。

摆好碗筷，她忽然问：“许老板，喝酒吗？”

许念安愣了一下：“你还会喝酒？”

姚小玲爽朗的说：“我酒量好着呢，平时干活累了，喜欢喝两口，去乏。”

姚小玲说着从柜子底下搬出一个坛子，拍开封口，一股酒香飘出来。

“自己酿的米酒，尝尝？”姚小玲给许念安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许念安端起碗，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甜丝丝的，带着淡淡的米香，不烈，但后劲足。

“不错。”许念安点点头：“好手艺。”

姚小玲也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许念安：“许老板，你刚才说有几句话想跟我说，啥话？”

许念安没直接回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放在桌上。

姚小玲低头看去，是那枚字像迷宫一样的铜钱。

许念安说：“姚姐，这枚铜钱，叫皇宋九叠篆。”

姚小玲抬起头，看着许念安。

许念安继续说：“它不是崇宁通宝，也不是宋徽宗时期的，它是仁宗时期铸造的皇宋通宝中的一种特殊版别。”

“用的不是普通字体，是九叠篆——一种笔画反复折叠、像迷宫一样的篆书，主要用于官印，极少用于钱币。”

许念安顿了顿，认真的说：“这种钱，存世量极少，全国可能也就几十枚，真正的稀罕物。”

姚小玲听得入神，不自觉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许念安身边，弯下腰仔细看着那枚铜钱：

“这样啊....那很值钱吧？”

“很值钱。”许念安点点头：“不过现在还不显，但再过些年，这东西的价值会越来越高，这一枚，就能值几十万。”

姚小玲倒吸一口凉气，盯着那枚小小的铜钱，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姚小玲弯着腰，发丝垂下来，轻轻拂过许念安的脸。

她自己没注意到，许念安也没动。

她凑得很近，近到许念安能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饱满的胸脯，随着弯腰的姿势，偶尔碰擦着许念安的肩膀。

姚小玲浑然不觉，只是专注的看着那枚铜钱。

许念安的目光从铜钱上移开，看了她一眼。

炉火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

姚小玲忽然抬起头，对上许念安的目光。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光。

姚小玲愣了一下，随即直起身，退后两步，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脸上没什么异样，但耳朵根有点红。

“许老板。”姚小玲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放下：“您下午骗了我？”

姚小玲说完看着许念安，眼神平静，没有责怪，也没有质问，只是等一个回答。

许念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不起。”

姚小玲没说话。

许念安继续说：“下午我骗了你，也骗了菅磊，这枚铜钱，我没说实话。”

姚小玲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跟我说实话？”

许念安看着她，认真的说：“因为不想骗你，你这么信任我，骗你，我心里不舒服。”

姚小玲愣住了。

她看着许念安，眼里的光闪了闪。

屋里很安静，只有水壶咕嘟咕嘟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姚小玲才移开目光，端起碗，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

放下碗，她说：“没什么，你没有骗我。”

许念安看着她。

姚小玲说：“你骗的是菅磊，不是我，那堆铜钱是他的，不是我的，你跟我说实话，就够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脸上浮起笑意：“至于菅磊，我才不管他呢，他那个人，就该有人治治他。”

许念安看着她，也笑了。

姚小玲又给许念安倒上酒，给自己也满上，举起碗：

“来，许老板，我敬你，谢谢你今天跟我说实话。”

许念安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

两人都喝了。

放下碗，姚小玲又夹了块烧鸡，边吃边说：

“许老板，你是好人，真的，我收破烂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像你这样有本事还厚道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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