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缓进徐图(1 / 1)柠初青酸
雪净胡天,寒云变幻,不时有几束阳光穿破云层,阴山峰头积雪霍然而亮,装饰经塔的琳琅铜镜反射出耀眼光芒。
大板升东门车马穿梭,人流密织,城墙脚、街道边,等着做工的人很多,你一群,他一伙,围着揽活的账房相公们嚷嚷成一片。
这些人有的腰别瓦刀,有的扛着扁担绳索,还有人身边放着挑子,里面刨锯鲁班尺齐全。
肩搭褡裢的账房相公们挑三拣四,吆喝报价声此起彼伏,对价钱满意的应募者按上手印,收起约书,带着吃饭的家伙什成群结队出城。
守卒在城门洞中间设有鹿砦,将大路一分为二,蛮根儿牵着马跟随人流,从鹿砦左边的道路进城,踩镫上马叽歪道:
“明狗的鸟规矩真鸡扒多。”
“可不是咋滴。”
烂眼圈乌力吉策马随后。
二人穿过染巷、酪巷,抄近路来到南北大街,在卫署对面的银楼下马。
乌力吉忽然意识到,这一路过来,大街小巷积雪全无,坑洼处还铺了煤渣,不禁感叹:
“城里被明狗收拾得真鸡儿干净!”
蛮根儿把缰绳甩给银楼小厮,上石阶进来人声嗡嗡的大堂,左右瞅瞅,足有十多个窗口柜台,又特么要排队,呦呵、那不是那林家老六么?
“额勒布克!”
他扬手招呼,正要凑过去,被一个笑盈盈的明国小娘拦住。
“大叔要办什么业务?这里不能大声喧哗。”
乖乖!小脸蛋真特么水灵啊,这是在给我笑么?蛮根儿眼神发直,嗯、十来岁还没盘发,既然蒙汉通婚,老子娶回去得了。
“小娘子家住哪里?”
见习大堂经理管金秀笑道:
“我定亲了,大叔可是来存款?”
定亲了?蛮根儿好生叹惋,好逼都让明狗日了啊,可惜哉,丰州城已经不是我大蒙兀儿的地盘,抢又抢不得,只索罢了。
“我换银。”
“换银不用排队,大叔随我来。”
管金秀引着客人,来到右边一个空荡荡的柜台,
蛮根儿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递进小窗口,面值大小不一,这是发卖部众交上来的皮张所得。
窗口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五百二十一两整,确定要换银?”
“废话!你这里不就是换银子的么?”
“大叔随我来这边查验成色。”
管金秀领着二人进了走道,打开一间房门延手。
“大叔稍等。”
小伙计端来茶水,蛮根儿捏一盅尝尝,滋味不错。
乌力吉把装银子的革袋丢桌上,出来大堂瞅瞅,与那个跟过来的明国小美人搭讪。
“这么多人换银子都能应付,你们主家是真有钱,对了,你每月工食银多少?可知屋里那位是谁?嫁给我家台吉,你很快就能做大夫人。”
管金秀笑道:
“他们有的是贷款,有的是存款,有的是汇兑,没人愿意换银子。”
乌力吉愣了愣。
“为何?”
“我家汇票大小面值都有,两京十三省通用,存银楼又能得利,他们干嘛要换银子?”
乌力吉哑口无言,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瞅瞅,花花绿绿很漂亮,右边是几行芝麻大小的字,不知是如何写上去的,他一个也不认识,只知道这个小票就是白银一两,大惑不解道:
“我这一两银子存这里,你们还要给我利息?”
管金秀微笑着耐心给他解释。
乌力吉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这些字凑在一块,却有点费解,正待细问,听到台吉叫他,赶紧去查验银子。
进屋斜一眼守在门口的佩刀壮汉,抽出腰间匕首,随手挑个银锭割一刀,看了看茬口,如法炮制,割了十来锭银子,给台吉点点头。
蛮根儿颇为不满,掀开袍子,从后腰摸出一柄手斧丢过去。
旁边的银楼二掌柜见状,让伙计找个砧板来。
乌力吉咣咣咚咚一通猛剁,心说这家票号还算地道,都是一样的赤足银子。
坐在一边饮茶的蛮根儿满意的点点头。
“收起来吧。”
银楼二掌柜吹灯苦笑,市面上流通的银子成色不一,掺假者甚多,其实用火烧就能辨别,客人不用火验,他也没办法。
乌力吉收拾好银子,凑台吉耳边嘀咕:
“听说存款给息,有死期活期之分,比如说五百两银子存一年,可得······”
蛮根儿眉头大皱,这怎么可能,明狗奸猾着呢,问那个二掌柜:
“银子存这里还要给我利息,你们图啥?”
二掌柜施礼坐下道:
“有人贷、有人存,我们开票号的靠利息差赚钱。”
蛮根儿冷哼,这种瞎话他是不信的,就说这贷款,牧民把牲畜土地抵押给汉人,根本还不上高利贷,最终会失去一切,只能给汉人当奴隶。
“啥鸡扒利息差,不就是放印子钱么,大堂那些兑银换钱的人,都是被你们骗来的吧?”
二掌柜苦笑解释说:
“客人误会了,那些放印子钱的钱庄,一两银子借出去,每月利息最低要二钱,那些抵押货物的当铺,每月利息行价是三分,总归是:利息高、借期短,能还上的人不多。
我家票号貌似和当铺钱庄一样,实则不然,抵押放贷的利息很低,一两银子每年只收五分利息,急用钱找票号相当划算,因此,我们开票号看重的是信义,图个薄利多收。”
乌力吉想起大堂那个小娘说银票在十三省通用,可想而知这家票号有多赚钱,咂舌道:
“你家东主是个大能人啊。”
蛮根儿有点心痒痒,银子放在手里是累赘,真不如存起来吃利息划算,问道:
“这家票号谁开的?”
二掌柜道:
“我家银楼是大明老字号,早年由大名府杨老爷倡办,大小十多个东家,不瞒你说,其中还有张驸马爷,后来票号日渐兴盛起来,南北诸省入股的东家就更多了。”
乌力吉大吃一惊。
“票号是张驸马开的?!”
二掌柜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
“驸马爷当年中进士赴任香山,急需用钱,把股份转让一部分提现,如今算不上大股东,但是说票号也有他一份子,这是不错的。
不瞒二位爷,各地官员俸禄大多是我家票号代发,官府用银也要向我家票号借贷,我家票号的信誉和安全方面,二位爷无须担心。”
蛮根儿撸一把大胡子,大剌剌道:
“这五百多两银子存你这里,银票还给我好了。”
二掌柜大喜,吸纳存款有提成哩。
“存银的话,有死期活期两类,银楼会给你开份存折密押,用钱随时去票号取,如今明蒙一家,老爷拿上存折,走遍天下都不怕!”
蛮根儿颤颤的摸出烟卷点燃,他想起在大堂见到的那林家老六,还有那些大肆卖地的台吉,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心底哇凉哇凉的。
就算安全过冬,等到来年开春,也没有几个台吉跟着那林离开土默川,那些期翼官府分牧场牲口的奴隶更不会走,右翼已经完了。
票号二进右跨院上房内,丰州总司事詹克珍坐在茶几边,在给张昊介绍贷款业务进展。
“······按照老爷吩咐,凡持有商联曹主席签名用印的介绍信,贷款部都满足了他们的贷款需求,手续办完,贷款就放了下去。
评估部送来的这些贷款项目,主要是野兽皮毛加工,其余有粮食、药材、曲酒、木材、煤炭、食盐、烧碱等农田水利、手工作坊项目。
筑城、修路有兴趣的人也不少,不过老爷关心的各种养殖业没有大商家涉足,或许是这边畜牧业发达,缺的是粮食,不缺肉食的缘故。”
张昊翻阅手中评估报告,情况和詹克珍所说一样,只有一个叫雷履泰的家伙贷款办养猪场,这厮是军余,汉人爱吃猪肉,因此自己养猪。
马林和夏吉象带来的不仅有正军,尚有数万军余,老弱妇幼都在陆续北上,大明卫所均属于异乡的军事移民群体,调到何处便落地生根。
尽人皆知,塞外不缺肉,内地普遍缺肉,这是边将养家丁的原因之一,边卒吃不上肉,凭啥和鞑子斗?还有百姓,不吃肉谁特么有兴趣造人?至于后世宣传吃素,那是资本忽悠傻逼。
“你去趟报社,让贾社长放出鸡鸭鹅豚的收购价格,就说松江渔产公司要来这边投资,建冰库、开奶厂、肉联厂、养殖场。
此事怨我考虑不周,譬如养豚,要建豚圈、买豚苗、买饲料、请兽医,只要牵涉养殖产业链条的,你们都要大力宣传扶持。
官府要搞合作社,让报社弄几个典型人物,只要有人愿意干养殖,银楼可以无息贷款帮扶,让百姓们尝尝包赚不赔的甜头。
董事会既然把你从中州调来,就是看重你这方面的经验,我相信,只要工农林牧合作社兴旺起来,银楼的储蓄业务就不愁。”
詹克珍点头称是,眼下丰州分号岂止发愁吸储业务,贷款业务更让他担心。
对于票号来说,存款是贷款的重要资金来源,这是最基本的制度,但是丰州分号的存款业务少得可怜,推出的抵押贷款业务,其实是银楼出资,左手倒右手,严重违背了安全制度。
那些出关的商人凭借商联会员身份,直接就能借贷票号的钱,购买土地后,再把这些不值钱的地皮抵押给票号,说个不好听的,万一明蒙开战,这些人拍屁股就能跑路,分毫无损。
不过他也明白,绵绵板升驻扎着十多万鞑子,票号不这样搞,那些被报纸忽悠来的奸猾商人,只会观望风头,绝不会急吼吼下注丰州。
“老爷,还有一事,那些鞑子头目不顾官府告示,想用牧场抵押贷款。”
张昊哑然失笑,这是个大好消息。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鞑子一无所有,也就无所顾虑,能抢就抢,打不赢便跑,一旦有了钱财、有了瓶瓶罐罐,他们还能往哪里跑?
“贷给他们,要偷偷摸摸,做足奸商的样子,等上门的人多了,用拖字诀吊住他们胃口。”
乘轿离开票号,张昊一路都在寻思“钱”的问题,并非为钱多钱少而烦恼,那种境界太低级,配不上他这个地球球长的档次。
自打入赘皇家,有素嫃撑腰,细雨楼的存款给息业务,已在全国范围放开,吸纳的存款是天文数字,导致他看见银子就想呕。
细雨楼一年死期存款给息百分之三,三十多两银子,一年生息一两,对小有积蓄的百姓而言,银子存票号自然比藏家中划算。
丰州天高皇帝远,银楼正在试行银钞兑换制度,推行纸币,效果颇好,照此势头来看,大明币改貌似不难,无非是时间问题。
然而这是痴人做梦,皇明吃人秉性在此,只要封建体制不变,任何货币改革都是扯淡,纸币最终会变宝钞,还要搭上细雨楼。
“置地买牲口的乡亲父老有福了啊,乡亲们,银楼存款给息,贷款免息······”
青涩的吆喝声飘来耳际,张昊挑开轿厢窗帘瞅一眼。
丰州报社的第一单业务来自银楼,街口有报社的实习生发传单,这边识字的人太少,学生们主要靠吆喝,宣传票号的存贷惠民业务。
詹克珍所担心的存贷矛盾,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他发愁的是另一件事。
丰州票号已放出五十多万两贷款,大撒币的好处肉眼可见,然而市面货币总量增加,加上货物从关内转运不易,必然会推升通胀。
货币供给,贸易开放,生产力三要素,······,张课代表坐在轿子里,默默回忆上辈子的政治课,觉得暂时放开三边,任由关内商民自由出关,疏通小小丰州滞涨不难。
丰州府衙在内城旧王宫东边,坐北朝南,之前是鞑子的平章政事署。
张昊的轿子没走大门,那边太热闹,吩咐轿夫走角门,入内即是客馆大院——寅宾馆。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喊妈妈、又不在,轱辘辘、滚下来!”
毛毛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在三叔腿上爬过来翻过去,玩得不亦乐乎。
侯龙韬病歪歪坐在廊下的藤椅里晒暖,快要被这个闲不住的熊孩子烦死,听到脚步声扭头,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一巴掌糊毛毛屁股上。
“快去叫你娘,来客人了!”
毛毛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的来人眼睛冒光,尖叫一声扑过去。
“爹爹!爹爹!”
侯龙韬恍若见鬼,一脸的不可思议,杵着木棍削的拐杖起身,一个趔趄没站稳,触动伤势,急急扶住藤椅,疼得他死去活来。
张昊一把抄起毛毛抱怀里。
“姐姐呢?”
“在屋里,爹爹我想吃糖!”
毛毛坐在臂弯,搂住他脖子嚷嚷。
“哎呀、老爷来了!”
艾四娘闻声掀开棉帘从厢房出来。
“快屋里坐。”
“老刘在巡捕衙门?”
张昊勾头钻进帘子。
“一早就过去了,我等下让人去叫。”
艾四娘放下帘子,忙着沏茶。
张昊把点心包给毛毛,坐床头俯身。
“妞妞,怎么连爹爹也不搭理了?”
沏茶的艾四娘闻言大喜,差点烫了手。
老刘奉命北上,她原本不情愿,妞妞也好悬丢掉,气得她和老刘闹了几回,看来妞妞这回是因祸得福,这个干爹必须要认下!
“你才不是我爹。”
小女孩躺在被窝里,扁着嘴别开脸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难过。
艾四娘登时火冒三丈,放下茶水怒斥女儿:
“一天到晚赖在被窝里,老娘是不是给你好脸色了?干爹也是爹!”
“吓唬孩子作甚?”
张昊给妞妞擦掉清鼻涕,拿手背贴着她脑门,有些烧,摸摸脉搏,微浮数,问艾四娘:
“几时着凉的?”
“夜里做噩梦蹬被子,咳了两天,郎中看过,早好了,死妮子故意赖床,能把我生生沤死。”
“要不要吃点心?”
张昊见妞妞咬着小嘴唇眨巴眼,给她穿上袄裙毛皮坎肩,让毛毛拿芝麻酥来。
艾四娘去外间用热水烫了棉巾,过来给女儿擦擦脸。
“老爷,东厢廊那人你有印象么?”
张昊摇头,他从未见过那个脸色蜡黄的病汉。
“老刘的兄弟?”
艾四娘叹气点头,咬一口女儿递来嘴边的点心,忧心忡忡道:
“你是毛毛妞妞的干爹,这事儿嫂子不能瞒你,当年、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嫂子你接着说。”
艾四娘从自己年幼随父江湖卖艺说起,细述种种心酸无奈,啰哩吧嗦,说到邵昉出卖山寨兄弟得富贵时候,已经哭成了泪人。
两个孩子不明所以,一个呼爹,一个唤娘。
“娘没事,就是有点想你那过世的姥姥、姥爷。”
艾四娘搂住儿子拭泪。
张昊暗道大意了,看来内部人事制度这块,漏洞真滴不小,当初刘尊荣投靠,若是有政审环节,早就把邵昉这个贼娃子给扒出来了!
“你确定邵昉投靠了国丈李伟?”
“我哪里知道,小韬告诉我的。”
艾四娘抹抹儿子嘴上的芝麻粒说:
“去把你三叔叫来。”
侯龙韬丢了拐杖进屋跪下,把早就编好的陈词滥调复述一回,连当年跟着邵昉谋夺皂方之事也没隐瞒,言而总之,落草为寇是迫不得已,而今追悔莫及,言罢伏地咚咚咚叩头请罪。
“嫂子替你求情,我得给她面子,往后跟着老刘好好做事。”
张昊觉得对付鞑子,这号恶棍贼寇可以派上用场,正所谓恶人须用恶人磨也,把怀里妞妞递给艾四娘,起身道:
“我去老倪那边。”
俩孩子抱着腿死活不放,张昊答应中午过来吃饭,这才哄住孩子,跟着衙役去签押房等了片刻,见老倪穿着一身绿油油的官袍过来,笑道:
“倪经历,滋味如何?”
老倪笑着坐下,唏嘘道:
“正八品啊,属下做梦都不敢想,如今是真的知足了,我、我这辈子······”
说着眼圈便红了,摇摇头,老泪滚滚。
张昊拿起桌上的火机给他点上烟卷,对方并不是做戏,因为一个老童生混个正八品,在永乐朝之前轻而易举,时下想做官却难如登天。
官有三途,一等正途进士,二等举贡,末等是以吏员为核心的杂流,只能担任外府外卫以及盐运司首领官,以及京都和地方一些杂职。
在我大明想做官,除了科举,还有朝廷征辟、臣工举荐,譬如胡宗宪的入幕之宾,图的就是东主举荐,混个末等杂流,过一把老爷瘾。
荐举的科目有贤良方正、聪明正直、孝廉秀才等,倪老鬼由陈其学举荐,功劳则是擒获妖逆赵全,并献上虏酋印符,助官军收复河套。
朝廷有悬赏,擒获赵全便能弄个指挥佥事,不过这是虚衔,老倪的府经历正八品,月俸比指挥佥事差远了,但经历是正儿八经的文官。
“你可不能知足,山中无老虎,你就是丰州府的霸王,报社派来的学生你可得带好,等拿下西海、灭掉土蛮汗,混个塞外知府不难。”
老倪眼中泪水顿时消失无踪,精神焕发道:
“老爷,一时间要做的事太多,天天还要应付那些上门歪缠的鞑子,属下缺人啊。”
张昊默默点头,除了从两淮根据地调人,别无良策,取笔去砚台里荡荡,写信摇人。
刘尊荣、贾永匡先后过来,坐在一边默默喝茶。
张昊接连写了几封信,放下笔道:
“老刘去卫署找马林借人,就说我说的,公安局即日起接管府城治安,工食银找银楼办,最近麻市街商联要挂牌,你得派人过去盯着。”
刘尊荣点头称是。
张昊看一眼那个黑瘦的年轻人。
“你是贾社长?”
贾永匡离座近前跪下。
“小的贾永匡,拜见驸马。”
“无须多礼,学生都分配妥当了?”
“不等我分配,人家自己都选好了,男娃子已经搬去自己的实习点,女娃子眼下有三个选择,票号、医院、报社,大伙每七天过来报社参加培训,我去卫署找过夏指挥,没有报社的放行条,四门不会放学生出城······”
老倪一边给信封用印,一边说道:
“老爷你猜男娃子都去哪了?”
“若是在这边,你会缺人?”
老倪愤愤道:
“这些兔崽子能把我气死,起初来了三百多人,得知就我一个芝麻官,次日就走了大半,还有更可气的,刘尊荣的局子挂牌,又走了一半。”
老刘笑道:
“我留下这些生瓜蛋子,主要是为了打扫房子。”
贾永匡接腔说:
“老爷勿怪,起初是我考虑不周,这边没人接洽,他们便胡乱跑,如今已经全部分配好了。”
张昊起身道:
“还有事没?”
贾永匡忙道:
“驿站送来耿管事急信,麻禄的孙子捉了麻宝几人,直接送去了督府。
有个叫王金斗的先是找督府陈璞,随后又找耿管事,为一个沙匪求情。
王金斗是马总兵亲兵家属,为冯四喜做事,大肆收购百姓代养的牲口。
还有,当初就是此人去煤炭公司举报,我们这才发觉麻宝在刺探军情。”
张昊心下寻思,满四的老巢月亮湖在沙漠之中,若想剿灭这股沙匪,离不开麻宝几人。
又想到失踪的钟金,这种天气西逃,即便带足给养也得死,不想死,去月亮湖是首选。
当即提笔给郑虎臣下旨,咳、去信,那几个沙匪得要过来,万一被陈其学杀了就坏矣。
本站域名为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