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没打过人家?(1 / 1)镇之
刘丰玉带来的十来个兄弟,刚才一看玉哥倒地,眼都红了,砍刀卡簧全掏出来了。
可他们刚往前冲了两步,人家那边二三十号人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
铁凳子、镐把、板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砸。
十来个对二三十号,人数上就差了快一倍,又是客场作战,地形不熟,对方还都是常年在这条街上混的地头蛇。
没到两分钟,全给干趴下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有人捂着脑袋,有人蜷着身子,有人想爬起来又被一脚踹回去。
刘超踩着一地的碎玻璃碴子和翻倒的桌椅,慢慢走到刘丰玉跟前。
“聂磊的兄弟?怎么,聂磊就能砸我饭碗?”
老张头早在后面看得腿都软了。
他哪见过这种阵仗?刚才那声土枪响的时候,他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眼看着刘丰玉被人两凳子闷倒在地,十来个兄弟全让人干趴了,他一拉旁边几个老头的胳膊,声音都哆嗦了:“赶紧走!赶紧走!去搬救兵!快!”
几个老头如梦初醒,转身就跑。
老刘头上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踩了两脚才够着踏板。
吉普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轮胎在原地打了个转,一溜烟跑了。
刘超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从旁边的西瓜摊上抄起一把水果刀——那种切西瓜的长片刀,刀刃上还沾着粉红色的西瓜汁——慢慢悠悠地走到刘丰玉跟前,蹲下身。
刘丰玉趴在地上,后脑勺上一片狼藉,血和头发粘在一起,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艰难地撑着地想爬起来,手指头扒在地面上,指甲缝里全是灰土。
可脑袋刚抬起来一点,剧痛就像一把锥子从太阳穴捅进去,眼前的天和地搅在一起旋转,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那两凳子基本把他干出脑震荡了,不轻。
刘超把水果刀在他衣领上慢悠悠地蹭了两下。
“服不服?”
刘丰玉没说话。他咬着牙,嘴唇上全是血,眼睛半睁着,视线模糊得只能看清刘超一个轮廓。
刘超把刀往他脸前一晃,刀尖离他的鼻尖不到两寸。
“就你这样还出来摆事?我告诉你,今天要不是看你是聂磊的兄弟,我他妈打死你!以后别再到这来了,老子就指这个吃饭,砸我饭碗,不行。还想掏枪打我?老子他妈从小打架长大的,怕你?”
他把刀收回,站起身:“滚蛋!”
刘丰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两个兄弟一左一右搀着他,脑袋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子。
走到车门前,他停了一下,转过身。
“你天天在这儿是吧?”
刘超正拿毛巾擦手呢,一听这话,抬起头来,眼睛眯了眯:“天天在,怎么?”
刘丰玉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西瓜汁和血的混合物:“行。今天我大意了,没有闪,年轻人不讲武德。我送你四个大字——好自为之。”
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门砰地关上。
事后聂磊复盘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也清楚——刘丰玉不是干这活儿的人。
要是换史殿林来,根本不会有那么多废话。
史殿林什么路子?五连发一抄,咔嚓顶上膛,上去就是突突,二话不说先放倒两个,剩下的人自己就散了。
可刘丰玉不是史殿林。他擅长的压根儿不是打仗——给跑贷款、办手续、跟银行打交道,这些来文的,他样样在行,办得漂漂亮亮;可动刀动枪,面对面地干硬仗,这不是他的强项。
聂磊派他来,说到底,也没把胶州这帮小混混当回事。
以自己如今在青岛的名声,走到哪儿不是有人递烟敬酒?还有人敢不给面子?所以他觉得派刘丰玉过去谈一谈、亮一亮招牌,这事儿也就摆平了,压根儿没想着要用暴力手段解决。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碰上的不是普通混混。
这帮人不认名号,不认招牌,也不认什么江湖规矩。他们只认自己的饭碗。谁碰他们的饭碗,他们就跟谁玩命。
刘丰玉被兄弟们搀上那辆米色真皮座椅的奥迪100。
人一倒下去,脑袋上的血没一会儿就把真皮座椅洇红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在米色的皮子上蔓延开来,看着触目惊心。
右肩膀上的枪伤也跟着作痛。
他颤抖着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烟雾呛得他咳了两声,然后靠在座椅上,咬着牙对司机说:“赶紧上医院。”
“是,玉哥。”司机不敢耽误,一脚油门,奥迪掉了个头,直奔胶州医院。
刘丰玉掏出手机,翻到聂磊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足足有五秒钟。
拨出去了。
电话响了。
一声。
两声。
他又给挂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这事儿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他刘丰玉跟着磊哥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物没会过?今天在一个破县城的鱼市上,被一帮连名号都没有的街头混子给揍成了这副模样。
十来个兄弟,全让人干趴了。
他怎么跟磊哥说?说“磊哥,事儿我没办成,还让人打了一顿”?他张不开这个嘴。
那边聂磊正忙着呢,听见手机响了两声就断了,拿起来一看——刘丰玉。
他皱了皱眉,这丰玉,怎么回事?他想也没想,直接拨了回去。
刘丰玉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来,磊哥两个字在上面一闪一闪的。手机在手里震了一遍又一遍,嗡——嗡——嗡——
他知道,不接不行了。
没办法,硬着头皮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喂,磊哥。”
“刚才怎么回事?怎么挂了?”聂磊的声音听起来还挺随意,估计是以为刘丰玉打电话来报喜的。
“没事磊哥,不小心按到了。”
“事办得怎么样了?解决没?”聂磊问得很干脆,没跟他绕弯子。
刘丰玉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安静让聂磊停住了脚步。
他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了,刘丰玉要是办成了事,说话不是这个调调。
他听出了不对劲,声音沉了下来:“你这声音怎么了?是不是没打过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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