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6章 各归其位(1 / 1)飞死不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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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仙子与妄舒在青金玲珑塔中探出头来,向嫜婷招手道:“来吧,我们三个继续斗地主!”

嫜婷此时悬在塔外,脚踩白莲,素白罗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修为也来到了大乘中期,气息沉稳如山,却又飘逸如云。她看着塔中嬉闹的两位仙子,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沉的忧虑。

“机缘所致,他们境界突破太快了。短短几年光景,他们便要登顶重元界的巅峰。与天道之争愈来愈近,我心中却越有不安之感。”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风中低语,却字字清晰。

“命运既如此安排,我便要窥探他的目的。与天道之争,不能有一丝失误。我自去游历,相信在重逢之时,便是九仙创世大阵开启之时。”

玲珑从塔中探出头来,她看着嫜婷,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嫜婷姐姐,你又要走啊?这才刚见面没多久……”

嫜婷没有回答。

她脚踩白莲,在空中散发着祥瑞之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春日里的阳光,如同母亲的轻抚。她目光半合,深藏机锋,仿佛在看穿无尽的时空,在看透命运的迷雾。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她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那流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流星坠入大海,转瞬即逝。

凌河手托青塔,看着嫜婷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道:“确实如仙子所言,我们的境界突破得太快,历练得却少。不如我们各自散去,寻找机缘,历练历练。”

凌土道:“我们都如此境界了,还有什么可历练的?我回神精门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这北域的风沙让他感到厌倦,仿佛这瀚海的荒凉让他感到无趣。他想念一刀峰上的皇鸣树,想念那祥和的佛光,想念海雅那干练的职业装和金丝眼镜。

江晚道:“那你自己回去吧。重元大陆,秘境无数,我想继续转转。”

她催动秋水——一道空间裂隙,出现在眼前。

那裂隙幽深而神秘,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

她看着香蕾,道:“这是元泰仙城,你回去吧。”

香蕾向三人又施一礼,那礼行得很深,很重,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意。然后,她一步踏入空间裂隙。

只觉光影变幻间,自己瞬间穿越亿万里之遥——

当她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元泰城上空。

身后的空间裂隙弥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她悬在空中,感受着脚下这座熟悉的仙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突然间,她发现了不对——

城西的厚土宗,大殿崩塌,宗门几近废墟!

那曾经巍峨的山门殿,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那曾经庄严的掌门大殿,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曾经鳞次栉比的楼阁殿宇,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她心头一惊,立刻飞至宗门广场。

看着眼前的废墟,愣愣出神。

她合体境的强大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宗门——那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整座厚土宗都笼罩在其中,让每一个弟子都感到了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宗门里,各峰主、长老如临大敌。

左成世手持桎梏剑令,老宗主米禁和一众长老各持法器,将她围在核心。他们的脸色凝重,目光警惕,仿佛在面对一个未知的强敌。

当看清来人竟是十日前派出去求援神精门的香蕾时——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左成世一脸不敢置信。

他收起剑令,上前对着香蕾左顾右看,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震惊:“十日不见,你竟突破了合体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众长老也都纷纷降下身来,收起法宝,震惊着,上下打量着她,问东问西。在兴奋与惊讶中,气氛热络起来。

“香蕾峰主,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

“十日从元婴到合体,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香蕾亦是不解地问道:“我才离去十日,宗门到底经历了什么?”

左成世便将宗门遭袭一事,缓缓讲与她听。

从那个身穿金粉衣裙的神秘女邪修如何闯入宗门,如何用拘魂幡拘走两万弟子的魂魄,如何与角鹤厉、亥泗烊、杨玉娘大战,到最后三人身死,女邪修消失无踪——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现在,紫霄震雷宫已降下旨意,要将城主角鹤厉调回宫中查用。可使者得知了角鹤厉已死的消息,也是万分震惊。在厚土宗停留了七日,实在查验不出个所以然,便整理了所有的信息,回去复命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个身穿金粉衣裙的神秘女邪修到底是谁——依旧不得而知。”

香蕾展开神识,对元泰城里城外进行了一番探查。

以她现在合体境的修为,神识可覆盖方圆数百万里。她将整座元泰城,连同城外的山川、河流、村庄,都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那些残留在空间中消散的阵法,已经几乎不可察觉。但她还是有一些微妙的感悟——那些阵法的气息,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仿佛与凌河手上的青塔,有着同源之流。

她正在努力思索着其背后的意义时,她的身旁已经聚满了人。

各峰峰主,纷纷喜笑颜开,抱拳道喜:

“善寂峰主,真是可喜可贺!你这机缘逆天啊!”

“我们厚土宗已有万年没有出过合体境天尊了!今后你便是我们厚土宗的门面了!”

“有你在,我们厚土宗再无忧患!我们厚土宗又要回到一流宗门之列了!”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趋炎附势。那些曾经对她不冷不热的同门,此刻笑得比谁都灿烂;那些曾经对她爱搭不理的长老,此刻说得比谁都热情。

宗主左成世略显尴尬,有些下不来台。

他看向米禁。老宗主米禁亦是摇头不止,却是满脸喜悦之情。

厚土宗太上长老尤延沁,也不过炼虚境。本来他一陨落,厚土宗便落为三流宗门。可如今出现了这么一位合体境大能,宗中的格局,必不可免地要发生改变。

香蕾看着宗主及一众长老,表情或喜或忧,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却也只能面对。

她朗声道:“两年前,元天宗与厚土宗一战,厚土宗元气大伤。我以元婴境被宗主任命为一峰之主,身为厚土宗弟子,香蕾深感责任重大,而又力不从心——不能为厚土宗万千弟子谋福,亦不能为宗主长老解忧。”

她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清晰而坚定。

“而如今,恰逢机缘,我得了剑祖传承!”

说着,她拿出瞳?剑。

那宝剑悬于空中,通体雪白,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圣级上品的法宝,散发着雄浑的寂灭之力——那力量深沉而内敛,如同深海的暗流,如同地底的岩浆,平静的外表下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众人纷纷拜倒,激动莫名。

圣级上品!厚土宗传承二十余万年,也只有一件圣级下品的桎梏剑令。如今,一件圣级上品的宝剑,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不仅仅是香蕾个人的机缘,更是整个厚土宗的机缘!

香蕾也随着众人一起跪拜。

她跪在众人之中,低头伏地,声音诚恳:“我身为善寂峰主,门下亲传弟子六人,普通弟子五十四人。从今日起,我要十年不下善寂峰,将剑祖传承授予门下弟子,为厚土宗注解剑经,修缮功法!”

众人纷纷响应,投来赞许的目光。

太上长老米禁喜不自胜,捋着胡须道:“善寂峰主兰心蕙质,不愧为剑祖的传人!香蕾不愧为我门中天骄,日后必能名扬四海!厚土宗以弘扬剑道为己任,以后也必将发扬光大!”

他抱拳行礼,深深一躬:“请受老夫一拜!”

众人一看,太上长老已表明了态度,也纷纷朝着香蕾行礼。

香蕾看着悬浮于空的瞳?宝剑,眼中充满了光芒。

那光芒,是希望,是责任,是传承,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剑柄。

宝剑在她手中轻轻颤抖,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仿佛在诉说着三十万年的等待。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那个只有元婴境的善寂峰主。从今日起,她肩上的担子,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西域,苔莸方,卢业仙城。

一座青黑色的城堡,矗立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城堡的外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紫色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城堡的窗户很小,很小,如同监狱的通风口,透不出一丝光线。

城堡内部,一间昏暗的密室中。

圆桌之上,三人成品字座谈。

三人俱是阴郁着脸色,一言不发。室内的空气沉闷而压抑,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一阵沉默。

一中年男子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苔莸教曰柜被盗,已经瞒不住了!”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一个略显老态的修士,目光如刀:“司逻琐,你这道侣,究竟何方来历?你到底查清没有?”

司逻琐,炼虚后境的修士,面容苍老,眼袋深重,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焦虑。他愁眉苦脸,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辩解:

“我……我与她只处了一年多。她来自东域,人很聪明,对我的家族帮助很大。我确实对她太过信任,没想到她竟敢偷盗教中圣宝!”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道:“我、我已经派人去了东域寻找。相信很快就有讯息……”

一年轻人冷厉的眼神看着他,那目光冰冷如刀,不带一丝感情:“司逻琐,我代表教会,正式告诫你——若发现你与那人还有勾连,或蓄意包庇,定将你处以十刑!”

司逻琐额头虚汗直冒,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对太平神发誓!我若与她同谋,便被天诛地灭!请乐德飞、蔺别酌两位长老放心!我一定将曰柜追回,亲自送回教会,请转告教主——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乐德飞一拍桌子,怒道:“十日之内没有结果,教主便会要了你的命!从现在起,我便寸步不离你!到时别怪兄弟我不讲情面!”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密室中回荡,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蔺别酌脸色冷峻,拍了拍乐德飞的肩膀,声音温和了几分:“我们三人结拜千年,亲如手足。莫要乱了方寸,伤了和气。”

他的手在乐德飞肩上用力捏了捏,目光中闪过一丝只有两人才能读懂的光芒:“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话吗?”

乐德飞稳住了情绪,想起了蔺别酌与自己的密谋。

司逻琐掌管着整个教会的生意,每年都给他俩偷偷奉上上亿的灵石。若要置他于死地,他将此事捅破,也不会有咱俩的好果子吃。

十日大限,如果不能找回曰柜——便在外面动手,将司逻琐干掉,毁尸灭迹,做他个人死账消。

乐德飞只有合体初境,但干掉司逻琐还是轻而易举。而且他预谋已久,如暗中发难,绝不会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蔺别酌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翻涌,心中已暗暗下了决心。

三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蔺别酌起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门外的走廊中。

乐德飞斜视着司逻琐,目光阴冷:“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司逻琐虚汗直冒,声音结结巴巴:“时、时间紧迫,我准备亲自去一趟东域。若、若要是找不到她……你、你能不能放我一马?我这里有八十亿灵石,我、我全都给你!”

他边擦汗边结结巴巴地说着,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乐德飞阴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我就当你没说过此话。若拿了这灵石,死的不只是你——还得有我。”

司逻琐苦笑一声,向后一靠——如抽取了筋,拔去了魂般,瘫软在椅子上。

他的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他喃喃道:“没想到我聪明一世,竟然栽在一个女人手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如同在自言自语。

“妙珠啊妙珠……你害死我了……”

密室中,烛火摇曳。

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如同他们此刻的心境——恐惧,愤怒,算计,绝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缠绕,无法挣脱。

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依旧。

而在这片灰蓝之下,阴谋正在酝酿。

杀机,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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