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黑蛇(1 / 1)子时不哕
满地的毒蛇,几乎将陆昭周遭团团围住。
“嘶嘶嘶——!”
令人毛骨悚然的蛇信吞吐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双冰冷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色彩斑斓的蛇身如同涌动的潮水,开始缓缓朝着陆昭靠近,一只眼镜蛇高高拱起身子,猛地扑射过来。
“滚!”
陆昭眼中厉色一闪,口中低喝,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他不再试图突破护法菩萨的纠缠去攻击降头师,而是瞬间转变策略,转攻为守,以自身为轴,先清理这些烦人的小东西!
只见他右手五指并拢,以掌为刀,《火宅刀法》那暴烈刚猛的意蕴在此刻被他运用到了极致,却又巧妙地化为了守势。
他脚下《一苇渡江》步法展开,身形在原地急速闪动,双臂挥舞如风车!
“嗤!嗤!嗤!嗤——!”
赤红色的真气刀光,以他身体为中心,骤然绽放开来!
那并非一道两道刀光,而是瞬间如同盛放火焰莲花般的无数刀影!
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排开,将扑近的毒蛇纷纷掀飞。
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一条条毒蛇刚扑到半空,便被凌厉的掌刀精准地斩断身子剖开蛇腹!
残破的蛇尸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腥臭的蛇血与内脏溅得到处都是,瞬间就在陆昭周边堆积起一层薄薄的蛇尸地毯。
陆昭的掌刀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刀光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赤红大网,将周身护持得水泼不进。
扑上来的毒蛇来多少死多少,一时间竟无法近他身周三尺之内。
然而,就在陆昭以为能凭借《火宅刀法》的凌厉暂时稳住阵脚时,异变陡生!
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被他斩杀的毒蛇越来越多,空气中那股原本就阴冷刺骨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重!
仿佛这些毒蛇的死亡,非但没有消耗这邪术的力量,反而在为其增添某种养料!
更诡异的是,地上那些被他斩断的蛇尸,竟然并未彻底死去!
那些断成两截本该死去的蛇身,残破的内脏与血肉,此刻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缓缓地蠕动了起来!
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拖拽着,开始朝着陆昭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中心点汇聚爬行!
“嗯?”
陆昭瞳孔微缩,手中掌刀不停,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正在发生的诡异景象。
只见无数蛇尸的残骸都好似活过来了般,蠕动着,彼此缠绕、挤压、融合!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堆积、垒高,血肉骨骼发出“嘎吱”摩擦声,浓稠的暗红色血液混合着莫名的粘液流淌下来,散发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腥臭与邪异气息!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蛇尸竟然自行汇聚、缠绕,硬生生绞合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由无数蛇尸组成的庞大血肉球体!
球体表面血管经络虬结,隐隐有暗红色的邪光流转,仿佛一颗正在孕育着某种恐怖事物的蛇卵!
“什么鬼东西!”
陆昭心中警铃狂响,这玩意给他的不祥预感,比刚才的蛇潮还要强烈十倍!
他毫不犹豫,脚下猛地一蹬,暂时不顾身后护法菩萨挥来的铁拳,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团血肉蛇球!
人在半空,右掌已然高举过头,《净莲诛邪真诀》的至阳真气与《火宅刀法》的暴烈刀意催发到极致,掌缘赤红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近米长的炽热刀罡,朝着那蠕动的蛇球中心,狠狠劈斩而下!
“给我破——!!!”
这一刀,势如破竹,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就在赤红刀罡即将斩中蛇球表面的刹那——
那庞大的血肉球体,仿佛预感到了致命危机,竟如同一个过度充气的气球般,猛地向内一缩,随即……
“噗——!!!”
一声沉闷却响彻空间的爆裂声!
蛇球轰然炸开!
不是被刀罡斩破,而是它自行爆裂!
无数腥臭粘稠的暗红色毒液、细碎的骨渣肉糜,如同暴雨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射!覆盖范围极广,速度极快!
陆昭首当其冲!
他完全没料到这东西竟然会自爆,刀势已老,变招不及!
危急关头,他只能强行收力,脚下步伐连踩,《一苇渡江》施展到极致,身形向后急退!
同时双臂交叉护在面门前,体内真气鼓荡,在身前布下一层稀薄但坚韧的真气护壁。
“嗤嗤嗤——!”
毒液肉糜如同高压水枪般冲击在真气护壁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护壁剧烈荡漾,瞬间变得明灭不定。
仍有少量毒液穿透防御,溅射在他的手臂、肩头衣服上,衣服立刻被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皮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好霸道的毒性!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就在蛇球爆开、毒液四溅、视线与感知都被混乱遮蔽的同一瞬间——
一道黑影,快得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从爆裂的蛇球核心处,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
它的速度,远超之前的任何毒蛇,甚至超过了陆昭的视觉捕捉能力!
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细线划破空气,带着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厉啸,几乎在出现的同一刹那,便已经抵达了陆昭的面门!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瞬间笼罩!
陆昭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刹那倒竖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纯粹依靠着感知所附带的危机感,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向后仰头,腰身如同折断般向后对折,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做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铁板桥!
“嗖——!”
那道黑影,带着一股腥风,擦着他仰起的鼻尖呼啸而过!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表面冰冷滑腻的触感,以及其中蕴含的恐怖穿透力!
“锵——!!!”
一声清脆得如同金铁交击般的震响,在陆昭身后猛地炸开!
黑影未能命中陆昭,却去势不减,狠狠地扎进了陆昭身后不远处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之中!竟然直接没入了一半,只留下一小截颤动的尾端。
陆昭腰腹发力,刚想弹身而起,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玩意——
“咻——!”
那扎入地面的黑影,竟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猛地从地里弹射而出!
带起一小蓬碎石粉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掉转方向,再次如同索命的黑色箭矢,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朝着刚刚挺直腰身的陆昭,爆射而来!
攻势,竟连绵不绝!
面对这再次袭来的恐怖黑影,陆昭只能将全部心神凝聚到极致,全力感知黑影的位置,视觉虽然无法完全捕捉那东西的轨迹,但那股阴冷歹毒的邪异气息,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被他死死锁定!
“在那里!”
凭借着对气息的绝对锁定,陆昭身形在方寸之间连连变幻,脚下《一苇渡江》的步法施展得精妙绝伦,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堪堪避开那黑影的致命扑击!
那东西快得离谱,每一次扑击都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
几个回合的闪避下来,陆昭心中越发惊异,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与反应,竟然依旧无法用肉眼完全看清这东西的真实模样!
它到底是什么?
不行!
不能这么被动!
陆昭心头暗暗盘算。
又一次,黑影如同鬼魅般穿透了他掌刀布下的防御间隙,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那股子腥气刺激得他鼻翼微缩。
就是现在!
在黑影即将擦过面门的电光石火之间,陆昭眼中精光爆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掌骤然动了!
依旧是掌刀,但这一刀劈出的角度、时机、速度,都拿捏得妙到毫巅,赤红色的刀光如同一道凭空出现的霹雳,封死了黑影前冲的轨迹,眼看就要将其一刀两断!
然而,那黑影竟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一般,就在即将撞上赤红刀光的刹那,硬生生违背了物理惯性,于空中毫无征兆地拐出了一个近乎直角的锐利折线,朝着陆昭的左侧太阳穴方向激射而来!
“想跑?!”
陆昭冷哼一声,心中早有预料!他方才那一刀本就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于后续的变化!
他锁定黑影气息的心神丝毫未松,劈出的掌刀在中途猛然变招!
五指贲张,化刀为爪!
手掌在空中同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变向的速度甚至比那黑影的折转更快一分!
爪风凌厉,带起五道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笼罩向那道折向的黑影!
“给我留下!”
“噗!”
一声轻微却实在的闷响。
陆昭的右手,五指如铁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于半空中一把牢牢地攥住了那道急速飞掠的黑影!
出手的时机、角度、力道,堪称快、准、狠的典范!
那黑影被擒,疾速飞掠的势头猛地一滞,如同被捏住了七寸的活物,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
也就在这停滞的瞬间,陆昭终于看清了这屡次袭击自己、快得惊人的东西,究竟是何模样。
这竟然是一条蛇!
一条通体漆黑如墨,仅有筷子粗细,长度也不过尺余的小蛇!
它的鳞片细小紧密,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不祥的幽光。
与之前那些色彩斑斓、体型粗壮的各种毒蛇截然不同,这条黑蛇细小得几乎不起眼。
然而,它那三角形的蛇头此刻正高高昂起,嘴巴大张,露出两根长而尖利、闪烁着乌黑光泽的毒牙!
毫无疑问,这一嘴毒牙,便是这黑蛇最致命的攻击。
“嘶——!”
黑蛇被擒,凶性丝毫不减,细长的蛇身猛地一弯,柔软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骤然收缩,蛇头如同弹簧般弹起,张开毒牙,朝着陆昭攥住它的右手虎口,闪电般噬咬而来!
陆昭眼疾手快,就在那毒牙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巧劲传出。
“嗡!”
一股柔韧的震荡之力,自他五指指尖瞬间传导至黑蛇全身!
黑蛇细长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了七寸,噬咬的动作猛地一僵,凶戾的竖瞳中甚至闪过一丝拟人化的错愕与痛苦。
趁此间隙,陆昭五指一松一甩!
“嗖——!”
黑蛇当即脱手而出,如同一条被掷出的黑色鞭子,狠狠砸在数米外的坚硬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然而,这畜生的生命力与凶悍远超想象!
落地之后,它竟好似完全没有受伤,细长的身躯如同压紧的弹簧般猛地一缩,随即再次化作一道黑影,从地面弹射而起!
目标依旧是陆昭的面门!
这一次,它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三分,显然是被彻底激怒,动用了全力。
陆昭眼神冰冷,对此早有预料。
他不再闪避,也不再试图擒拿。
面对这再次扑来的黑影,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
丹田之中,《明王龙象》积蓄的磅礴气血与《净莲诛邪真诀》凝练的至阳真气,如同沉寂的火山,于刹那间轰然爆发!
两股力量如同狂潮般涌向他右臂的经脉!
他右臂抬起,五指再次并拢成掌刀。
但这一次,掌刀之上凝聚的,不再是《火宅刀法》那暴烈灼热的气劲,而是另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将“速度”与“锋锐”推演到当前极致的力量。
那是他将《火宅刀法》修炼至登堂之境后,从中领悟出的,最为基础、却也最为凌厉的杀招精髓!
以火宅刀法的快刀刀意施展一字刀术!
一字刀术本就是追求极致的刀术。
抛弃一切,以达到某一道的至强!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多余的蓄势。
只有快!
极致的快!
无法形容的快!
这一刀斩出的刹那,昏暗的地下空间仿佛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炽白光芒短暂照亮!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黑暗、破晓而出的凛然意境,如同旭日东升时,猝然撕裂漫长黑夜的第一缕纯粹曦光!
不,那不是一道光。
而是无数道!
在《净莲诛邪真诀》至阳破邪真气的灌注下,这追求极致速度的一字刀术,于出刀的瞬间,便因速度过快、真气过锐,在空中分化出了无数道细密如丝、却又凌厉无匹的淡金色刀气!
这些刀气并非幻影,每一道都凝实无比,蕴含着纯粹的破邪意志!
“嗤嗤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切割声,骤然响起!
那疾扑而来的黑蛇,就如同主动撞进了一张锋利无比的绞肉网中!
它疾冲的势头,在接触刀网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由无数锋利刀片组成的墙壁,硬生生被刹停在半空!
紧接着,让远处正与护法菩萨苦战的秦水廖都忍不住侧目的景象出现了——
那条快如闪电的黑蛇,其漆黑如墨的细小身躯,在淡金色刀网的笼罩切割下,竟如同曝晒于正午烈阳下的残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不是被斩断,而是融化!
细密的黑色鳞片片片剥落、湮灭,坚韧的皮肉筋骨被无数道锋锐无匹的破邪刀气寸寸切割、分解!
点点漆黑如墨的黑气,从它融化的躯体中疯狂升腾而出,仿佛是其生命与邪力的最后哀嚎!
“嘶——!!!”
黑蛇在半空中痛苦地疯狂扭动、蜷缩,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嘶鸣,那嘶鸣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然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刀光亮起,到黑蛇被刀网笼罩、身躯融化、黑气升腾,整个过程,或许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
下一瞬。
黑蛇最后一点残躯,在淡金色刀气的彻底绞杀下,连同那升腾的黑气一起,“噗”的一声轻响,彻底爆散开来,化作一小团迅速消散的灰黑色烟雾,最终消失于无形。
降头师以无数毒蛇血肉精华与自身本源邪力蕴养炼制的“本命蛇蛊”,在陆昭这极快的一字刀术与霸道绝伦的诛邪真气面前,烟消云散!
黑蛇化作青烟彻底消散的同一刹那——
“噗——!!!”
远处,一直盘膝坐在阴影中的降头师,身体猛地向前一躬,如同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胸口,第三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一次,吐出的不再是暗红发黑的淤血,而是一蓬仿佛混杂了无数细碎黑气的猩红血雾!
血雾喷出数尺之远,溅落在地面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缕缕带着刺鼻腥臭的白烟。
陆昭眉头微皱,有些纳闷:“看来降头师也不好当,动不动就吐血。”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见那降头师猛地抬起了头!
他兜帽下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形,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黑血,眼神却死死地盯向陆昭的方向,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怨毒与疯狂。
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吐出了一连串音节古怪、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那语言好似是甸国土语,带着一股深深的恨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降头师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湮灭。
他脑袋无力地向旁边一歪,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随着蛇降被彻底净化湮灭,连续遭受飞头降、虫降反噬的他,终于是油尽灯枯。
“死了!?”
陆昭颇为意外,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这降头术实在恶心,这降头师死了,他倒是可以放开拳脚。忧的是这降头师是此地唯一的活人,这人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查出佛母会的线索。
算了,先解决眼下的护法菩萨!
想到此处,他立刻转头,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了如石壁般挡于眼前的护法菩萨。
没了降头师在旁以各种降头术暗中掣肘干扰,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全力应对这难啃的硬骨头!
陆昭脚下一蹬,身形如同炮弹般迎战护法菩萨。
他右掌再次并拢成刀,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地将《净莲诛邪真诀》的至阳真气催发到极致!
只见氤氲的清濛濛真气自他掌缘喷薄而出,竟不再是无形的气劲,而是隐隐约约凝化成了一道长约三尺、闪动着纯净清辉的虚幻刀形!
刀形虽不十分凝实,却锋锐之意逼人,吞吐不定,将周围的阴邪气息都隐隐排斥开来。
“铛——!!!”
陆昭挥动真气刀形,狠狠一刀劈在了最近一个护法菩萨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再次炸响!
火星四溅!
那护法菩萨被劈得身形一晃,脚下地面碎裂,但它依旧半步未退!
陆昭则感觉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形传来,震得他整条右臂微微发麻,手掌虎口一阵酸胀。
“好硬!”陆昭眼神凝重,虽然早有准备,但陆昭还是对这护法菩萨的硬度有了新的认识。
这玩意的防御力,简直离谱!
然而,他心中却陡然生出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曾经见过最硬的东西,无疑是江市屠宰场那尊沉睡的“焦黑干尸”。
那位存在,给他的感觉是位格极高的深不可测,那躯体之坚硬是源于其本身曾是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
陆昭当时担心强行破防会促使那等恐怖存在苏醒,造成无人能制的灾难,才选择了退避。
可眼前这些护法菩萨算什么?
它们不过是通过邪法,以罗刹女命活祭炼制而成的傀儡!
这是后天造就的邪物!
“后天短短时日炼制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也拥有这种近乎绝对的物理防御?”
陆昭心中念头飞转,无比笃定:“我不信!”
他坚信,这天底下没有所谓的绝对防御!
所有的“绝对防御”,在更强大的攻击面前,都只是笑话!
之所以破不开,只是因为攻击的强度还不够!
既然一刀不够!
那就十刀!百刀!千刀!
“我倒要看看,你能生扛到几时!”
陆昭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试探,也不再保留!
他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火宅刀法》那暴烈刚猛、焚尽一切的意蕴被他彻底激发!
“轰——!”
他周身气势骤然一变,仿佛有一团无形的炽热火焰在他体表燃烧起来!
空气被高温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下一刻,陆昭动了!
他不再追求一刀建功,而是将刀法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身形化作一道围绕着护法菩萨急速旋转的赤红流光!
掌中那清辉刀形随着他的高速移动,在空中拖曳出无数道残影!
“铛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又如同铁匠疯狂锻铁的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破!
以那护法菩萨为中心,方圆数米内彻底被赤红色的刀光与清濛濛的真气所淹没!
一刀!两刀!三刀!……无数刀!
陆昭将《火宅刀法》的连绵刀势施展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刀光如同狂风暴雨,又似江上怒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疯狂地冲击、斩击在护法菩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脖颈、关节、胸腹、后背……
在这等疯狂到极致的饱和式斩击下,那护法菩萨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首先承受不住。
布料在无数道锋利刀气的切割下,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寸寸绞碎、撕裂,化作漫天黑色的蝴蝶般飞舞的碎布!
黑袍碎裂,露出了其下护法菩萨的真身——
那是一具如同庙宇中金身佛像般的躯体,这暗金色的躯体表面,竟然密密麻麻、从头到脚刻满了无数细小扭曲如同蚯蚓般的梵文!
这幅尊容让陆昭瞳孔微缩,然而手下刀势却愈发狂暴。
每一刀斩落,击中部位的扭曲梵文便应激发亮,邪异微光流转,竟将刀锋蕴含的刚猛劲力生生扛了下来。
“原来如此!”
陆昭眸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我道当真是成了护法菩萨!?”
“什么坚不可摧,原来走的不过是以邪法化解攻击的路子!既非法宝金身之固,亦非古尸位格之高,区区梵文术法取巧之道,也敢妄称防御?”
念动即行!
陆昭身形陡然一定,八臂明王法相虚影于身后清晰显化,周身佛光氤氲,煌煌如金刚明王降世临凡!
他双手持握那清辉刀形,将《净莲诛邪真诀》的诛邪真气催至顶峰,对准护法菩萨胸膛正中,一刀悍然斜劈下!
刀锋未至,诛邪真气已如无形潮水率先冲击在那片梵文之上!
就在梵文邪光将亮未亮、欲要故技重施化解刀力之际,陆昭空出的左手已然掐成莲花宝印,口中真言如雷炸响。
“给我——”
“散!”
“轰——!”
纯粹浩瀚的明王金光自他掌心喷薄而出,如骄阳融雪,瞬间涤荡而过!
那扭曲梵文上刚刚腾起的邪异微光,如同被无形大手掐灭的烛火,陡然一黯,彻底熄灭!
失去了邪法加持,护法菩萨暗金色的躯体顿时恢复凡物本质——
“嗤啦!”
刀锋毫无阻滞地切入!
从右肩斜劈至左腰,几乎将这尊护法菩萨斜斩为两截!
巨大的创口处,并未有鲜血或内脏流出,只有暗金色如同金属碎屑般的物质簌簌掉落。
然而,即便遭受如此重创,这邪物竟仍未被灭杀!
被斩开的两截躯体在地上剧烈扭动,两只手臂疯狂划拉地面,拖着残躯竟试图重新拼接在一起!
断裂处的金色血肉开始蠕动,延伸出无数细密的肉芽,眼看就要触碰到一起!
“邪魔外道!不死何为!”
陆昭眼中厉色更盛,对这种违背生死常理的邪物再无半点容忍。
他右掌平伸,心意一动——
“呼!”
一缕赤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火焰自他掌心凭空燃起,火光摇曳,散发出一种审判罪业、焚尽污秽的凛然气息!
明王真怒!
业火!
“去!”陆昭手腕一抖,那缕业火如流星般划出弧线,落在了两截正在试图重新拼接在一起的躯体之上。
业火沾身的瞬间,护法菩萨躯体上残存的梵文如同感应到致命威胁,竟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诡异邪光,试图将业火阻隔驱散!
“垂死挣扎!”
陆昭早有预料,左手掐莲花印,朝那躯体上的梵文遥遥一指。
明王金光再度涌现!
那层由梵文激发的邪异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发出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轻响,彻底溃散!
失去了最后的保护,业火再无阻碍,轻飘飘落在了暗金色的躯体上。
火焰先是安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这邪物身上所纠缠的罪业。
下一刻——
“轰隆!!!”
如同点燃了堆积如山的猛火油,又似引爆了填满火药的仓库!
赤金交织的熊熊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将两截残躯完全吞没!
火光之中,隐隐传来一个女人凄厉哀嚎的声音,那是被活祭炼制的罗刹女最后的残存意识。
陆昭面色冷硬,丝毫不为所动。
虽是被大黑佛母所害,但助纣为虐同为罪业,不可饶恕。
火焰燃烧得极为猛烈,却又奇异地控制在方寸之地,未波及周围分毫。
不过几个呼吸,那防御惊人的护法菩萨凄厉哀嚎的声音便逐渐淡弱下来,最终彻底消失,在熊熊业火之中化作了一小滩漆黑灰烬。
陆昭解决掉眼前的护法菩萨,目光迅速扫向秦水廖那边。
只见这位龙虎山真传弟子左手紧握雷尺,右手掐诀引雷,头顶半空中赫然凝聚着一团翻滚的雷云,电蛇在其中狂乱窜动。
与他缠斗的两个黑袍身影,显然也是护法菩萨,正顶着不断劈落的雷电,试图强行冲近秦水廖身侧。
一道道粗大雷光砸在它们身上,电得黑袍焦黑破碎,露出底下同样刻满扭曲梵文的暗金躯体,然而它们却恍若未觉,依旧步步紧逼。
眼看其中一位护法菩萨已冲到面前,秦水廖不慌不忙,手中雷尺高高举起,尺身清光朦胧,对准那护法菩萨脑门便是轻轻一拍。
“砰——!”
明明只是轻轻一拍,那护法菩萨却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身形一滞,随即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米,重重砸在地上。
虽然雷法与尺击都难以真正破开那诡异的梵文防御,造成实质性伤害,但秦水廖凭借精妙的步法与雷法控制,以一敌二,竟也显得游刃有余,让两位护法菩萨一时间无法近身。
陆昭见状,不再迟疑。
他身形如电,瞬间切入战团,径直迎向那个刚刚爬起的护法菩萨。
左手莲花印已然掐就,右手清辉刀形再现,刀锋之上诛邪真气煌煌如日。
“散!”
莲花印出,佛光涤荡,那护法菩萨胸膛处亮起的梵文邪光应声而灭。
刀锋随之毫无阻碍地切入!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从那护法菩萨肩头斜斩至腰腹!
陆昭动作不停,右手刀势未尽,左手已屈指一弹,一朵赤金业火轻飘飘落下,精准地点在被斩开的创口之上。
“轰!”
业火遇邪即燃,瞬间将残躯吞没!
眼见陆昭雷霆出手,眨眼间便解决掉一个难缠的对手,一直紧绷心神以一敌二的秦水廖终于长舒一口气,压力骤减。
秦水廖显然也从陆昭方才破邪诛魔的连续手段中看出了些许,他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抹恍然之色,不再与那最后一个护法菩萨缠斗周旋。
只见他左手雷尺向地一顿,右手并指如剑竖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诵的是龙虎山传承的正法雷咒。
随着咒文响起,他指尖蓦然亮起一团朦胧却纯净的青色光晕。
刹那间,一股宏大浩荡、宛如天威降临般的纯阳正气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这股气息堂皇正大,涤荡污秽,仿佛一切阴邪鬼魅、外道法术在这股气息面前都无所遁形,要被彻底镇压驱散!
就连身具佛门明王法相的陆昭,在这股纯粹的道家天威正气笼罩下,都隐隐感到自身法相受到了一丝压制与排斥。
秦水廖咒文念毕,竖起的剑指朝着空中那团翻滚雷云遥遥一指,随即五指猛然收拢,虚虚一握!
“雷来!”
“轰隆——!!!”
空中雷云应声轰然炸裂!
一道粗大如柱、蜿蜒如龙的炽白雷霆,携带着天地之威与纯阳正气,撕裂空气,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那最后一个护法菩萨当头劈下!
雷霆速度太快,那护法菩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身上的梵文微微一闪,便被这股浩瀚正气所压制,彻底黯淡,然而下一瞬间,那护法菩萨便被这至阳至刚的雷法彻底淹没!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戛然而止!
刺目的雷光闪烁了一瞬,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随即迅速湮灭。
雷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那防御惊人的护法菩萨,竟在这道龙虎山这正法雷霆之下,被瞬间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昭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全场,确认现场并没有邪异气息,沉声问道:“大黑佛母呢?不在此处?”
“有个屁的佛母!”
秦水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带着几分憋屈:“我一摸进来,还没找到你说的正主,就被这几个家伙的发现了!哪有什么佛母本尊在此坐镇?”
“依我推断,这里应该只是一个中转站,这大黑佛母倒是谨慎。”
他骂骂咧咧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挑,看向陆昭,疑惑中带着好奇:“对了,你刚才……是怎么一眼就看出那护法菩萨弱点的?”
陆昭眉头紧锁,没有回答秦水廖关于看破弱点的问题,他的心思已完全被另一件事占据。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赌场后台与降头师冰冷的尸体,他语气沉凝地开口:“现在麻烦大了,这据点里显然没有佛母本尊,那个降头师恐怕是唯一的知情人,如今也被我弄死了,佛母会这条线,怕是要断在这里,你……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能追查下去?”
“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水廖闻言,眼睛一瞪,声音都不由自主拔高了几分:“我是道士,不是神仙,我能知道那大黑佛母躲到哪里去了?”
陆昭被噎得一滞,胸口一阵发闷,险些真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他此刻心中也颇为懊悔,暗骂自己刚才杀得兴起,下手太过干脆利落。
早知道这降头师可能是此地唯一的知情人,就该拼着多费些手脚,也要留他一口气问出点东西来!
忙活了整整一晚上,潜入这龙潭虎穴,经历连番恶战,结果到头来连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捞到?
这简直比吃了只苍蝇还让人难受。
焦躁与懊恼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落向那降头师伏尸的角落,努力回忆着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
等等……
陆昭眼神忽然一凝。
“对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水廖:“那个降头师……临死前,好像说了一句话,具体我也听不懂。”
“什么话?!”
秦水廖精神一振。
任何线索,在眼下这断线的情况下都显得弥足珍贵。
陆昭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幸好他记性一向比较好,事情过去得也不久,他仔细回忆一番,总算想起了那降头师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吐出的那一串音节……
那发音极为古怪拗口,混杂着浓重的怨恨与某种诡异腔调。
他尽力模仿着那声音的起伏和几个关键音节,有些生硬地重复了出来。
秦水廖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待陆昭模仿完毕,他脸上期待的神色逐渐被茫然取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这叽里咕噜的,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陆昭,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的疑问。
陆昭摊了摊手,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甸国土语。只是觉得,他临死前的这番话可能是个线索。”
秦水廖一听,顿时动了起来,快步走到那降头师身边,扒拉开他的黑袍,对着他的死相拍了几个照片。
“你在干什么?”陆昭好奇问道。
秦水廖一本正经:“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还可以查一下这个降头师,顺着这个降头师的线索往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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