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1章 魔女篇——完美的实验体(1 / 1)橘座即大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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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那充满不甘与疯狂的咆哮在塔底空间回荡,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混杂着圣剑嗡鸣的尖锐背景音,构成一幅诡异而压抑的画面。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梁羽,里面翻腾着嫉妒的毒火、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欲望。

“小子,你告诉我!”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圣剑的压制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破碎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到底哪里比你差了?!!”

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三百多年的囚禁,三百多年的煎熬,从至高无上的教皇宝座坠入魔女的深渊,承受着圣剑穿身、封印炼魂的非人折磨,他所求的,所等待的,难道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被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油滑惫懒的年轻小子,后来居上,得到了“她们”的“选择”?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万倍。

梁羽被这双燃烧着疯狂嫉妒的血眸盯着,感觉像是被毒蛇舔舐,浑身不自在。

最初的懵圈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感和……一丝恶劣的念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钉在圣剑上、人不人鬼不鬼、还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嫉妒中的前教皇,又看了看旁边那位虽然赤发魔女但至少目前还算“盟友”的圣女,再联想到自己一路被蒙在鼓里、被当棋子摆布的憋屈……

行,你们都喜欢谜语人是吧?

都喜欢搞深沉是吧?

都喜欢把我当傻子耍是吧?

一个近乎作死的、带着浓浓戏谑和恶意的念头,如同毒蘑菇般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诚恳”和“同情”。

他迎着教皇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猩红眼眸,用一种清晰、平稳,甚至带着点“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长的丑,她们看不上你,这就是理由。”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塔底空间的特殊构造,还带着点回音。

“长的丑……”

“……看不上你……”

“……这就是理由……”

回音袅袅,在寂静的塔底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教皇脸上那疯狂、嫉妒、愤怒、不甘等等复杂情绪交织的扭曲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猩红眼眸,出现了片刻的呆滞,仿佛没听懂,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长的……丑?

看不上……我?

这……这就是理由?

他三百多年的煎熬,他舍弃一切的堕落,他承受的无尽痛苦,他所追求的那个虚无缥缈的“永恒”……最终,败给了……“长的丑”?

荒谬。

极致的荒谬。

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毕生、赌上一切去参加的终极考试,最后考官告诉你,你落选是因为字写得不够好看。

“不……不可能……”

教皇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却被贯穿头颅的圣剑死死固定,只能让猩红的眼珠疯狂转动,显示出内心的剧烈动荡。

随即,那茫然被更狂暴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羞辱的狂躁所取代!

“不可能!!!!”

他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疯狂的咆哮!

整个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震颤,钉在身上的四把光明圣剑发出的光芒如同短路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要崩断的哀鸣!

光之锁链被扯得笔直,上面流淌的神圣符文以惊人的频率闪烁着,整个封印大阵都因为承载者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化的剧烈波动而剧烈震荡起来!

塔底空间甚至开始簌簌落下灰尘,那是上方结构受到能量冲击的迹象。

“绝对不可能!!!”

他嘶吼着,试图寻找任何可以驳斥这荒诞理由的论据,

“魔女!她们是追逐本源、触及规则的存在!

她们是……她们怎么会如此肤浅?!

怎么会因为……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做出选择?!

力量!

知识!

灵魂的本质!

这些才是关键!

容貌?皮囊?

那不过是随时可以改变的东西!

你在撒谎!

你一定在撒谎!!”

他开始喋喋不休,语无伦次地列举各种理由,试图推翻梁羽那轻飘飘却杀伤力巨大的一句话。

从魔女的力量本质,到灵魂的重要性,到对真理的追求,甚至开始怀疑梁羽是不是“她们”的傀儡或者诱饵……逻辑混乱,但情绪却越发激动,引得封印不断震荡。

梁羽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发疯,脸上甚至还带着点“你爱信不信”的无辜表情。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这老怪物不会气炸了直接挣脱封印吧?

不过看到那些圣剑和锁链虽然嘎吱作响但依旧稳固,他胆子又大了点。

而就在教皇陷入疯狂自我辩驳、梁羽暗中观察时,旁边一直静默如同背景板的圣女,那被黑缎覆盖的脸庞,极其细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以教皇此刻几乎将全部感知都集中在“否定丑论”上的精神状态,以及对“377号”的极端关注,他竟然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到极点的表情变化。

喋喋不休的疯狂话语,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教皇所有的咆哮、所有的辩驳、所有的愤怒,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向圣女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对方那微微侧开一点的头部,以及那瞬间恢复古井无波、却反而更显意味深长的沉默。

沉默。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尤其是,当这沉默来自一个知情者,一个可能的“她们”中的一员,一个刚刚还流露出细微表情变化的对象时。

教皇的狂怒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冰冷的、嘶嘶作响的余烬。

一种更加可怕的、混杂着难以置信、荒诞绝伦以及深入骨髓冰寒的念头,如同毒蛇,缓缓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难道他三百多年的执念、痛苦、牺牲……在“她们”眼中,真的就……败给了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如此……侮辱性的理由?

就因为……他“长的丑”?

不!

这不可能!

这比杀了他还难以接受!

这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和信仰!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三百多年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377号……”

教皇的声音颤抖起来,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带着濒临崩溃的、微弱而急促的颤抖,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圣女,里面充满了祈求、恐惧,以及最后一丝挣扎的希冀,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这小子说的……不是实话!

对不对?

他是在骗我!是在激怒我!

对不对?!!”

他需要一个否认,一个来自知情者的、强有力的否认,来击碎这荒诞的噩梦。

然而,没等圣女做出任何回应,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明显不耐烦和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教皇最后的期盼。

“喂——”

梁羽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听了太多噪音,他斜睨了一眼情绪濒临崩溃的教皇,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是金的圣女,用一种“你们家务事自己处理别带上我”的口吻说道:

“我说,你们这内部矛盾,能不能自己关起门来解决?

家庭伦理剧我看腻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脸上那点装出来的“诚恳”和“同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不吝的惫懒和跃跃欲试。

“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哈?

你们慢慢聊,聊开了最好,打起来我也没意见,就是别溅我一身血。”

他作势要转身,但脚步没动,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旁边一直作壁上观的圣女,嘴角勾起一个堪称“贱兮兮”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当然——”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暴怒转为呆滞的教皇和沉默的圣女之间转了转,然后定格在圣女身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你要是觉得这老东西太吵,太烦人,或者……单纯看他不顺眼,想清静清静……”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那恶劣的笑容扩大,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暗沉如渊的魔力开始无声汇聚、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却散发出危险吸力的魔力漩涡。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牵扯,光线微微扭曲。

“给我一个弄死这老登的机会——”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暴戾。

“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魔力漩涡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呜咽般的嗡鸣。

塔底昏沉的光线映照着他半边脸庞,将那抹笑容衬托得格外森然。

一时间,塔底空间的气氛,从教皇的疯狂咆哮和崩溃质问,骤然转向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紧绷的沉默。

只有圣剑不甘的嗡鸣,和梁羽掌心那越来越清晰的魔力流转之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

教皇那被圣剑贯穿的残躯猛地一震,爆发出一阵更加癫狂、更加嘶哑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讽刺,以及一种看透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

那笑声不似人声,更像是金属刮擦着灵魂,在空旷的塔底空间里横冲直撞,震得梁羽耳膜生疼,也让圣女那一直平静无波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弄死我?!!”

教皇的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眸如同两盏燃烧的血灯,死死锁住梁羽,里面翻涌着疯狂和一种近乎怜悯的恶意,

“小鬼,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以为……现在是谁的命,攥在谁的手里?”

他咧开干裂的、布满黑色纹路的嘴唇,露出一个扭曲到极点的笑容,配合着被圣剑钉穿的惨状,显得无比狰狞。

“你觉得,377号……”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猩红的眼眸转向旁边沉默的圣女,那目光如同淬毒的针,

“她大费周章,把你从那个破烂地方带过来,带到这圣城最深处,带到我这个‘废人’面前……是为了什么?”

“陪你玩过家家?

还是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有机会对着我耀武扬威?”

他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那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抽动。

“你以为她是什么?

还是看中你潜力的伯乐?”

“让我来告诉你吧,可怜的小虫子。”

教皇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残忍的、揭露真相的快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向梁羽:

“她……377号,”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圣女,语气充满了恶毒的嘲弄,

“她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失败的实验品!”

“实验品?!”

梁羽瞳孔一缩,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没错!失败的实验品!”

“和我一样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教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兴奋,仿佛在享受撕开伤疤、暴露脓疮的过程,

“她也曾渴望,也曾挣扎,也想摆脱那该死的、短暂的寿命!

她也想得到‘她们’的青睐,获得那梦寐以求的、真正的‘转化’!

可惜啊……可惜!”

他疯狂地摇着头,枯草般的长发狂乱舞动。

“她失败了!她没能成为完美的‘容器’,没能彻底接纳‘她们’的力量!

她卡在了半人半魔女的可悲境地!

她拥有了魔女的部分力量,甚至拥有了这头可笑的赤发……”

他死死盯着圣女那一头如焰的红发,眼中充满了嫉妒和鄙夷。

“……但她得不到真正的核心!

她得不到‘她们’完全的认可和‘选择’!

她就像一个偷学了禁忌知识却只学了个半吊子的学徒,空有表象,内里依旧是人类那脆弱、短暂、注定腐朽的灵魂本质!”

“失败的实验品,注定不可能与真正的魔女一样,拥有那近乎无尽的寿命,拥有触及规则本源的权利!”

教皇的咆哮在塔底回荡,带着一种“我虽沦落,但你亦非成功者”的扭曲平衡感。

他猛地将视线转回梁羽身上,那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恶意和……贪婪?

“所以,小鬼,你明白了吗?”

他嘶哑地笑着,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你以为她为什么找你?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你——”

他拉长了声音,猩红的眼眸如同探照灯,一寸寸扫过梁羽的身体,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不过是她用来抓捕‘完美实验体’的,一个新鲜的、带着诱人气味的……饵料罢了!”

“完美的实验体”!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在梁羽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违和感,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强行串联、照亮!

为什么圣女会找到他?

为什么她会知道他体内有多种魔女残留的气息?

为什么她会对茵弗蕾拉与他接触的事情如此了解?

为什么她会带他来这里,看这个失败的、被囚禁的“前教皇样本”?

为什么她会提及“解决魔法师短命”的方法?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答案!

他不是被选中的“幸运儿”,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钥匙”!

他只是一个诱饵!

一个被精心挑选出来,身上沾染了足够多、足够特殊“魔女气息”的活体诱饵!

用来吸引、定位,甚至可能捕获那个所谓的“完美实验体”——那个成功完成了“转化”,获得了魔女真正核心力量与漫长寿命的存在!

而那个“完美实验体”是谁?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而且他被利用了!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似清冷脱俗、实则心机深沉的“圣女”,当成了达成她不可告人目的的工具!

“原来……如此……”

梁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之前所有的戏谑、惫懒、试探,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

一股冰冷的、被欺骗、被利用的怒火,混杂着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带来的寒意,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不再看那个狂笑的、可悲的教皇,而是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圣女。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或警惕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渊,深处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握紧了手中“凛冬”的刀,刀身上流转的暗沉魔力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低沉的嗡鸣,刀尖微微抬起,锁定了圣女的方向。

“这件事……”

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茵弗蕾拉……知道多少?”

他没有问“是不是真的”,也没有质问圣女为何利用他。

他直接问向了那个最初接触他、似乎对他“另眼相看”、甚至可能“庇护”过他的提线魔女。

如果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连茵弗蕾拉的笑容、话语、那些看似随意的“庇护”和透露的信息,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什么可信的了。

然而,回答他的,却不是圣女。

而是那个似乎乐于看到任何混乱、任何痛苦的前教皇。

“茵弗蕾拉?”

教皇那癫狂的笑声稍稍收敛,猩红的眼眸转动,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残忍的好奇,

“哦……那个名字……我似乎没有印象,但记不清了。

毕竟,三百多年了,太多名字,太多面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梁羽眼中那冰冷的火焰,似乎觉得更加有趣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猩红的眼眸瞥向依旧沉默的圣女,又看回梁羽,脸上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总是和377号混在一起,满肚子算计、心眼比魔网节点还多的……‘006号’……”

他刻意加重了“006号”这个称呼,仿佛在强调某种冰冷的编号和序列。

“……那么,小鬼,我或许可以‘好心’地告诉你。”

教皇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她知道的……可能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甚至……”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是全部。”

“全部”两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梁羽耳边敲响。

塔底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圣剑不甘的嗡鸣,魔刀的低吟,以及三人之间那无形却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与猜忌,在无声地流淌、碰撞。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情,377号虽然是我造出来的,但006号却已经存在很久。”

“怎么样,这个消息够换你帮我做一件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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