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7章 扬名(1 / 1)一眼阅风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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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军公开频道里,楚钦那条“野狼团有好茶”的喊话发出去之后,全团上下都知道了团长对青鸾的态度。

参谋试探着问了句:

“团长,这青鸾的人——真会来?”

楚钦正往搪瓷杯里续热水,闻言头也没抬:

“来不来是人家的事,茶备着是咱们的事。”

他把杯子搁下,望着帐篷外面渐沉的暮色。

“她们在敌后跑了这么些天,总得有个地方歇脚。”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搪瓷杯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看不清表情。

参谋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帐篷里只剩下楚钦一个人。

热水还在冒着热气,他端起来吹了吹,又放下了。转而拿起桌上那份通报——观摩团被袭、记者团被袭、青鸾去向不明。

他嘴角轻轻一扯,将通报折好塞进胸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二十七岁,中校,野狼团团长。

这个头衔挂在身上,别人看着风光,他自己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从十九岁开始,就把命交给了部队。

南线的猫耳洞里待过,前沿阵地上滚过,几次与死神擦肩,才换来了今天的军衔和职位。

他从不觉得自己了不起。但在他带过的兵眼里,在军校的同学嘴里,在那些听说过他名字的人心中。楚钦这两个字,代表的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可偏偏在一个人面前,他从来硬气不起来。

苏婉宁。

他们认识的时候,她二十一岁,他二十五岁。他是国防科大实验班的班长,她是副班长。

那年暑假,他们去演习观摩。分别的时候她来送他,他很是潇洒地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说:“暑期结束,再来检查你的进展。”

其实他不是潇洒,是根本不敢回头。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说:“等我回来”。

谁都没料到,这一分别就是两年。

他在南线的猫耳洞里给她写过很多封信。

第一封写的是班长的问候,“最近训练怎么样,有没有偷懒?”

第二封写的是知己的感慨,“这边的星空很亮,让我想起在学校时大家一起看星星。”

到后来,信里全是说不出口的话,写满了遗憾与不舍。

可是他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

从前线调回来,他直升野狼团团长。

二十七岁的中校,在别人眼里是传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战功是拿命换的,而那些信,是他拿命都换不回来的遗憾。

他从前线下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走马上任,而是去找她。国防科技大学,她已经是博士在读了,可是却不在学校,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以前的导师,只说“她去参加新的科研项目去了,归期不定”。

离京的那晚,实验班同学聚会,唯独少了她。他第一次喝醉,心里却无比清醒。

他人生第一次哭了。

不是哭他们的有缘无分,是哭这辈子可能再没机会相见了。

再后来,他意外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自己当兵了,他知道她没说实话,但只要她说的,他就信。

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出息。敢带着一支女兵分队,才十个人,深入敌后,孤立无援,还一路高歌猛进。

打到现在,她的青鸾都成了蓝军口里的传奇了。

想到这里,楚钦笑了。带着骄傲,带着欣赏,也带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与有荣焉”。

挺好,既然她是真的愿意来部队,也有这个本事,那他就支持她。

等演习结束,他要写一份分析表扬青鸾的报告上去。如此优秀的她和青鸾,怎么能只是个小小的排长、少尉呢?

参谋掀帘进来:

“团长,各哨卡都没有发现青鸾的踪迹。前沿巡逻队也没报告任何异常。”

楚钦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参谋犹豫了一下:

“团长,她们是不是……已经撤出咱们防区了?”

楚钦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望着帐篷外面越来越浓的夜色。

“不会。她带的兵,不会轻易撤。况且,她们还在打游击,说明还没打够。”

参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钦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让各哨卡正常巡逻就行。不用特意去找。”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找也找不到。青鸾里有隐藏踪迹和野外生存的高手,还有技术流。存心想藏,咱们这几千号人翻过来也找不着。”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钦睁开眼,盯着帐篷顶看了好一会儿。

她电话里是不是说过,演习结束要请他吃饭?让他自己选。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有稀疏的枪声,不知道是哪个方向的部队在交火。

好,既然这样,等演习结束就去找她,告诉她,他想尝尝江南菜。

那是她家乡的味道,也是……

他心上的味道。

从观摩团和记者团连续得手之后,青鸾在蓝军腹地又飘了两天。

这两天里,她们先摸掉了西线一条后勤补给线。三辆运输车在岔路口被截停,司机和押运兵被记号笔“处决”,车上的压缩饼干和演习弹药被青鸾搬走了一半。

剩下的整整齐齐码在路边,上面压着一张纸条,这次用的是魏书体:

“青鸾借粮,谢了。来日奉还。——《诗经》云:‘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蓝军兄弟别急,演习结束还能见面。”

落款还是那四个字:青鸾过境。

消息传回蓝军后勤部,后勤处长气得拍了桌子,截别人的补给就算了,那是人家的本事,可是这也太嚣张了。

还敢留条子,关键还真的不能往上去汇报,因为这事是他们蓝军先不地道的,说到底,都怪那个闻阅。

要他说,就该把闻阅“五花大绑”扔给青鸾,如此大家都好。

紧接着,西线一个野外通讯中继站在半夜被端了。两个值班兵迷迷糊糊被人从背后抹了脖子,醒来发现脖子上多了红圈。

设备完好无损,操作台上贴了一张纸,这回换成了行书体的宋词:

“青鸾借道,不留名。设备不错,信号也稳。蓝军兄弟辛苦了,下次记得多设两道岗。——苏轼《定风波》里说:‘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通讯站长赶到现场,脸都绿了。设备没坏,说明人家进来不是为了搞破坏,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们来了,我们又走了。

你还拿她们没办法。

最可气的是,还在那炫耀,就她们青鸾会掉书袋子还是怎么地?

不行,归根到底都是那个闻阅惹的事。

要他说,不如直接给青鸾通个信,让青鸾直接上门端了闻阅的指挥部拉倒。

这两下打完,青鸾的名声在蓝军后勤和通讯系统里算是彻底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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