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孩子生病娘吃药?这中医能有科学依据?(1 / 1)曲奇泡芙
周一早晨。
七点四十。
林易走进中医大楼二楼东区护士站。
护士王苗正对着电脑屏幕笑。
她抬头看见林易,把手机推了过来。
屏幕正是周末爆火的那条小红书小儿推拿科普图文。
“林大夫,童主任说这个月请你吃披萨,你的手拉高了咱们科至少两万的曝光度。”
林易看了一眼图文中那张手部特写。
“那我可要吃榴莲的。”
王苗扑哧一声笑了,刚要说话,常海洲端着保温杯,从主任办公室走出来。
“从今天起,你跟我门诊。”他说。
林易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得在留观室和病房打半个月酱油,没想到常主任今天就让他跟门诊了。
“好。”
林易回答。
两人进入230主任诊室。
这里比国医堂的诊室小一些,采光不错。
常海洲坐在主诊位,林易坐在侧面。
八点整。
叫号系统响起。
一位母亲抱着两个月大的男婴快步走进诊室。
婴儿持续低声啼哭,哭声带着烦躁和虚脱感。
他脸色偏黄,唇周发红,双手攥紧成拳。
“常主任,新生儿的大夫说是鹅口疮,开了制霉菌素涂,涂了三天,不仅没啥用,舌头的白点反而更多了呢,孩子一吃奶就哭,好几天都没吃饱了。”
婴儿母亲把病历单和药放在桌。
常海洲扫了一眼西药名字,没碰孩子,转头看林易。
林易起身,俯身观察患儿。
“我看一下口腔,你帮我扶住头。”
他用棉签轻轻的拨开婴儿下唇。
白膜满布舌面和两颊黏膜,厚且发白,边缘不规则。
林易用棉签尖端轻轻的碰了下白膜边缘。
下方暴露出的黏膜鲜红充血,有细微渗血点。
婴儿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母亲赶紧把孩子抱怀里哄拍。
林易伸手,轻轻的握住婴儿的左手食指,拇指从指根向指尖方向推抹了几下。
皮肤绷紧,皮下的小静脉显露出来。
指纹浮露,颜色紫红,滞涩不流畅,已经越过了风关。
林易坐回座位。
视野中光幕拉开。
患者:男童,2个月
状态:心脾积热证鹅口疮
病机:胎毒内蕴,心脾热毒循经攻口舌,灼生白膜。
病因权重分析:母体孕期与哺乳期嗜食辛辣厚腻70奶瓶消毒不彻底导致杂菌感染30。
光幕隐去。
林易开口:“指纹紫滞,透风关。心脾积热,胎毒未清。制霉菌素清除了表层真菌,压不住心脾攻的热源。土壤还在发烧,真菌必定反复。”
常海洲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
“嗯,怎么治?用什么方?”
林易拔出钢笔,按古方清心泻脾散化裁。
黄连1克,生地5克,竹叶3克,生甘草3克,灯心草1克。
最后一行,他手停了一下,没有用古方原方中的木通。
改用通草2克。
他把处方推到常海洲面前。
常海洲扫了一眼,手指点在通草的位置。
“原方用的是木通,你为何改用通草?”
林易脊背挺直。
“古方用木通多为白木通、川木通,毒性低,现代市面曾混入大量含马兜铃酸的关木通,肾毒性确切,两个月婴儿肾脏还没发育好,为防万一,用通草平替,同具清热利尿之效,无毒理风险。”
常海洲点了点头,在处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母亲接过处方,低头看了一遍,又抬头。
“大夫,这药一天喝几顿?一次喂多少?孩子太小,我怕喂不进去。”
林易转头看向家属。
“这副药,孩子不喝。”
婴儿母亲愣住。
“大姐,你是母乳喂养,药熬出来你自己喝。药气通过乳汁过给孩子,中医叫婴病治母,乳中药过。”
母亲听得瞪大眼睛,满脸抗拒。
“我喝药治他嘴里的病?大夫,这……这能有科学依据吗?”
林易没有去讲玄妙的阴阳理论。
“明代保婴撮要记录了175例通过母体服药治愈婴儿的医案。2024年浙江中医杂志发表了一百例临床对照试验,母亲内服联合婴儿外治湿疹,有效率95,比纯外涂效果好很多。”
他停顿半秒,继续说道。
“2018年宁波接诊一名一个半月的红斑狼疮重症患儿,方案同样是让27岁的母亲服药,三个月后患儿红斑消退。药性分子可以通过乳汁屏障代谢给婴儿。”
常海洲在一旁接话头。
“黄连极度苦寒。两个月婴儿直接喝必定损伤胃气、干呕拒食。你的肠胃做了一道物理过滤网,滤掉苦寒,把清热的药气通过乳汁喂给孩子。这是保护他的脾胃。”
母亲眼底的疑虑打消。
林易补充外治方。
“药房买20克吴茱萸粉。睡前用老陈醋调成泥,取黄豆大小,贴在孩子双脚底心的涌泉穴,胶布固定。”
“脚底贴药,引口腔心火向下,从下焦排出去,另外奶瓶、奶嘴每日也要煮沸消毒二十分钟,三天后复诊。”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没什么疏漏。
母亲连连点头,接过处方。
第二个号。
5岁男孩发热咳嗽。
林易退到旁边位置,重点观察常海洲的四诊流程。
常海洲的起手动作必定是捏起食指。
先看风气命三关指纹,判断病气深浅,再去切脉。
林易在笔记本顶端加粗写了一行:儿科铁律:望指纹第一,切寸口次之。
午十一点半。
门诊结束。
常海洲坐在椅子洗手:“今天第四个号,那个四岁反复腹痛的男孩。你的判断是寒凝中焦。”
“对。”
“看我的处方了吗?”
林易想了想:“加了三克枳实。枳实主破气下行。”
常海洲甩掉手的水:“男孩按压腹部时肌张力偏高。在寒凝基础,气机已经结死了。单靠干姜温阳散不开寒冰,加枳实破气,给阳气砸开一条下行的通道。”
林易点头,记下:寒凝多夹气滞。破气通寒,双线并立。
下午。
李知鸣端着速溶咖啡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把杯子搁在桌,转头看林易。
“午那个鹅口疮,母子同治的方子,你开的?”
林易从病历里抬起头。
“嗯。”
李知鸣靠住桌沿,双手捧着咖啡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你知道我第一次开母子同治是什么时候吗?”
“升主治第二年。”
“一个脾虚泄泻的老病号,在我手里治了大半年,熟得不能再熟了,我才敢跟她提这种治疗方法。”
“可即便是这样,光解释就解释了快半个小时,人家还半信半疑。”
他用咖啡杯指了指林易的方向。
“你倒好。第一天门诊,两个月的婴儿,初诊,来就开,病人还高高兴兴的接受了。”
林易没接话。
李知鸣喝了口咖啡,语气沉下来。
“更让我服气的是,王苗说你把保婴撮要的病例数,2024年的临床数据以及宁波那个红斑狼疮的个案,全都当场背出来了。”
他看着林易。
“我以前觉得,临床医就是临床医,理论派就是理论派。临床靠手感,理论靠书本,两头都硬的,我只在教科书的主编栏里见过。”
“你这种用理论给临床撑腰、临床拿理论当武器的全能打法,我头一回在同龄人身看见。”
“同龄人?”
王苗端着一个治疗盘从门口经过,脚步没停,声音先飘进来了。
“人家林大夫比你小快十岁,你跟人家同龄?”
李知鸣脸黑了下来,转过头。
“你也比他大三岁,王苗。”
王苗在门口停住,偏头冲他一笑。
“女大三,抱金砖,你没听过?”
说完端着治疗盘走了。
李知鸣张了张嘴,转头看林易。
林易低头翻病历,权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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