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爱学习的司机，沈生坐在马路牙子上等候。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怂恿明镜打开实验室，让神选者们吸引“绝望缝合者”格鲁姆斯的注意，自己藏在后面，趁机收集证据。

这些东西卖给紫川，一口气凑齐治疗牧师的基础知识毫无问题。

卖给顾清风和自由之誓，也是不菲的收获。

但真见到明镜，看到他穿着黑色风衣，温和地对着自己笑，看到他谈论起为了人类命运甘愿赴死时眼中亮起的光，他改变了主意。

获取基础知识的途径有很多，可这群可敬的人。

死了。

也就真的死了。

算了。

沈生连夜购买六畜，准备亲手制造一个怪物。

拿不到证据不要紧，他可以亲手制造，左右都是邪能腐化的产物，没有真假之分。

他准备连夜带着制作好......不，带着偶然获得的证据，去顾清风那里搏一搏。

之所以非要在晚上，为何不等到明天，原因很简单，大晚上把人从床上叫起来，黑灯瞎火的，更显得事态紧急不是......

“吱——”

一辆小货车一个漂移出现在街道尽头，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喇叭按的震天响，横冲直撞而来。

路上不多的汽车纷纷躲避。

一辆警车跟着漂移过来。

“前面的货车，靠边停下！”

“靠边停车！”

失真的喇叭声在夜空中回荡。

嘎吱——

小货车停在沈生身前，车上装着牛、马、猪羊等牲畜，它们一个个抖若筛糠、口吐白沫。

一个中年人跳下车，浑身大汗淋漓，举着手机高喊：“18分56秒！”

“五倍！”

沈生站起身，大拇指高高竖起。

警车停在货车旁，三名交警跳下车，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什么五倍，抱头蹲下！你超速加闯红灯，已经涉嫌构成危险驾驶，知道不知道！”

“别吓唬我！危险驾驶不至于，我没有造成任何车祸......”中年男人老老实实蹲下，还不忘对沈生道，“小哥，优惠价给你两万三，五倍就是十一万五千，收款码在车上。”

“12万元到账！”

中年男人大喜，“小哥大气，车给你了！你拉着走吧！”

交警被两人视己方如无物的行为气得脸色发青，“还想开走？那是证据！”

沈生眉头一皱，掏出一张证件递过去，“车给我留下，特殊任务，通融一下。”

其中一名年轻交警一脸不爽，把他的手扒拉到一边，“少给我来这一套，不把你一块带回去，你就高兴吧，再干预......”

“李队！”旁边一名年纪大一些交警接过证件，目光微变，用力拍年轻交警的肩膀，“国安局！”

那名年轻交警话一滞，接过证件检查了一下，“还真是国安局。”

他把证件递给沈生，敬了个礼，转身走向警车，指了指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车算了，把这个闯红灯的家伙带回去。”

中年男人一愣，“还要抓我？”

年轻交警脚步一顿，“你也是国安局的？”

“不，不是啊。”

“那你废什么话！抓回去！”

年老一点的交警把中年男人拉起来，小声道：“都给你定性闯红灯了，老实点，别乱说话。”

中年男人恍然，冲沈生投来感激的目光。

......

那张证自然是假的，是沈生在雾隐镇闲得无事时找人做的，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小事。

大一点的事，会验证身份，假证就没用了。

沈生开着车，一路避开监控，来到圣玛丽大教堂附近，拐了个弯，进入一处黝黑的胡同。

他下车来到后车斗，抓起一只五花大绑的公鸡。

“咯咯咯！”

“叫哥也没用。”

黑暗中亮起暗淡的绿光，一股邪能沿着沈生的手注入过去。

没过几秒，公鸡眼中亮起幽幽绿光，不再挣扎，羽毛下的身体时而鼓起时而干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比起腐化三花猫，他这次注入的邪能量大，手段粗暴，变化也大。

“噗！”

一只骨刺刺破羽毛，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鸡毛脱落，骨刺弯曲，形成森白色的鳞甲，公鸡体型慢慢变大，外形逐渐狰狞

沈生收回手，再次走向后车斗。

十几分钟后，小货车里空荡荡，黝黑的胡同里多出六个狰狞恐怖的生物。

有的形似巨狼却长着羊角，有的长着蝙蝠翅膀，有的躯体皲裂、血管中流淌绿色的血液......

它们眼眸绿油油，呼吸时喷吐火星，气息暴虐、扭曲、邪恶，在原地踱步，发出恐怖的低吼，似乎在渴望杀戮。

反观沈生，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没有出现标志性的恶魔之角等，但皮肤已经变成深绿色。

腐化六畜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让它们吞噬融合。

生命值大量转化成邪能，沈生双眼和口中迸射绿光，邪能破体而出，如雾般笼罩了六只动物。

腐化带来的的痛苦直冲脑海，他身体颤抖，指甲变得狭长，头上长出两只小小的羊角，后背撕裂，两只蝙蝠翅膀耷拉出来。

不过以往令人心情烦躁的呢喃声，这次被削弱一大截，是【丛林守护者】的作用。

过了几分钟，沈生停止邪能输出。

绿光消失，六只腐化动物也消失，胡同里只有一只匍匐在地上恐怖怪物。

这怪物体型与牛差不多，长着六条粗壮的腿，腿的末端是锋利的爪子，腹腔狭小，满是肌肉，覆盖着血红色的鳞甲，背上长着两只蝙蝠翅膀，头部是多种动物的混合体，像是从噩梦中爬出的梦魇。

这类生物比最低等的【恶魔小鬼】都不如，粗略地归为【恶魔仆役】种类。

沈生意念一动，浓郁的绿色雾气从幽冥石挂坠中扩散出来，包裹在怪物身上。

“吼！”它下意识想要反抗。

雾气中骤然凝聚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绿色细丝，将其束缚。

没过几秒，原地只剩半只腐烂的头颅、一只破碎的蹄子，其余全部化为灰烬。

这只刚刚诞生的恶魔仆役光荣完成使命，为自己的造物主贡献一切。

绿色雾气凝聚成人形，向沈生单膝下跪行了一礼，站在一边。

“智力进步不小啊，都学会行礼了。”

沈生深吸口气，抓着背后的两只恶魔翅膀用力一撕。

“嘶！”

哪怕有过一次经历，再来时，还是钻心的疼痛。

他捡起地上的蹄子，用末端的爪子在身上一划，鲜血迸射，然后对准腹腔，捅出一个血窟窿。

邪念集合体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主人为何要自残。

爪子之后是那只头颅......很快，沈生变得伤痕累累、血肉模糊，一副经历过凶险战斗，惨烈无比的模样。

一直到血量跌破100点，几近濒死状态。

沈生再三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带着那边只头颅和爪子，摘下仿生拟态面具，跌跌撞撞向圣玛丽大教堂走去。

为了保证不露破绽，他连幽冥石吊坠和其他装备都没带，挖坑藏在一处地下。

......

静室中，顾清风坐在桌前，静静地阅读一本宗教典籍。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惊呼，然后是隐隐约约的嘈杂声音。

顾清风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神明注视之地，岂能失仪争吵，混乱无度。

看来得重申一下秩序。

正想着，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向着这边来了。

嘈杂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一个紧张恐惧的声音响起，“主教大人，沈生大人来了，他，他......”

沈生？这是谁？

顾清风愣了几秒，才想起沈生是那个被迫投身暗影的小家伙。

“来便来，为何慌慌张张。”

顾清风说着，站起身，打开房门，准备训斥一番。

浓郁的血腥味和强烈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顾清风脸色大变，手中瞬间出现一把洁白的权杖。

眼前站着十几个神职人员，俱是一脸慌乱之色，其中两个神职人员抬着一张担架，担架被血染红，走廊来路滴出一条凌乱的血痕。

担架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伤口深可见骨，几乎不成人形，唯一完整的是双手，左手攥着一张染血的圣徽，右手死死地抱着两个看不出什么生物的残骸。

那股强烈到令顾清风心悸的邪恶气息，赫然来自担架上的那人。

那人气息微弱，生机如风中残烛，对顾清风的出现没有反应，显然已至弥留之际。

顾清风通过气息，辨认出这人果然是沈生，眉头顿时紧皱。

如果说暗影的邪恶程度是1，那么沈生身上的邪恶气息就是1000，让他恨不得当场将其净化。

那不是暗影，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力量，比暗影恐怖、邪恶无数倍，毒蛇一般盘踞在沈生身上。

顾清风抬手，权杖向前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光芒飞出，落在沈生身上。

周围顿时充斥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沈生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气息变得强大。

可不等顾清风松一口气，沈生生命气息断崖式骤降，甚至比刚才还要微弱。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浓郁的邪恶气息散发出来。

沈生身下的担架像是一瞬间经历了无数年，腐烂折断。

“扑通！”

沈生重重摔在地上。

其他神职人员纷纷惊呼躲避。

这一摔，沈生似乎缓过几分神，竭力歪头，看向顾清风，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

“主教，大，大人......”

顾清风眉头紧皱，下意识想要再来一发治疗术，可想起刚才诡异的一幕，动作顿时停下。

“把他抬进来，其他人散了！今晚之事保密，不得议论扩散，违者裁决庭从严从重处置！”

一众神职人员顿时一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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