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五章 小道士,别放弃…你妹啊(1 / 1)睡着了什么都不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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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柳青带着夏禾在村子后的山林间慢悠悠走着,林间树木挺拔,多为柏木与樟木。

“平常他们就是在这里砍伐制作傩面的树木。”夏柳青随手拍了拍身旁一棵老柏树的树干,“小禾苗,你知道为何只有这一片的树木最适合做傩面吗?”

夏禾凑近一棵树,伸手触摸树皮,又闭眼细细感受。

树木本身并无特异,但整片林子里的天地之炁却异常充沛活跃,如同无形溪流在林中缓慢流淌。

她睁开眼,疑惑道:“夏爷爷,这里的树明明没什么特别,为何树林里的炁如此充沛?”

夏柳青呵呵笑道:“这树啊,和咱们异人正好相反,异人是将天地间的炁吸收,纳为己用。而这些树,却将寻常空气,转为炁散发出来。结果呢,反倒还要被咱们人类砍了,做成面具。”

夏禾歪了歪头:“夏爷爷,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夏柳青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深远:“小禾苗,我是希望你啊,别学这些树。人这辈子,有时候就得自私一点。”

夏禾思索片刻,恍然:“夏爷爷是觉得我帮小道士太多了吗?”

夏柳青哈哈大笑:“我就随便一说,小禾苗别像老头子我这样就成。”

作为一名资深老舔狗,夏柳青太清楚年轻时的白月光杀伤力有多强,他也就是稍微提醒那么一点点,希望夏禾自己脑子里多转两个弯,别步他后尘。

夏禾笑笑,发梢在林间漏下的光斑中显得很柔软:“嘿嘿,小道士教我功法,让我能控制自己的异能,我帮他也是应该的。至于其他的……交给时间就行了。”

夏柳青看了夏禾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几分释然。他不再多言,只道:“好,你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程墨便留在了祠堂,跟随林永年学习傩面制作。

他没有急于求成,从辨认木料、学习阴干开始,一步步来,林永年教得细致,程墨学得专注。他握着刻刀的手极稳,下手精准,顺着木纹游走,木屑簌簌落下,粗坯渐显人面轮廓。

同一时间,在安宝清的傩戏班子里,王震球的日子就没那么舒坦了。

他虽天赋过人,但安班主教基本功极为严格。

头顶水碗扎马步只是开胃菜,更有踩着高跷走碎步、对着水缸吊嗓子、举着木刀挥劈上千次。

王震球确实学得快,往往苦着脸做完,转眼又能嬉笑着去帮师兄弟们收拾道具,那张嘴依旧能把人气得跳脚,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时间在刻刀的刮削声与戏班的吆喝声中流过。

祠堂里,程墨完成了他的第一张傩面。

那是一张“开山莽将”面具,粗犷狰狞,怒目圆睁。

他按照林永年所授,雕刻时尝试将心神沉入,想象那股驱邪破障的勇悍之气。

面具成型,上了底漆,画上彩纹,最终完成时,古朴威猛,形神兼备。

林永年拿着仔细端详,连连点头,赞他手艺已得三分真味。

程墨放下刻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木质的温润,鼻尖萦绕着土漆与矿石颜料混合的气息。

他闭上眼,静静感受,心跳平稳,血流潺潺,肠胃轻微蠕动。

可惜…期待中的那丝悸动,那缕温热或清凉,依旧没有出现。

第二张面具,他选择了更为抽象的“天地和合”意象,线条圆融,色彩混沌,试图捕捉更本初的炁之韵。

这一次,他雕刻得更慢,呼吸几乎与刻刀的节奏同步,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种模糊而宏大的想象中。

面具完成,摆在窗边,日光透过,在木纹上流转。

依旧…毫无感应。

夏禾不知何时来到了祠堂门口,看着他对着面具静坐的背影,脸上满是期待,轻声问道:“小道士,感觉怎么样?”

程墨睁开眼,回头对她笑了笑,摇摇头:“毫无炁感。”

他顿了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颈,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山林。

“不过,这一遭下来,看着木头一点点变成另一种样子,我倒是觉得,自己好像和这山林树木,贴得更近了些。算是另一种收获吧。”

夏禾走过来,站到他身边,很认真地宽慰道:“没关系,以后我照顾你。”

程墨转过头,盯着她看。

夏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微微发热,眼神飘忽了一下:“怎么了?”

程墨忽然伸出手。

夏禾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红了,却没躲。

程墨的手却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夏禾疑惑:“?”

程墨语气平稳:“即便我感受不到炁,但是吧,我还是比你强。所以你放心,在我开始走下坡路之前,我肯定先把你腿给打折喽,这样咱俩以后就能一起坐轮椅了,谁也别嫌弃谁。”

夏禾:“???”她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柳眉倒竖,“臭道士!你找打!!!”

程墨早已敏捷地跳开一步,嘿嘿直笑:“打不着,打不着。”

夏禾气鼓鼓地追上去,两人在祠堂不大的空间里绕着工作台追逐起来。

夏柳青不知何时也回来了,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这般闹腾,眼中神色复杂。

他心中对程墨的评价,无形中又高了几分。

此前他告诉程墨制作傩面或许可行时,程墨眼中那抹期望的光,他看得分明。

如今尝试失败,期望落空,程墨却未见太多沮丧颓唐,心神依旧平稳。

败不馁……说来容易,做起来极难。

他自己,也是在被金凤拒绝了一百零八次之后,才慢慢学会坦然的。

待到两人打闹稍歇,气喘吁吁地停下。

夏柳青慢悠悠开口:“程小子,我这儿,算是没别的办法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程墨转向林永年,神色诚恳:“林叔,这几日多谢您倾囊相授,我受益良多。”

他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双手递上:“这是一点心意。绝非酬劳,手艺本是无价的。”

他顿了顿:“咱们的傩面虽好,但流通甚少。如今网络方便,我在想,或许可以把一些精品拍下来,配上咱们这门手艺的故事和讲究,放到更广的平台上去,让更多人看到。”

“这里面些钱,就当是个尝试的柴火钱。您若觉得这路子可行,便用它启动;若觉得不妥,也请收下,就当是我对这门手艺传承尽的一点心,盼着它能走得更远。”

林永年看着那厚厚的信封,又看看程墨清澈的眼神,知道这是年轻人一番心意。

他沉默片刻,双手接过,郑重道:“程小哥有心了,这份情,我代这门手艺领了。”

还了林永年的指导之情,程墨面对夏柳青。

老爷子的恩情就重得多了——

先是挨了揍,后来忙前忙后出主意,还动用了自己的人情让林永年传授技艺。

这份情,不是简单钱财,亦或者帮忙揍几顿王震球就能还清的。

程墨一时也想不到自己能给夏柳青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他对着夏柳青,深深一揖:“夏老爷子,此番恩情,程墨铭记于心。日后老爷子但有所需,无论千里万里,只需一言,程墨定当赶来竭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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