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那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很大，惊的周边人家的灯，接二连三的亮起。

邻居大叔边绑腰上的绳子边往外跑，见到林北忍不住问：

“这是出啥事儿了？”

林北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大叔皱了皱眉，跟着人群向码头方向跑去。

哥四个对视一眼，

毫无疑问，大家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鸟窝皱眉低声骂道：

“靠！财迷那货不会真要钱不要命吧？”

筷子接话：

“这事他还真干得出来。”

大头一挥手：“走，咱们也跟过去看看。”

他们赶到码头的时候，码头早已经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远远就听见村民七嘴八舌的惊呼：

“妈呀！这不是老孔家的俩儿子吗？这是咋了？”

“你是不是瞎，没看到死人了！”

“小点声！听说是老孔家自己人打起来了。”

“不对，我听说是掉海里淹死的。”

村民们七嘴八舌，纷纷说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林北听的一头雾水，

捞个鱼还能打起来？难道是分赃不均？

这时村书记小跑赶到，

一边系棉袄扣子一边往人堆里挤：

“让让，让我进去！”

人群让开一条路给老书记，他探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地上并排躺着俩人，一个浑身都是鲜血，脸上还有一个窟窿，

看样子死去的时间应该不短了，血液已经结了冰。

另一个更是面无血色，一看就是溺水死的。

一见书记赶到，跪地嚎哭的老妇人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嘶哑着嗓子撕心裂肺哭喊：

“书，书记，您，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我的儿啊……”

她泣不成声，鼻涕眼泪抹了老书记一棉裤。

书记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看向一旁正在抹泪的老男人：

“老孔！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孔叫孔大荣，家里排行老大，是孔旺财也就是财迷的大爷。

他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好半天才把话说清楚。

今天他和他二弟一家一起去凿冰捞鱼，晚饭时他大儿子杀了一条比目鱼。

结果在他肚子里发现一个鲍鱼，更不可思议的是鲍鱼肉里面竟然有一颗珍珠。

财迷的大哥孔旺福当场红了眼，冲上去就抢。

推搡间珍珠掉海里，孔大荣的小儿子情急之下跳下去捞，

结果海水太冰冷，不知道是因为抽筋还是咋地，本来水性很好的人竟然溺死了。

两家当场就撕巴了起来。

混乱里，孔旺福推了孔大荣大儿子一把，他一个趔趄，正好趴在竖起的冰镐尖上。

孔大荣立马开船回村，准备找医生抢救，结果船才开了一半，人就没了气。

书记听得太阳穴突突跳，

一条命已经够呛了，现在还是两条，他不可能听信孔老大一面之词。

本想听听孔老二怎么说，

然而周围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孔老二一家。

“孔老二呢？”书记皱眉喝问。

孔大荣孙子抹了把眼泪，哽咽道：

“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冻海捞鱼...”

好家伙，出了两条人命，人家压根没跟回来，还在继续凿冰捞鱼呢。

听到这话，围观人群顿时炸了锅：

“一家子掉钱眼里了！出了两条人命，还惦记那点鱼？”

“良心让狗吃了吗？”

林北皱眉没吭声，他太了解财迷了，

贪财归贪财，假如真是他哥失手害死人，不可能还有心思捞鱼？

这事儿八成另有隐情。

大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摇头叹息：

“一颗破珍珠顶天几十块，为这丢命，值嘛？”

林北顺口接话：

“普通珍珠当然不值，但鲍贝珍珠可稀罕得很，如果足够圆润，卖几百块也不是不可能。”

“几百？”大头三人齐刷刷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小北，你，你在开玩笑吧？”

“呵，你感觉我像在开玩笑？”

林北翻了个白眼，继续解释：

“我跟你说，鲍贝珍珠可稀罕得很，

是沙粒、寄生虫等异物进入鲍鱼消化系统或外套膜区域且无法排出时，

鲍鱼会启动防御机制，分泌珍珠质包裹异物，

这一过程持续十年，甚至更久才会形成鲍贝珍珠。

而鲍鱼单壳结构限制，珍珠多附着于壳内壁成为‘贝附珍珠’，

仅极少数脱离壳体形成游离珠，游离珠才最值钱。

全世界仅二十五万分之一的鲍鱼含珍珠，达到珠宝级的更是不足十万分之一。”

“卧槽！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财迷他们是什么狗屎运，竟然能遇到鲍贝珍珠！”

筷子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踏马的！这么贵的珍珠，竟然还掉海里了，太可惜了！几百块啊！”

“是啊，太可惜了！”

大头忽然歪头疑惑出声：

“欸，小北，这些你是咋知道的？”

林北嫌弃地瞥了大头一眼：

“我可是经常看报纸的好吧？没看我家一大堆报纸？”

大头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家那堆报纸是看的？不是用来包蟹黄生煎的嘛？”

林北他们几个，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这边，老书记皱眉想了半天，感觉不能等孔老二，还是要先报警。

他回头在人群里看了一圈：

“内个谁，你去村委会给边防所挂个电话！”

刘铁柱缩了缩脖，怯懦道：

“书，书记，要不还是您回去打吧！”

书记气得喘着粗气，

随后又找了两个人，结果头都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往后退。

大家都是本分渔民，

最不愿意打交道的就是边防所，不敢去打电话也正常。

老书记叹了口气，刚想自己回村委会，林北出声道：

“书记，我去打电话吧！您还是在这边盯着点，可别再出啥事。”

书记这才瞅见人群里的林北，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他：

“好，把这里情况说清楚，让他们现在就派人来。”

林北点头，从书记手里接过钥匙向村委会跑去。

林北打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听说出了两条人命，电话那头有人抢过了电话：

“浪头村码头是吧？好，我现在就派人过去。”

说完，对面便挂断了电话。

后面接电话的声音，林北听出来了，

正是边防所副所长，没想到这么晚了他竟然还在所里。

打完电话，林北把钥匙送还给书记，便掉头回家。

大冷天的，他可不想跟着吹冷风，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边防所调查清楚后，自会有“八卦大队”满村宣扬。

他到家的时候，

老娘他们刚好做完生煎，小妹忍不住好奇询问：

“四哥，外面那么热闹干嘛呢？”

也就是几个女人忙着干活走不开，

否则以她们的八卦程度，肯定去码头看热闹了。

林北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家里几个女人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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