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许夭儿”。那个小小的身影背着百宝袋，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被测量过。

“继续问。”华霖低声说。

楚月点头。她加快脚步，又走到“许夭儿”身边。

“夭儿，你之前答应过我，等袋袋拿回来，给我做一个新的急救包。你还记得吗？”

“许夭儿”抬头看她。

“记得。”

“那你知道我需要什么材料吗？”

“许夭儿”沉默了。

楚月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

“夭儿不会忘记这种事的。她记性很好，答应过的事一定会记得清清楚楚。”楚月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是夭儿。你是谁？”

“许夭儿”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很精准，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像是一个人偶被牵动了嘴角的线。

“你是怎么发现的？”

声音还是许夭儿的声音，但语调变了。不再是孩子的语气，而是一种中性的、不带感情的机械音。

楚月没有回答。她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刀尖对准了“许夭儿”的喉咙。

“她在哪？”

“许夭儿”歪了歪头，看着那把匕首，像在看一件不相关的东西。

“她在另一个地方。你们找不到的。”

楚月没有犹豫。

刀尖刺入。

“许夭儿”的身体像镜子一样碎裂。碎片飞散，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华霖冲过来，看着地上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脸色很难看。

“楚月！你干什么？！”

“她不是夭儿。”楚月收起匕首，“是假的。”

“你怎么确定？”霍一鸣也冲过来，“万一你杀错了呢？”

楚月正要回答，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公告:幻境考验已通过。】

【参与者“楚月”成功识破幻象，全员获得幻境抗性提升。】

【当前存活人数:10人。】

华霖愣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彻底消散的光点，又看了看楚月。

“幻境？”

“嗯。”楚月点头，“从我们进入这片森林开始，就进了幻境。真的夭儿不在这里。”

华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楚月面前。

“对不起。”他说，“我刚才不该怀疑你。”

楚月摇头:“队长不用道歉。换了是我，也会怀疑。”

王秀芬急得团团转:“夭儿在哪？她会不会有危险？”

楚月看向华霖:“幻境有主体。主体的位置，就是幻境的核心。找到核心，就能找到夭儿。”

“怎么找？”霍一鸣问。

“靠她。”楚月看向陆霆。

陆霆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说话。他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森林，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知道她在哪？”华霖问他。

陆霆没回答。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罗盘，放在地上。

罗盘的指针转了几圈，指向森林深处。

“那边。”陆霆收起罗盘，大步往前走。

……

森林深处。

许夭儿站在一片空地上。

四周是密不透风的树墙，头顶是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可以辨别方向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上一秒还在矿洞里，下一秒就在这里了。陆霆不见了，百宝袋还在，但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取不出来。

【宿主当前处于幻境核心区域。需自行破解幻境方可离开。】

“怎么破解？”许夭儿问。

系统没有回答。

空地的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小女孩，穿着脏兮兮的裙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泪痕。她的额头上有一个洞，正在流血。

许夭儿认出了那个人。

是她自己。

是那个被烟灰缸砸破头的自己。是那个被赶出家门的自己。是那个捡垃圾、睡桥洞、被所有人嫌弃的自己。

“你来了。”小女孩抬起头，看着许夭儿。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你回来了。回到这个地方。回到这个没有人爱你、没有人要你的地方。”

“不是的。”许夭儿后退了一步，“我有王奶奶，有陆叔叔，有华叔叔，有大家。他们都对我好。”

“对你好？”小女孩笑了。她的嘴角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他们只是利用你。利用你的袋袋，利用你的能力。没有袋袋，你什么都不是。他们会像你爸妈一样，把你赶走。”

“不是的！”许夭儿捂住耳朵。

小女孩朝她走过来。每走一步，地上就多出一个血脚印。

“你记得你妈妈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她说你是累赘。你爸爸打你的时候说了什么？他说你是丧门星。你奶奶死的时候说了什么？她说她管不了你了，让你自生自灭。”

“别说了！”许夭儿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人爱你。没有人要你。”小女孩走到她面前，伸出沾满血的手，摸她的脸，“你只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许夭儿蹲下身，抱住头，浑身发抖。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妈妈的背影，爸爸的拳头，奶奶的叹息。没有人帮她，没有人保护她。

“你永远都是一个人。”

小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许夭儿缩成一团。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夭儿。”

不是小女孩的声音。是陆霆的声音。

“夭儿，别怕。”

许夭儿抬起头。

陆霆不在。空地上只有那个小女孩，只有那些血脚印。

但那个声音还在。

“记住，害怕的时候，就想想那些想保护你的人。”

这是陆霆在矿洞里说的话。那时候她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但他更怕她死。

“你不是一个人。”陆霆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你有我们。”

许夭儿慢慢站起来。

小女孩还在她面前，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她。

“你是假的。”许夭儿说。

小女孩歪了歪头:“我是你。我是你的过去。你逃不掉的。”

“我不逃。”许夭儿擦掉眼泪，“但我也不会让你说了算。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有王奶奶，有陆叔叔，有华叔叔，有大家。他们是真的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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