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得胜之机果然在对面啊(1 / 1)这是卡比兽
周仓回头,只见两万西凉精骑正横亘在宛城和大营之间,虽然没有进攻,但那森森的刀光早已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啊!”
周仓急得直跺脚,“大营若破,咱们也是个死!退守宛城,好歹还能靠城墙撑住!”
“撑住?然后呢?”
张津的眼神冷得可怕,“若是大营丢了,犄角之势一破,宛城就成了一座孤城。”
“五万西凉军四面围城,你想守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这不是张津想要的。
他要的是破局,不是苟延残喘。
如果在这里败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全据南阳的大好局面,乃至那个争霸天下的野心,统统都会化为泡影。
“可是……”
周仓看着外面那即将崩塌的最后一道防线,“咱们现在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还能怎么办?”
危急时刻,张津并没有回答。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眼前这惨烈的厮杀中移开,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投向了那个始终未曾动过的地方。
那里,是马超的本阵。
三四万大军仍然黑压压地列阵于数里之外。
按理说,李堪已经取得了如此大的战果,已经撕开了防线,作为主帅的马超,此刻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立即投入生力军,一鼓作气彻底冲垮张津的大营。
但是。
没有。
那面“马”字大旗,在风中冷冷地飘扬,却依然纹丝未动。
那真正的大军,就像是一群看戏的观众,静静地看着李堪的部队在前方拼命。
虽然有欢呼,却没有支援。
“果然……”
张津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贾诩那张老谋深算的脸。
“在于那一群各怀鬼胎的西凉诸侯之中。”
马超,根本就不在乎李堪的死活。
甚至,他可能巴不得李堪在这里把兵力拼光,好方便马家日后吞并这股势力。
在他眼里,李堪的五千人,不过是用来消耗张津箭矢和防御工事的炮灰。
既然如此……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称得上疯狂的念头,在张津脑海中出现。
“元福。”
张津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周仓的护肩,“给我冷静点。”
“你带所有的弓弩手和长枪兵,给我死死守住最后这道鹿角!”
周仓一愣,“那主公你呢?”
“我要反击。”
“什么?!”
周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反……反击?主公你疯了?”
“现在咱们被压着打,连头都不敢露,你还要冲出去?这不是给人家送吗?万一马超趁势掩杀……”
“那就让他来!”
“他想看戏,那老子就让他看个够!”
“可是……”
周仓还要再劝。
“没有可是!”
张津厉声喝道,“眼下形势已危,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若是坐以待毙,必死无疑!唯有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传令!”
“白袍军三千精骑,随我从侧门杀出!”
“目标只有一个——李堪!”
“今日,我要用这李堪的人头,来祭咱们的白袍军大旗!”
营帐后方,一阵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响起。
三千名身披甲胄、外罩雪白战袍的骑兵,早已在营内待命多时。
在这满是尘土与血污的战场上,这一抹纯净的白色,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张津用从许都抢来的金山银海,堆出来的王牌。
“开营门!”
张津翻身上马,一拉缰绳,随着侧翼营门的轰然洞开,张津一马当先,白袍翻飞。
“全军冲锋!”
“把这帮不知死活的西凉狼,给我撞碎!”
随着这一声令下,早已憋着一股劲的白袍军,在营门后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杀——!!!”
营门口,几十名冒着箭雨的步卒,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
沉重的营门在摩擦声中缓缓洞开。
那一瞬间,营外的喧嚣与营内的肃杀,毫无阻隔地撞在了一起。
张津一马当先,手中的偃月刀倒拖在身后,胯下的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四蹄腾空,径直冲向了缺口。
而在他身后,三千白袍,如影随形。
……
营寨外,三十步。
李堪麾下的西凉兵们,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第三重鹿角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深阔的壕沟也被填平了几段。
眼看着这个像乌龟壳一样坚硬的大营已经被剥去了外壳,他们怎能不兴奋?
“破了!马上就破了!”
“动作快点!抢头功啊!那张津的人头……”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感觉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营门。
只见那扇原本应该死死紧闭的大门,竟然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没有跪地求饶的降卒,没有四散奔逃的溃兵。
只有一个身着白甲、手舞长刀的疯子,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毫无所惧地迎面撞了过来!
“怎么……可能?”
那校尉脑子里只闪过这一个念头。
但现实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死!”
眨眼间,那将领便已越过了填平的壕沟。
张津借着马势,手中的偃月刀借着惯性,划出一道凄厉的半圆。
“噗——”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那校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无头的尸体便喷着血柱,颓然倒下。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而真正的噩梦,在他身后。
“轰隆隆——”
三千白袍军倾泻而出。
无数双铁蹄践踏着敌人的尸体,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杀出营去。
那些此时正聚集在营门一线、或是砍伐鹿角、或是刚刚填平壕沟准备冲锋的五千西凉军,瞬间懵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猎物变成了猎人。
此时的西凉军,为了拆除工事,阵型早已散乱不堪。
有的还在马上,有的却已经下马步战。
这就是一盘散沙。
“挡住!挡住他们!”
后方的李堪看得眼呲欲裂,拼命挥舞着战刀吼叫。
但挡不住了。
骑兵对冲,最讲究的就是速度和阵型。
白袍军是蓄势待发,全力以赴。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身披重甲的白袍军,利用巨大的动能,直接将前排那些还没来得及提速的西凉骑兵撞飞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那些在两侧游弋的西凉弓骑兵。
他们原本还在不知疲倦地向营内抛射箭雨,压制守军。
可突然间,那个缺口处,双方的人马瞬间绞杀在了一起。
一名百夫长拉着弓,却迟迟不敢松手。
射谁?
白袍军和西凉军已经彻底混在了一起,根本不好射击。
这一箭射出去,射中自己人的概率不会比射中敌人小多少。
“这……这没法射啊!”
弓骑兵们面面相觑,原本犀利的远程压制,瞬间哑火。
失去了远程掩护,失去了阵型优势,失去了速度加持。
这五千西凉军,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瞬间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杀!一个不留!”
张津一刀劈翻一名试图顽抗的西凉悍卒,放声狂笑。
痛快!
这就是他花大价钱打造重骑兵的原因。
“噗嗤——”
长矛入肉,战刀饮血。
张津几乎是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势如破竹一般撞入敌群深处。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原本还斗志昂扬、叫嚣着要踏平南阳的五千西凉军,顷刻间就被这股白色的洪流冲斩为数段。
恐惧是可以传染的。
当前排的精锐倒下,剩下的西凉兵终于崩溃了。
片刻间,营门一线已是血流成河。
……
原本还是一副看戏姿态、静静列阵的数万西凉军主力,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那些在马背上长大、见惯了生死的西凉汉子们,看着前方那急转直下的战局,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就是他们眼中的软柿子?
这就是那个只能靠着深沟高垒苟延残喘的张津?
他们亲眼看着那支白色的骑兵是如何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李堪的部队,看到了那些往日里凶悍的同袍是如何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屠戮。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数万大军心中不禁也是微微震动。
这南阳军,竟如此凶悍。
中军大纛之下。
战马嘶鸣,旌旗猎猎。
马超依旧勒马伫立,一身银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但他那原本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姿态,此刻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那是谁?”
马超的声音依旧冷漠,但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少将军,看那旗号,应当就是那张津本人。”
“张津……”
马超眯起眼睛,看着那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李堪部曲,脸上掠过几分惊讶。
他原本以为,张津不过是个靠着运气和耍诈才拿下南阳的投机分子。
那所谓的“全据南阳”,也不过是因为袁绍和曹操没空理他。
但现在,他收回了这个想法。
这支突然杀出的骑兵,装备精良,马术精湛,配合默契。
尤其是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儿,绝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能有的。
“有点意思。”
“怪不得能擒袁谭,斩颜良。”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在乱军中一马当先、白袍染血的身影。
“好一个张津。”
马超喃喃自语,“没想到,这看似羸弱的南阳军中,竟也有这等虎狼之士。”
“敌军的战斗力……居然如此之强。”
马超眯起双眼,心中正暗自思衬。
“兄长!”
一旁的马岱早已按捺不住。
他策马而出,手中的长枪指着远处那混乱的战局,声音急促:“那张津不过是凭着一股子血气,带了两三千骑兵杀出。”
“此时李堪虽然败了,但你看,敌军的营门大开,后续步卒尚未跟上。这可是良机啊!”
“咱们何不趁势全军压上?两万铁骑冲过去,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
“不仅能救下李堪,还能顺着那敞开的大门,一举荡平敌营,生擒张津!”
这在战术上,是绝对正确的判断。
趁敌半渡而击之,或者趁敌反击阵脚未稳时掩杀,乃是兵家常识。
然而。
“呵呵。”
马超冷笑一声,没有下令冲锋,反而微微摆了摆手,示意马岱靠近。
马岱心怀狐疑,拨马贴近了自家兄长。
“伯瞻。”
马超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急什么?张津就在那儿,跑不了。但你别忘了,咱们此番出兵南阳,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马岱一愣,脑海中猛地闪过临行前父亲马腾的密嘱,以及西凉诸侯间那微妙的关系。
若是现在冲上去,救了李堪,这五千兵马还是李堪的,功劳大家平分。
但若是李堪……没了呢?
马岱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兄长的意图,当即闭嘴,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回了半个身位。
见马岱懂了,马超重新挺直了腰杆,对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西凉诸将大声笑道:
“诸位稍安勿躁!”
“李堪将军乃我西凉勇将,手下五千健儿更是百战精锐。那张津不过是困兽犹斗,回光返照罢了。李将军岂会败给那厮?”
“李将军既然拿了这头功,咱们做兄弟的,岂好上去抢功?咱们就在此列阵,坐看李将军成此大功便是!”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杨秋、成宜等人,哪个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他们看着前方已经被杀得哭爹喊娘的李堪部曲,再看看马超那副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只是,马超都不发话,其余原本想要救援的诸侯,此刻谁还敢动?
上去救人不仅得罪马超,说不定还会被马超连带着一起坑了。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数万西凉主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却如同泥塑木雕一般,静静地立在原地,坐看着几百步外,自己的友军被张津率领的白袍军左冲右突,杀得七零八落。
……
大营之外。
李堪已经快要疯了。
他勉强挡开一名白袍骑兵的刺杀,反手将其砍翻,但这根本无法挽回败局。
张津的白袍军太狠了。
“顶住!给我顶住!”
李堪一边指挥亲卫填补缺口,一边拼命回头张望。
在他的设想中,只要自己缠住张津,马超的主力就会涌上来,将这支不知死活的出营部队彻底淹没。
可是。
没有。
“马孟起!你个畜生!”
李堪终于绝望了,眼呲欲裂,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见死不救!你想吞了老子!你不得好死!”
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亲卫,看着那如狼似虎逼近的白袍军,李堪心中最后的一点战意彻底崩塌。
“撤!撤退!”
李堪再也不敢恋战,猛地一勒马缰,发出了撤退命令,“不打了!快跑!”
兵败如山倒。
原本就苦苦支撑的西凉前锋军,在听到主将的撤退命令后,彻底崩溃。
拥挤在营外一线的数千人,开始像受惊的羊群一样,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两侧溃散。
“想跑?”
乱军之中,张津勒马回首。
此时的他,早已是一身浴血。
原本雪白的战袍,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当他发现敌人有败溃的迹象时,目光瞬间扫过战场,一下就锁定了那个正在亲卫掩护下、拼命向外围逃窜的敌方主将。
“这就是主将吗?”
张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胸中愤意滚滚而生。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拿你的人头,来给马超上一课!
“驾!”
张津双腿猛夹马腹,胯下马儿发出一声咆哮,径直杀向那个方向。
“挡我者死!”
张津暴喝一声。
沿途所过,敢于阻拦的西凉溃兵,在他那势大力沉的长刀之下,如同朽木枯草。
他就这样在万军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如入无人之境。
正自惶惶逃命的李堪,只觉得背后杀气逼人,寒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一员敌将,浑身浴血,宛如杀神临世,威不可挡地向自己杀来。
那距离,已不足二十步!
“拦住他!快拦住他!”
李堪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边惊喝着左右亲卫上前阻挡,自己却连回身迎战的勇气都没有,疯狂地抽打着战马,拨马先逃。
“上!”
几名忠心的亲卫咬着牙,调转马头,想要用血肉之躯为自家主公争取一线生机。
“滚开!”
张津根本没有减速。
战马高速冲撞,手中的偃月刀借着马势,只是简单的一记横扫。
“砰!砰!”
两名亲卫连兵器带人,直接被砸飞了出去,当场毙命。
障碍扫除。
前方便是李堪那惊慌失措的背影。
“李堪!纳命来!”
张津大吼一声,战马最后一次发力,瞬间追至李堪身后。
“啊——!!!”
李堪听得脑后风响,避无可避,只能绝望地举起手中的武器,试图回身格挡。
迟了。
“噗——”
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张津蓄力已久的一刀。
快,准,狠。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压制。
李堪的战刀刚刚举过头顶,便觉得脖颈处一凉,紧接着视线开始旋转,飞向了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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