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一条毒蛇(1 / 1)湛蓝海岸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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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

“我接。”

阿里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三年内你不能接任何竞品,内衣、牛仔裤,全绑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CK内裤的广告是什么尺度吗?拍摄棚里清场,只有摄影师和造型师。全球几亿人盯着你的腹肌和人鱼线——”

“我知道。”

阿里沉默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那点故作严肃的经纪人架子终于散了。

“你知道就行。”

他顿了顿。

“菲利普让我转告你——他说这是你应得的,让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李锐没有回答。

他心说比起日益庞大的债务,穿内裤摆造型算个屁!

只要价格给的足够,就是圣费尔南多谷走一遭也不是不行。

此刻,一千五百五十万(星战片酬+迪奥墨镜+CK牛仔裤和内裤)即将落入他的袋中。

但不够,还差得多。

“拉斐?”阿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你那边几点了?”

李锐抬起头。窗外,悉尼的冬夜已经完全黑下来。

“快六点了。”

“那你该吃饭了。别老喝咖啡。”

“……知道了。”

“挂了。”

电话挂断。

李锐把手机放回背包,重新拿起膝上的光剑。铝合金手柄被掌心的汗捂出温度,不再冰凉。

他按下启动键。

蓝色剑刃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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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初,拍摄进入第三周。

乔治.卢卡斯坐在监视器后面,双手交叉抵住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回放。

第17场,第4次重拍。

镜头里,娜塔莉.波特曼饰演的帕德梅站在纳布星湖畔的人工造景前,拉斐尔.李饰演的阿纳金距她三步之遥。

光效完美,服化完美,台词一字不差。

只有一样不对。

没有火花。

不是娜塔莉的问题——她把帕德梅的端庄、隐忍、被触动却不敢回应演得入木三分。

也不是李锐的问题——他把阿纳金的炽热、笨拙、不顾一切也演绎得无可挑剔。

问题在于:他们只是各自在演。

两个演员之间没有迸发出火花,没有那种让观众相信“这两个人注定要在一起”的气场。

卢卡斯摘下耳机,轻轻揉了揉眉心。

“卡!休息十五分钟。”

娜塔莉立刻退到场边,助理递上水瓶和遮阳伞。

她接过水,没有立刻喝,而是低头翻看剧本,似乎在默记下一场的台词。

李锐则径直走向剑术训练区——那里永远为他留着一把训练光剑。

休息时间他从不闲聊,只是沉默地挥剑,一遍又一遍。

两个人在片场几乎没有交集。

不是冷战,不是矛盾。

就是……没有交集。

卢卡斯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在担心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身后传来瑞克.麦卡勒姆的声音。

“我不该担心吗?”卢卡斯没回头,“他们演得对,又不对。”

“娜塔莉是哈佛的学生。”麦卡勒姆说,“她习惯先理解、后表达。拉斐尔是新人,可能还没学会和对手建立连接。”

“他不是没学会。”卢卡斯摇头,“他是没兴趣。”

“没兴趣?”

“你看不出来吗?”卢卡斯终于回头,“那小子根本没打算追她。”

麦卡勒姆愣了一下:“……你是说,他希望他们——”

“我不是说谈恋爱!”

卢卡斯打断他,语气有些烦躁,“我是说哪怕一丁点火花!哪怕戏外多看对方一眼!哪怕只是排练时多停留一秒钟的眼神!什么都没有!他看她就像看一盏灯——需要的时候亮,不需要的时候关。”

麦卡勒姆无语了。

卢卡斯站起身,走到片场边缘,点了支烟。

他平时不抽烟,只在极度焦虑时才破戒。

“他演阿纳金演得太对了。”

卢卡斯吐出一口烟雾,“阿纳金对帕德梅就是这种——用力过猛、孤注一掷、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但他戏外对娜塔莉呢?礼貌,客气,保持距离。他分开得太清楚了。”

“这不正好说明他演技好?”

“好个屁!”

卢卡斯难得爆粗口,“这他妈是爱情戏份!观众要看的是演员戏外那种……那种藏不住的暧昧!你以为凯丽.费雪和哈里森.福特在正传里的火花是演出来的?那是他们真的互相看不顺眼!”

麦卡勒姆明智地没有接话。

“算了!”

卢卡斯掐灭烟,“让他们自己磨合吧,反正还有时间。”

他转身走回监视器。

却没有注意到,片场另一侧的遮阳伞下,娜塔莉.波特曼将剧本翻过一页。

也翻过了他们刚才的全部对话。

8月17日。

悉尼的冬天接近尾声,但福克斯制片厂的摄影棚依然湿冷。

今天是外景戏拍摄间隙,剧组转战悉尼北郊一处私人庄园,取景纳布星的远景镜头。

李锐的戏份在下午四点结束。

他换下绝地武士的长袍,穿回自己的灰色卫衣,在庄园主屋外的长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李锐闭上眼睛,开始了日常的冥想。

原力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他感应到西侧草坪上灯光组在调试设备,感应到东侧马厩改成的临时化妆间里有人在补妆,感应到主屋内,瑞克.麦卡勒姆在和悉尼本地制片人确认明天的拍摄计划。

然后他感应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人类。

冷血、纤细、缓慢移动——在庄园后侧那排供演员休息的简易木屋附近。

李锐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向那个方向跑去。

娜塔莉.波特曼是被暖意唤醒的。

木屋里开着暖气,下午的疲惫让她在小憩时睡沉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夕阳已经变成深橘色。

她动了动脚踝,准备起身。

然后她僵住了。

脚踝上有东西。

冰冷,光滑,沉重——正缓慢地、试探性地缠绕上来。

娜塔莉的呼吸停滞了三秒。

她不是那种会尖叫的女孩。

十岁出道,十九岁已是哈佛二年级学生,她学过在压力下保持镇定。

她慢慢、慢慢地将视线下移——

一条蛇。

目测近两米,未成年人手腕粗细,灰褐色的鳞片在斜阳下泛着幽暗的光。

它已经绕上她的小腿,正在向膝盖移动。

娜塔莉认出了这种蛇。

澳洲东部拟眼镜蛇。

剧毒,攻击速度快,致死率极高。

她的心跳开始失控,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大声呼救会不会激怒它?慢慢抽离会不会让它缠得更紧?

又或者应该……

就在这时,木屋门被推开。

光线涌入,逆光中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工作人员,不是助理。

是拉斐尔.李。

他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将他的轮廓镀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娜塔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向前迈了一步。

“别动。”

李锐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马驹。

但很奇怪,娜塔莉紧绷的身体听到这两个字后,竟微微松弛下来。

李锐没有去看那条蛇。

他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抓蛇,不是去挡在她身前。

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下,五指微微张开。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肉眼可见的任何变化。

但那条蛇停下了。

它保持缠绕的姿势,却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它慢慢地松开了她的腿,沿着床沿滑落,穿过地板缝隙,消失在木屋的阴影深处。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娜塔莉没有动。

她没有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问“它为什么会走”,没有问任何一个此刻正常人会问的问题。

她只是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男孩。

光线越过李锐的肩膀,将他的面容从阴影中打捞出来。

娜塔莉看见他的眼睛。

那不是十九岁男孩该有的眼睛。

那是见过科洛桑永不熄灭的灯火、听过绝地圣殿千年回响的眼睛。

那是经历过梦境与现实的无数缝隙、背负着使命的眼睛。

那是……就在刚才,平静地面对一条毒蛇、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眼睛。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李锐垂下视线,确认那条蛇已经离开。

“没事吧?”

“我……”娜塔莉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

她没能说完。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因为她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这三个星期,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拉斐尔.李。

“谢谢。”她说。

李锐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等等!”娜塔莉脱口而出。

李锐停住,看着她。

娜塔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剧本里有无数种帕德梅面对阿纳金时的台词,但没有一句属于此刻的她。

最后她只能说:“别告诉别人。”

李锐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揶揄。

“好。”

他转身离开。

木屋里,娜塔莉.波特曼独自坐着,她的腿上还残留着刚才那条蛇滑过的冰凉触感。

但更清晰的是另一种温度——

来自十五秒前,那个人看向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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