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保尔森的声音还是那副沉稳的调子。

“保尔森先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联系鲁伯特.默多克，方便帮我引荐一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便听到保尔森问道：“因为什么事？”

“神奇四侠的版权，我想买回来。”

保尔森笑了一声，“拉斐尔，默多克这个人……他可不会为了几千万的生意亲自出面。”

“我知道，但我需要一个和他对话的机会。”

保尔森想了想，“我可以帮你递个话，但他见不见你，我说不准。”

“谢谢。”

挂了电话，菲利普在旁边问，“保尔森愿意帮忙？”

李锐点头，“他愿意递话，但默多克见不见，要看他的心情。”

菲利普靠在座椅上，“你胆子可真大，彼得.切宁那边碰了钉子，直接去找他老板。”

李锐把车拐上101号公路，“切宁只是打工的，默多克才是老板，打工的说了不算，老板说了算，这个道理在哪儿都一样。”

第二天上午，李锐正在家里看剧本，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拉斐尔.李？”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澳洲口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是我。”

“我是鲁伯特.默多克的私人助理，默多克先生邀请您明天晚上到他在纽约的家中做客。”

李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几点？”

“晚上七点，车会准时到机场迎接您，默多克先生让我转告您，这是一次私人聚会，不需要拘束。”

“好，我会准时到。”

电话挂了。

默多克同意见他，这本就在李锐的意料之中。

保尔森的面子够大，一个华尔街顶级投行的掌门人亲自递话，默多克不会拒绝。

而且默多克这个人，对任何有潜力的人和事都感兴趣。

但他见面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给保尔森面子，还是真的想听听李锐要说什么，现在还不确定。

李锐拿起手机，打给菲利普。

“默多克同意见我了，明天晚上在纽约。”

菲利普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拉斐，你确定要去？默多克这个人真的不好打交道。”

“我知道。”

“那你想好怎么谈了吗？”

李锐站起来，走到窗前，“没有，去了再说。”

实则在心里默念——你他妈最好识趣点，别逼我到时候让你提前二十年患上老年痴呆症。

之前总是让人因为心梗而死，这种事做得太多未免惹人怀疑，所以李锐决定接下来再遇上类似问题，下手会稍微轻一点。

老年痴呆症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菲利普沉默了片刻，“行，我帮你订包机。”

挂了电话，李锐站在窗前，心情起伏不定。

鲁伯特.默多克——全球传媒大亨，新闻集团的掌舵人，手里握着上百家报纸、电视台、电影公司。

这个人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也能决定一个人的前途。

但李锐完全不在意。

不是因为原力，不是因为那些超自然的能力。

是因为他手里有默多克想要的东西——漫威的版权，米高梅的发行渠道，还有他自己。

一个能连续赌赢世界杯、能精准抄底亚马逊、能一个人扛起速激系列票房的年轻人，在默多克这种人眼里，本身就是一种资产。

他要做的，不是祈求默多克把神奇四侠的版权卖给他。

是让默多克觉得，把神奇四侠的版权卖给他，比留在福克斯手里更划算。

8月13日中午，李锐登上了飞往纽约的包机。

他必须选择这种在他看来已经显得落后的交通工具，主要是默多克会派人来机场接他。

湾流系列的飞机座椅很舒服，李锐靠在上面，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神奇四侠的版权结构和福克斯的财务状况。

福克斯这几年日子不好过。

除了X战警系列，他们手里没有能持续赚钱的IP。

神奇四侠是他们寄予厚望的项目，预算一个亿，宣发另算，压力不小。

原版神奇四侠上映后票房并不理想，续集更差，最后烂在手里。

如果他能让默多克意识到，这个项目大概率会扑，把版权卖给他反而是及时止损——

但这需要证据。

不是直觉或者预测，而是能让默多克信服的东西。

李锐睁开眼睛，从体内空间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壳是现实世界的，内里则是出自星战世界。

里面存放着他在银河系收集的经济学模型和市场分析工具。

李锐打开一个软件，开始输入数字。

神奇四侠的IP价值、超英电影的市场容量、福克斯的发行能力、导演蒂姆.斯托瑞的过往票房数据——他把这些数字一个一个敲进去，让模型跑出一个预期票房。

北美一亿四千万，全球三亿。

这是模型给出的结果，和前世差不多。

李锐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关掉电脑。

模型只是工具，真正能让默多克相信的，是他这个人。

一个能在世界杯赌赢八十亿的人说的话，本身就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从蓝色变成深蓝色，然后变成黑色。

李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一会儿在默多克的家里，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飞机在下午五点四十分降落在肯尼迪机场。

李锐透过舷窗往外看，跑道尽头停着几架达美航空的客机，地勤车在停机坪上穿梭。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那个帆布包——里面什么都没装，只是个摆设。

真正的东西都在他体内那个一千三百多立方米的空间里。

舱门打开，一股湿热的气流涌进来。

纽约八月的空气黏糊糊的，带着柏油路面被晒了一整天后散发出的焦味。

李锐走下舷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在下面了。

“李先生，这边请。”

男人三十出头，短发，站姿笔直，说话的时候目光平视，没有那种职业性的微笑。

他转身朝停机坪边缘走去，步伐很稳，不快不慢。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跑道旁边的柏油路上，车身擦得很亮，轮毂上没沾一点泥。

男人拉开后座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方。

李锐弯腰坐进去。

男人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车驶出机场，上了范威克高速公路。

“默多克先生让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七点整派车来接您。”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李锐一眼。

“不用去酒店，直接去默多克先生那里。”

男人顿了一下，“李先生，您确定？”

“确定。”

男人没再说话，车继续向前。

范威克高速两侧的景观从工业区变成住宅区，又从住宅区变成商业区。

车过了皇后区大桥，曼哈顿的天际线出现在挡风玻璃前方。

帝国大厦的尖顶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克莱斯勒大厦的拱形顶在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车驶下高速，拐进苏豪区的街道。

车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停下。

门廊的灯亮着，照在擦得锃亮的铜门把手上。

男人熄火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李先生，默多克先生在顶楼等您。”

李锐下车，整了整衣领。

门廊旁边的小门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门卫，朝他点了点头，按下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面小镜子。

电梯上行，很稳，没有那种老式电梯的摇晃感。楼层数字在面板上跳动——2、4、6、8——电梯停了。

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浅色木地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棕色的实木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李锐走过去，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推门进去。

客厅很大，但不算空旷。

地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茶几是整块胡桃木刨出来的，上面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书。

落地窗正对着苏豪区的天际线，夕阳的余晖把窗框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毯上。

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晒成小麦色的手腕。

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后颈的皮肤有些松弛，但腰背挺得很直。

鲁伯特.默多克转过身来。

他脸上有皱纹，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嘴角。

眼睛是浅蓝色的，眼窝凹陷。

下巴刮得很干净，皮肤晒成均匀的浅棕色——不是那种高尔夫球场晒出来的均匀，是经常在不同大陆之间穿梭、被各种角度的太阳轮流晒出来的那种。

“拉斐尔.李。”

默多克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带着点澳洲口音，尾音拖得比美国人长一点，“进来坐。”

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了。

坐姿很随意，背靠着沙发垫，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搁在扶手上。

李锐在他对面坐下。

默多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茶是淡绿色的，杯子里飘着一片舒展开的茶叶。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李锐面前。

“这是日本宇治的煎茶，朋友送的，我不太喝得惯，但泡起来好看。”

李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有点苦，回甘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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