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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如今玉佩没了，媳妇怕是也娶不成了。”

绾绾与师妃暄一时语塞，彼此交换了一个无措的眼神。

赢宴朝她们挪近了些，青草被他压出细微的窸窣声。”我倒有个法子。

若你们俩肯帮我了了这桩心事，我也就不难过了。”

“我们……日后替你留意？”

师妃暄试探着问，“田大哥中意怎样的女子？”

“早年遇着个算命的，说我命里该一次娶俩。”

他语气平常，像在说今日天气，“一个得白白净净，模样俊，爱穿素色衣裳；另一个嘛，要喜着红衣，身段袅娜。”

绾绾捏着饼子的手微微一顿。

师妃暄垂下眼帘，盯着裙角上细微的尘土。

“田大哥，”

师妃暄声音轻了些，“我与绾绾尚有要事在身，眼下实在顾不得儿女私情。

若叫师父知晓，必受重责。”

“什么要事？去杀那赢宴？”

“不过是接了天机阁的差遣，也未必真要取他性命。”

绾绾接口道，“总得先瞧瞧那人究竟如何。”

“那赢宴若是像我这般为人，你们还动手么？”

“自然不会！”

绾绾脱口而出，“田大哥待我们这般好，若他也似你这般，我们怎会再加害？”

赢宴拍了拍手上的饼屑，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那我们做个约定。

我帮你们了结这桩任务，你们俩便嫁与我，如何？”

“你如何帮？”

师妃暄抬眼看他。

“你们方才不是说了么？若那赢宴品行与我相仿，你们便不下 ** ，任务也算成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等我见着他，抽他几个耳光，好好管教一番，让他变得同我一模一样，你们这差事，不就算办妥了？”

师妃暄没忍住，轻笑出声。

那笑意如 ** 漾开，染亮了渐暗的暮色。

田兄莫要取笑。

那位赢宴乃是周国锦衣卫之首，武艺高强，你若真敢掌掴他，只怕家中产业都要受牵连。”

“正是，田兄不必勉强。”

“无妨。”

赢宴站起身来，“若能娶得二位佳人，莫说教训那赢宴，便是将他所有钱财夺来赠予你们，我也心甘情愿。”

他望向不谙世事的师妃暄与绾绾。

“如此可好？你们既能交差，我也不必忧心。”

两姐妹低声商议片刻。

赢宴瞧着她们，心底暗暗发笑。

这与传闻中的大唐双龙传人物颇有不同——师妃暄与绾绾虽容貌肖似旧闻，却因自幼被师尊独孤求败带往白云山，十年未涉尘世，心思格外单纯。

二人斟酌良久，终于颔首。

“田兄，我们思量过了。

你待我们有恩，往后愿随你同行。”

赢宴喜上眉梢，上前牵起两人的手。

“那便一言为定。

此诺既立，永不可违。”

绾绾正色道：

“但你承诺之事须得兑现。

其一，需证赢宴确是善类；其二，你要亲手掴他一掌，并将他的钱财取来。”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知话音方落，赢宴已抬手在自己颊上轻轻一拍。

师妃暄与绾绾皆是一怔。

“田兄这是何意？”

“履约啊。”

“我们要你打的是赢宴，你为何打自己？”

赢宴又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含笑递过。

“险些忘了，这袖中还备着些银两。

绾绾，你尽管拿去用。”

绾绾一时无言。

“你们提的条件，我可都做到了。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的夫人了。”

他拂了拂衣袖，神色温雅。

“世间诺言若不践行，必遭天谴——对了，我尚未言明。”

他微微一笑，眸光清亮。

“不瞒二位，在下正是赢宴。”

“什么？”

师妃暄睁大了眼，“田兄休要说笑！赢宴分明是 ** 不眨眼的魔头，你一路温文相待，怎会是他？”

赢宴抬起手臂。

远处等候的曲来与诸位将领立即策马奔来，在十步开外齐齐下马，跪倒一片。

“末将拜见赢大人！”

山呼之声未落，更远处的十万大军如潮水般逐层跪伏，铠甲碰撞的铿锵声中，震天的敬呼回荡四野：

“拜见赢大人！”

绾绾与师妃暄怔在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

赢宴已走到二人身侧，左手轻搭绾绾肩头，右手亦自然落在师妃暄肩上。

“从今往后，甚么也不必多想。

你二人便是我的人了——先前应允的条件，我皆已达成。”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既是你们口中的田大哥，也曾挨过自己一掌，更将钱财交由你们花费。

这些，可都作数。”

师妃暄默然，与师妹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惊愕与无奈。

赢宴目光掠过两人面容。

“既立誓约，便须常随我左右。

若有违背……”

他略顿，声音里透出几分似真似假的肃然：

“苍天可鉴，背诺者当受惩处——或臀生疮疖，或终生饥馁，或神智尽失，褪尽衣衫奔于长街。”

绾绾睁大了眼睛。

***

青龙山势如双龙并行，蜿蜒盘踞于远野之间。

两脉相夹的一道狭谷，宽不过五百步，乃是通往周国的必经之路。

此刻，东方不败与怜星已率影卫及移花宫五百 ** 潜入谷中。

队伍行进得不疾不徐，维持着前一日便定下的速度。

这般节奏，并未引起赵无极与天机阁上官金虹的疑心——何况天机阁早已派出数批探子，确认随行在东方不败身侧、骑于马上的那道身影，确为赢宴无疑。

……

东方不败策马缓行，侧首对怜星轻笑：

“从前你我皆是江湖中掀风搅浪之人，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随赢宴同这些朝廷兵马周旋。”

怜星将话音压得极低，留心着四周动静：

“东方，莫说我……便是我姐姐竟也随了赢大人，实出我意料。”

“哦？”

东方不败挑眉，“你如何看出你姐姐之事？”

“她臂上守宫砂已褪。”

东方不败闻言笑出声来：

“那我呢？你又是如何瞧出来的？”

怜星瞥她一眼，语气里带了些许无奈：

“何必瞧？赢大人离去那夜，你在马车中的动静……移花宫 ** 怕是都听见了。”

东方不败沉默片刻。

“我那时并未察觉。”

“身处其中自然难以自知。

你若不信，大可唤我移花宫任何一位 ** 来问。”

她洒脱一笑，毫不在意。

“听见便听见了，有何要紧？我东方不败倒盼着天下女子都知晓，我认定的男人便是赢宴。

若有谁不服，便寻个比他更出众的给我瞧瞧。”

她仰头饮尽壶中酒，红袖猛然扬起。

行进中的队伍应势而止。

酒壶摔碎在地，清冽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都警醒些，此处已是龙潭虎穴。”

东方不败神色转冷，眉宇间凝起肃杀的寒意。

身侧，影子部队与移花宫众人同时按住肩后兵刃，气息沉静如即将离弦的箭。

东方不败与扮作赢宴的怜星并未驻足，继续向山谷深处行去。

两道山脊夹出约五百步宽的谷地，容得下人马从容通过。

她们步履未乱，目光却如薄刃般扫过两侧山峦的每一寸阴影。

西侧山脊之上。

赵无极玄甲在身，掌中长枪稳握，目光如鹰隼般锁住谷中动向。

他侧首向身旁副将：“东侧天机阁的人可已就位？”

“千人均已埋伏妥当，上官金虹亦在其中。

那千人里颇多好手。”

“天机阁底蕴深厚，果然不虚。

早闻江湖中多有暗中归属其麾下者，连名震北地的上官金虹竟也是阁中长老。”

“将军，何时出击？”

赵无极抬手一按。

“不急。

待他们再深入些，我要叫他们插翅难逃。”

……

距东侧山脊约一里外。

宋国三皇子勒马而立，身后五万精兵静默如林。

他仍按兵不动，似在等待什么。

“殿下，赢宴已入瓮中。

据报，其麾下五百影卫战力非凡，更配有诸葛连弩；移花宫那五百 ** 亦皆是江湖好手。”

“让赵无极与天机阁先耗上一耗。

我们，坐收其利便可。”

“殿下明见。”

“香香公主可已离开？”

“已派千名精锐护送公主启程。”

“甚好。”

三皇子望向山谷方向，缓缓抬手，“传令全军，一刻钟后分两路进发。”

自东方青龙山的左翼与右翼，两支兵马悄然展开，如巨钳般向着峡谷合围。

三皇子立在营前，目光灼灼，声音里压着兴奋的颤意：“将这山谷围成铁桶，莫说赢宴，便是一只蝇虫也不得飞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他身边那些女子，我要一个不落地擒回宋国，剥去衣衫游街示众。

我要赢宴身败名裂，要周国从此一蹶不振。”

距青龙山西侧约二里，一处低洼的山坳里，十万兵马静伏如石。

从远处望去，只见荒草起伏，毫无踪迹。

师妃暄与绾绾垂首立在赢宴身侧，神情间透着不安。

她们身后，十位披甲将军肃然而立，肃杀之气弥漫四周。

赢宴遥望山峦起伏之处，面色如冰。

“前方可有探报？”

“禀大人，斥候最新回报，三皇子所部尚未进入青龙山地界。”

“又接急报，赵无极与天机阁人马已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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