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姐这一买，旁边还在犹豫的汉子心动了，“那…给我也来一条黑鲷吧，老长时间没吃了。”

“成，我给您两位挑…”沈泊岸应了一声，从桶里拎出两条两三斤的黑鲷，“这俩咋样？差不多大，还是三块一条。这黄花鱼个儿也大，两块一条。”

“行，给我捆起来吧。”胖大姐跟汉子都没讲价，直接就开始掏钱了。

不远处正逛着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凑近问胖大姐：“这后生的鱼真那么好吃？”

胖大姐一边付钱，一边说：“我骗你干啥？上回就在小伙子这儿买的黄姑子，清蒸了，可鲜！是比站里贵点，可你瞅这活气儿，值这个价！”

她这现身说法，比啥广告都强。

沈泊岸手脚麻利地拿草绳捆鱼，嘴里也没闲着：“感谢大姐帮衬，您拿好！”

接着，他又转头对旁边新围过来的人笑道：“各位叔婶，大哥，都看看，今早滩涂上来的鲜货，海鲶鱼炖豆腐美得很，鲈鱼清蒸红烧都行，价钱好商量，保您实惠！”

听见这声吆喝，很快，摊子前就围了好几个人。

连带着旁边的几个木桶也有人挑拣问价，赵宝山他们也是跟着沈泊岸有样学样，反正价格都一样，买谁的都行。

贵宾桶里的青红石斑虽然大多数人都只是扫了一眼，可人群里终归还是有不差钱的。

上次那个最先开口的中年男人这次也没错过，他仔细看了半天，又问了问青石斑的价格，最后很痛快地付了钱：

“又碰着你了，小伙子。品相难得，也值这个价，就是你得常来，之前那个在这摆摊的，他那鱼不新鲜，还跟你差不多价。”

“托您的福，我尽量来。”沈泊岸边说边利落地捞出那条红石斑，用干净的荷叶里外包了两层，又用麻绳仔细捆好递了过去，“您拿好，这鱼清蒸，最能显味，出锅淋点热油、酱油，撒点葱丝就成。”

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拎着鱼走了。

这笔高达五块钱的大生意做成，似乎也带动了更多的观望顾客。

沈泊岸乐呵呵地将新收上来的几毛钱揣进怀里，手还没从衣兜里完全拿出来，猛地瞥见一只枯瘦、指甲里满是黑泥的手，正从木桶的另一侧悄无声息的探进来。

捣乱的！

沈泊岸心头的火噌地冒了上来，这要是让他把手伸进桶里，那别说买鱼的觉得恶心，他这卖鱼的也绝对不想吃了！

趁还有段距离，他一把牢牢攥住那手腕，“老爷子，您看看就行，鱼活泛，经不住手重，不打算买就别往里伸手了。”

那老头吃痛“哎哟”一声，想抽回手，却耐不住沈泊岸的手劲，他立马变了脸色，扯着嗓子喊：“哎呦，打人啦，卖鱼的打人啦！

大家快看看，这后生打老人啊！”

旁边几个只顾着看鱼的人愣了一下，见那老人不像说谎就对着沈泊岸劝道：“小伙子卖鱼就卖鱼，咋还动上手了？”

“就是，有话好好说嘛…”

沈泊岸笑了笑，对着围观的人提高了嗓音：“各位大哥、大姐，咱都看看他这手。”

说着，他把老头的手往前带了带，另一只手指向桶里：“我这鱼都活蹦乱跳的，卖个新鲜，他这手直接往水桶里伸，捞一把摸一下，这鱼您几位还愿意买吗？买了回去还吃得下吗？”

他话刚出口，那老头就费了大力气想把手抽回来往身后藏，可他完全没给机会。

那只脏兮兮、指甲乌黑的手，就这么摆在了大家眼前。

刚才议论的人一看，脸色都变了。

“嚯，这手是够埋汰的！”

“就是，要真让他摸过了，这鱼还能要？”

“别说摸，手伸进去，这鱼也不能要了呀！”

“打得好，这种人就该治，太恶心人了！”

老头听着周围的指责，脸一阵红一阵白，使劲甩开沈泊岸的手，也不敢再嚎了，低头缩着脖子，快步挤开人群溜了。

被人捣乱的事暂告一段落，这边生意做的越来越热闹，人稍微多了些，围成了不大不小的一个圈子。

除了真心要买的，也有几个身穿工装的汉子在旁边观望，他们眼神不断在鱼跟沈泊岸之间来回飘，嘴里小声的嘀咕：

“这后生卖的鱼是鲜活，可价钱也比水产站的贵太多了，就算不要票，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贵是贵点，可你看这成色，水产站卖的都没这么精神，就他这货最全最好，再不买，好的都让人挑走了，剩些小的更不划算。”

几个人正犹豫着，忽然，另一头靠近拐角的地方，也传来一个低哑的叫卖声：“卖鱼喽，新鲜的鲈鱼、黑鲷，价钱实惠，比水产站就高一点点，过来看看喽。”

几人立刻伸长了脖子，往那头儿看。

只见那边墙角阴影里也蹲着个卖鱼的，面前摆着个不大的木桶，上头同样盖着块湿布，也看不清具体有多少货。

“那边好像更便宜？”

“便宜是便宜，可谁知道货咋样，万一是死了充活的或者个头小…”

其他几个观望的也交头接耳，想去也怕那边货不行，不去又觉得沈泊岸这边确实贵。

就在这档口，一个原本在沈泊岸这问了黄花鱼价钱的大姐，觉得贵，没买，嘟囔了一句“我去那边看看”，便挎着篮子朝巷子那头快步走了过去。

她蹲在那摊子前，掀开布看了看，似乎问了价，很快就挑了两条鱼付钱走了。

有了带头的，几个汉子顿时脱离了这边的人群，也顺带了几个本来正在沈泊岸这问好了价钱的。

看着不断有人问完价钱摇摇头走开，沈泊岸手上也没停，给面前的顾客称完鱼后，看向巷子那头。

那人裹着一件深色的旧褂子，领子竖着，头上还戴了顶草帽，只能看到个弯着腰缩着脖子的侧影。

叫卖的声音虽然很像是刻意伪装过，但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眼瞅着刚才还围了一圈的人，呼啦啦走了一大半，都奔着那边便宜货去了，自己摊前只剩下两个还在挑拣的老顾客。

赵宝山先急了：“老四，那孙子肯定是故意的！压价抢买卖，咱这价要不要也松一松，不然好的都让人挑走了，剩下这些咋办？”

吴建国也看着自己桶里还剩不少的鱼，眉头皱着。

也就王福海还好点，看他眯着的眼就知道，这会儿卖鱼的钱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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