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托尔狐疑地看向卡迪纳尔。

他倒不是怀疑卡迪纳尔的话，而是怀疑卡迪纳尔是否能如他所说的那般救活凌霄。

但他很快就想到，以卡迪纳尔如今的处境，除了救活凌霄，他也别无选择了。

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和现在一样的结果。

可如果真能救活那个小子……

卡迪纳尔本身反而无足轻重了。

“你不是在骗我？”迪斯托尔将卡迪纳尔举在深渊洞穴的上方，神情凝重地问道。

卡迪纳尔见迪斯托尔心动了，急忙道：“我怎么会骗你，快点吧，晚了连我也救不了巨爵座了。”

迪斯托尔已经想好了，听到卡迪纳尔的话后，他很干脆地带着卡迪纳尔返回了凌霄身边，并将卡迪纳尔扔在了地上。

凌霄胸口的白玫瑰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比魔宫玫瑰更鲜艳的红，娇艳欲滴，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即便是和你同归于尽，我也会把你送回死亡之国。”

“是是是……”

卡迪纳尔连声称是，面对迪斯托尔的威胁，他不敢有丝毫忽视。

因为他知道迪斯托尔没在开玩笑。

他真敢拉着自己跳入深渊洞穴。

卡迪纳尔在凌霄身边蹲了下来，一双猩红的眸子流露出复杂之色。

拼命杀他的是他。

要救他的还是他。

兜兜转转他到底获得了什么？

他将手放在了凌霄的胸口，小宇宙燃烧了起来。

白玫瑰内灌注了他的小宇宙，自然也受到他的控制。

此时此刻，他既可以完全除掉凌霄，也可以救活他。

可现在杀了他，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好处了。

复活他的人已经放弃了他。

他们口中承诺的永恒生命也已经成了梦幻泡影。

他不禁有些自嘲。

卡迪纳尔并没有要凌霄的命，而是控制着血腥玫瑰将吸食的鲜血又送回了心脏，而凌霄胸口的血腥玫瑰也随之消散。

可突然间，卡迪纳尔猩红的双目越发赤红，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邪气，随着异变发生，卡迪纳尔的态度也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

“受死吧，巨爵座。”

他突然抬起手，就要刺穿凌霄的心脏。

而迪斯托尔一直都在防备着卡迪纳尔，几乎在他出现异状的瞬间，积尸气便被他打了出来，束缚住了卡迪纳尔的灵魂。

他看着痛苦挣扎的卡迪纳尔，眼中露出惊讶：“这是……”

只见在卡迪纳尔的灵魂之中，鬼影状的恶灵正在积尸气的控制下痛苦地挣扎，发出阵阵恐怖的尖啸，似在争夺卡迪纳尔灵魂的控制权。

“寄生在灵魂中的恶灵吗？”

“积尸气。”

迪斯托尔对着卡迪纳尔的灵魂使出了积尸气，想要将恶灵从卡迪纳尔的灵魂中剥离出来。

可卡迪纳尔却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声。

这是理所当然的。

若是在这黄泉比良坂使用积尸气冥界波，足以将目标的灵魂完全撕碎。

他已经降低了积尸气的力量，只是想将恶灵剥离，但现在看来，他完全低估了恶灵和卡迪纳尔灵魂的融合度。

照这个趋势下去，他还没有将恶灵分离出来，卡迪纳尔的灵魂就已经被撕碎了。

“杀了我，杀了我……”卡迪纳尔一眼清明，一眼赤红，他看着迪斯托尔，痛苦地恳求道。

可偏偏这个时候，迪斯托尔反而下不起手了。

因为他看到了友人的灵魂。

那是不曾被污染的灵魂。

他要是在这个地方撕碎卡迪纳尔的灵魂，那卡迪纳尔将会完全消散在这个世界上，连转世投胎的可能都将不复存在。

虽然他们是被众神诅咒的雅典娜的圣斗士，死后也不得安眠要在冰之地狱承受永生永世的苦难，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可一旦灵魂飞散，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战友啊……”

迪斯托尔真的很想大哭一场，若不是灵魂没有眼泪，他现在已经泪流满面了。

卡迪纳尔用那只清明的眼睛看着迪斯托尔：“迪斯托尔，你还承认我这个战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抱歉啊，让你看到我如此不堪的一面，恶灵会污染灵魂，也会无限放大内心的阴暗面。”

“我明知道这一切是不对的，可我无法控制自己。”

迪斯托尔摇着头：“老友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卡迪纳尔知道迪斯托尔也曾经历过恶灵阵的洗礼，但显然只有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闭上了眼睛，尽力压制着内心的阴暗面：

“迪斯托尔，让我解脱吧。”

轻飘飘的话，却让迪斯托尔的内心狠狠一颤。

可他知道，他已经别无选择。

他的力量无法将卡迪纳尔的灵魂和蛊惑人心的恶灵分离。

“战友啊，安息吧。”迪斯托尔并不是一个分不清轻重的人，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也无非是让卡迪纳尔承受不应得的痛苦。

“积尸气……”

迪斯托尔准备再次使用积尸气冥界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等等，迪斯托尔……我兴许有办法将卡迪纳尔的灵魂和恶灵分离。”

迪斯托尔及时收住了手，看向从地上坐起来的凌霄。

凌霄虽然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了过去，但他却陷入了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之中，并不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已经知道迪斯托尔和卡迪纳尔之间发生了什么。

老实说，他觉得卡迪纳尔救他救早了，因为他感觉他马上就能抓住那个奇妙的感觉了。

只要抓住那个感觉，即便不需要卡迪纳尔的救助，他也能自己醒过来。

可惜……

“你有办法？”

迪斯托尔听到凌霄的话，都快激动坏了。

别人说有办法，他可能会怀疑一二，但这小子的话，他还是会倾向于相信。

第一，在正经事上，他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第二，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可多着呢，别看他在他身边已经呆了十来天了，但他对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是一点没看透。

“别忘了，迪斯托尔，我可是有圣斗士灵位这个东西……”

凌霄站了起来，将系统界面调了出来。

‘检测到完整的圣斗士英灵，是否净化后，请其入驻圣斗士灵位？’

他醒来就看到了提示。

相比较迪斯托尔那次，这次多了‘净化后’三个字，想来净化是指的卡迪纳尔灵魂中的恶灵部分。

“是！”

他点头确认。

一缕圣光从他眉心射了出来，笼罩住卡迪纳尔的灵魂。

那从卡迪纳尔灵魂中投射出的恶灵发出凄厉的惨叫。

只是就在这时，变故再次发生。

恶灵竟自主从卡迪纳尔灵魂分离了出来，随即向着远处飞了出去，只是恶灵在冒烟，就像被点燃了一样，一边飞动一边哀嚎。

凌霄抬起头，看向飞远的恶灵，脑海中灵光乍现。

他突然想起来了。

在众神之中，确实存在一位能够操控恶灵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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