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距离中午放学还有一节课。

冯珏自然也回到了教室。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教室后排，却当即愣住。

田启元发梢眉梢挂着些许淡淡的寒霜，肉眼可见的散发着一抹不是很浓的寒意。

李幽夜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坐在座位上，身子挺的笔直，看起来很是奇怪。

余莲正在李幽夜身边嘘寒问暖，让后者耷拉的脑袋上，挂着难以描述的痴呆笑容。

白辉则一如既往的满脸平静，自顾自的低头在练习簿上写写画画。

冯珏凑近一看，发现白辉好像是在画一些火柴人……也不知道白辉为什么画这个。

“那个……发生什么事了？”

冯珏问道。

他上节体育课的后半段，自由练功的时候，去教师办公室里请邹书怀帮忙打电话给家里汇报了一下成绩。

对比先前有了明显进步不说，武道成绩在班上也不算差。

还着重强调了这段时间他用来作为‘借口’的白辉的成绩，在得知冯珏成绩提升，且与年级第一为伍之后，他家中的那两个伪人家长，短时间内便没什么手段PUA他了。

不过日常‘上供’的‘负面情绪’还是有必要的。

可以少一些，但不能没有……但这对冯珏来说，已经是很好的转变了。

凝练心煞之后，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情绪，又因为多年被PUA的经历，稍微尝试一下，每日进行上供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当是自己练武资质一般，心煞提升速度略慢于常人就好了……甚至也不一定会比较慢，毕竟他也可以跟家中伪人斗智斗勇，从中汲取力量……

不过具体该如何做，还是得细细规划一下，这种事情别人也帮不了他，毕竟家长虽是伪人，但毕竟也是因为怪谈衍生的……无论在谁看来，亦或是通过什么手段验证，那俩伪人都‘确确实实’是他的父母没错……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下次长假到来之前，完成自己的规划，并想办法将伪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转变为自己武道的资粮！

至于为什么必须得限定是‘下次长假之前’……主要是因为，每日上下学、周末双休日还好，可一旦进入长假，那漫长的相处时间，冯珏很确定自己没办法一直紧绷……

白辉闻言，眼神平淡的抬头看了冯珏一眼，顿时变从其面部微表情中，窥见了其心底的一些情绪变化。

兴奋、勇气、跃跃欲试……

情绪复杂，但唯独没有恐惧与茫然，看来似乎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白辉淡淡道：“发生了一些小事，问题不大……别看李幽夜这样，他其实还挺开心的。”

没错，李幽夜‘切换了人格’之后，虽然对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记不真切了，但脖子上的痛苦，也并未影响他太久，当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余莲，而余莲也因此承诺会为此事负责……

仅仅这么一会儿所表现出来的些许关心，对李幽夜来说，变相当于是最好的‘止痛药’了……

“这样啊。”

冯珏微微点头，倒也没有更深入的询问，毕竟他很清楚，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控制好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这里是环境相对‘安全’的学校，仅有长舌鹦鹉这一种低危怪谈存在，但冯珏现在需要在保证自己武道修行的前提下，还得给家中两位伪人家长，‘上供’一定限度的情绪……

即便长舌鹦鹉已经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却也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浪费心煞。

不过有件事他还是要确认一下的——

“我听说李幽夜上节课凝练心煞了？”

“是啊。”

白辉随口道：“不过又散了而已……”

“又……散了？”冯珏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什么意思呢？”

白辉自语着低下头，又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在其他人看来，白辉仅仅只是在描绘一个个简笔火柴人而已。

但唯有白辉知道，他在书写之时注入心煞，搭配【简单线条】，便能够在纸上书写出仅有自己能在两种非正常‘画质’之下，才能获悉的信息！

算是一种独属于白辉的加密记录手段！

此刻，他正分析着一些目前所掌握的人际关系信息，包括他现在的人际关系，以及‘奇迹未来’的记忆中的那些关系……

只是后者，最清晰的只有关于李幽夜的部分……

除此之外，白辉还顺带通过这种方式，整理、推演，自己目前所掌握的各种武功。

效果一般，但下节课是文化课，也不好站起来打拳……

上课铃声响起。

冯珏带着满腹疑问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白辉扭头看向耷拉着脑袋，却满脸幸福之色的李幽夜，终于低声问道：

“幽夜，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武最合适？我指的是人生阶段。”

“什么时候开始习武？”李幽夜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当然是初高中阶段啦！按网上说的，这个阶段的人，三观基本成型，要是正常接受教育的话，也能拥有不错的认知水平。

且心绪朝气蓬勃，对未来也是充满希望，这时候凝练出的心煞，才是人一生中质量最好的心煞……

不过似乎也有一些什么‘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又或者‘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说法……

说是能够提升心煞品质什么的……基本上都是吹牛批的。”

“哦？为什么？”白辉好奇。

这话听起来，有些像是钟叔先前说的……‘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啊！

“因为……我哪知道为什么？网上都这么说！”

“这样啊……那如果有一个人，长时间接受大量庞大的外来信息，自身又不具备足够的辨别能力，以至于自己认知混乱，但理智韧性也因此提升，只是很难凝练心煞……你觉得这会是什么情况？”

“疯了吧？”李幽夜完全没有意识到白辉正在点自己，无语道：“这不纯找死吗？连我都知道，长期接受过量外来信息，能力又不强，是很容易对自身人格造成严重冲击的！

凝练心煞之前，自身人格可是很脆弱的。

很容易就会被破坏，变成大量人格碎片……”

说着，李幽夜忽然愣住，片刻后才有些不确定的继续道：“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是坏事……据说人格溃裂之后，是有概率重新组合的，只是需要一些技巧，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重新组合后的人格，因为是在庞大的外来信息之中重组的，因此自然而然的就带有一定的整合梳理能力……

好像是会因此产生另一个主人格……什么的……

而另外的主人格……因为是非正常诞生的……所以……”

李幽夜眼皮也开始耷拉起来，变得昏昏欲睡，话没说完，便已经挺直腰身、耷拉脑袋，沉沉睡去。

白辉面无表情，若有所思。

那么之前出现的那个，就是李幽夜的另一个‘主人格’喽？

为了方便区分，白辉决定将其称之为‘李幽魇’。

他提笔在纸上用简笔火柴人，将之记录下来。

之后，等自己理智值恢复到五十以上，便切回正常画质，好好看看李幽夜那‘自然畸变’的右拳，又是个什么情况……已经‘又’没了心煞的李幽夜，其身上的畸变，还能控制住吗？

正思考着，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略微有些怪异的声响。

扭头一看，却见是睡着的李幽夜，正无意识的用指甲抠挖自己课桌上的书本。

其十指似乎‘各有想法’，各自扭曲，共同‘合作刻字’。

可惜白辉【简单线条】，看不到这么复杂的变化。

但他却也看到了同桌抠出来的文字——

“辉哥，别试探了，会死人的。”

白辉看了，默默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倒也没问谁会死。

不过看来‘李幽魇’似乎能‘后台挂机’？

妙啊！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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