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床底秘密(1 / 1)喷火毛毛
离开警察局,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寇大彪心头的迷雾和沉郁。
他心里清楚,简莉莉肯定有钱。张鹏菲那笔动迁款,多半是落在了她们母子手里。骗子怎么会把钱存进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八成是取了现金,藏在某个地方。
而这一次,自己除了当个带孩子的“奶爸”,最要紧的用处,恐怕就是当那个去取钱的“工具人”。
最多还有一天。四十八小时,总该有个了结。
可是,简莉莉说钱在床底……他明明翻遍了,根本没有。
难道……在地板下面?
这个迟来的念头像道冷电,猝然劈进他混沌的脑子。老房子,木地板,那些看起来有些松动的缝隙……除了那儿,不可能再有别的地方了。
推测一旦成形,就在脑海里疯狂翻搅起来。寇大彪再也按捺不住,他必须立刻回去,必须亲眼验证。
他冲到路边,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林平路,”他报出那个弄堂的地址,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紧,“快点。”
下车后,寇大彪抱着苗苗,几乎是冲回了那间弥漫着陈旧气味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有些不安扭动的小家伙,走到那张小小的婴儿床边。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苗苗放进婴儿床,又轻轻地帮她脱掉脚上的小布鞋。苗苗仰躺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不哭不闹。寇大彪松了口气,直起身,从旁边那张略显凌乱的单人床上扯过那条印着褪色小鸭子的绒布毯子。他抖开毯子,俯身仔细盖在苗苗身上,还将边缘往她小身子底下掖了掖。
安置好苗苗,他脸上的那点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专注和急切。他立刻转向那张老式木床,目光如炬地扫向幽暗的床底。
没有犹豫,他跪下来,挽起袖子开始清理障碍。旧马桶、掉漆的痰盂罐、几个蒙尘的硬纸箱……这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被他粗暴却迅速地推到一旁,清空了床下入口。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中飞扬起来。
他趴下身,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几乎将半个身子探了进去。冰凉的灰尘气息扑鼻而来。他屏住呼吸,屈起手指,用指关节开始敲击那些颜色暗沉、边缘磨损的木质地板。
咚、咚、咚……声音沉闷、实在,是实心的。
咚、咚、咚……依旧沉闷,毫无异样。
他耐着性子,从床尾开始,一块,两块,三块……缓慢而坚定地敲向床头。指尖传来的触感和耳朵捕捉的声音,是他此刻唯一的线索。
就在靠近床头板下方,敲击声陡然一变!
不再是沉闷的“咚咚”,而是带着明显空腔回响的、“嗒、嗒”的清脆声,甚至能感到木板下细微的震颤。
就是这里!
一股电流般的激动瞬间窜过全身。寇大彪猛地从床底退出,顾不上满身灰尘,双手抵住沉重的木床一侧,低吼一声,腰腿骤然发力,将木床向旁边硬生生挪开了一尺多!床腿与粗糙的水泥地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嘎吱——!”
这巨大的噪音,瞬间撕裂了房间短暂的宁静。
“哇——啊!!!”
婴儿床里,苗苗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吓得浑身一抖,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充满了恐惧和惊悸。
寇大彪动作一僵,懊恼地“啧”了一声。他直起身,几步冲到婴儿床边。苗苗哭得小脸通红,眼泪汹涌。他俯身,有些粗鲁但迅速地将她抱了起来,手臂僵硬地环着她,另一只手生疏地、节奏混乱地拍着她的背,喉咙里挤出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哦哦”声。
可安抚毫无作用。苗苗像是被彻底吓坏了,哭声越发嘹亮,手脚胡乱蹬踹,在他怀里拧成了一股劲儿。
那哭声像无数细针,扎进寇大彪本就因急切而紧绷的神经。残存的一点耐心瞬间蒸发,烦躁如同岩浆喷发。他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苗苗湿漉漉的小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而凶狠的低吼:
“闭嘴!不许哭!”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不容置疑的凶悍。
果然和便利店那次一样,这孩子吃硬不吃软。
苗苗的哭声骤然停止。她的小嘴还保持着嚎哭的形状,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只有大颗的泪珠不断从瞪圆的眼睛里滚落,身体在寇大彪的臂弯里僵硬成一块小石头,只剩下无法控制的、细微的、一下接一下的抽噎。
寇大彪喘着粗气,看着怀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是恐惧地看着他的小东西,心里那股邪火奇异地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掌控感替代。他板着脸,把她举到眼前,一字一顿,像训斥一个能听懂的大人:
“再叫,再闹,就把你丢出去,扔垃圾桶里,听见没?”
苗苗只是睁着盛满惊恐和泪水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连抽噎都竭力压抑着。
寇大彪把她放回婴儿床,不再理会。他的全部心神已经回到了那个发出空响的地板处。他冲到那张老旧的书桌前,胡乱翻找,在散乱的杂物中抓起一把锈迹斑斑但看起来很结实的铁皮大剪刀。
他趴回床边,将剪刀尖端楔入那块声音最清脆的地板缝隙。木板似乎只是虚搭着,几乎没用什么力,剪刀一撬——
“咔哒。”
一块条状地板应手而开!
陈腐的气息涌出。手机光柱立刻照进那个不大的黑洞。下面不是水泥地,而是一个被挖空的浅坑,坑底,一点金属的哑光隐约可见。
寇大彪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继续撬动旁边相连的地板。一块,两块,三块……很快,一个深绿色、约四十公分长的铁皮盒子完全暴露出来。原来周围几块地板下也有空隙,只是因为紧贴着铁盒侧面,敲击时声音传导不同,才没被立刻发现。
他连续撬开总共六块地板,留下一个半米见方的黑洞,终于将那个沉甸甸的铁盒从坑里抱了出来。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在他血管里奔涌——他找到了!凭借自己的观察和推断,他找到了这个秘密!
他掂了掂铁盒,分量很沉。这里面,肯定有不少钱。
盒盖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黑色密码挂锁。寇大彪用力拽了拽,锁很结实,纹丝不动。他没有慌张,几乎是直觉般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本暗红色的电话本上。
密码……很可能就在那里面。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只见婴儿床里,苗苗不知何时又站了起来,小手紧紧抓着围栏,踮着脚,正怯生生地、充满好奇地看向这边,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在地上的绿色铁盒。
“看什么看!坐好!”寇大彪正处于发现目标的极度兴奋中,下意识就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带着未加掩饰的激动。
苗苗吓得浑身一哆嗦,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盈满泪水,委屈得不行。但她这次没敢哭出声,而是飞快地把小脑袋往下一缩,藏到了婴儿床的围栏横杆下面,只从栏杆缝隙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和一点点柔软的头发顶,偷偷地、怯怯地望着寇大彪,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躲起来了,你看不见我,就别凶我了。
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可怜巴巴又有点滑稽的小模样,寇大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找到铁盒的狂喜让他看什么都顺眼了不少,连这个小麻烦精此刻的样子,也显得有点……笨拙的可爱。
“嘿,还学会藏了?”他声音里的火气没了,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逗弄的意味,几步走到婴儿床边。
苗苗立刻把整颗小脑袋都死死抵在围栏下,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寇大彪就真的看不见她了。
寇大彪伸出双手,穿过围栏,轻轻托住苗苗的腋下,稍一用力,就把那个软软小小、因为紧张而有点僵硬的身体“捞”了出来。
“啊!”苗苗短促地惊叫一声,手脚下意识地蜷缩。
寇大彪将她举高,让她面对自己。苗苗的大眼睛里还噙着泪,小脸紧绷。
“飞咯!”寇大彪试着让声音轻松些,手臂用力,将她向上轻轻一抛。幅度很小,只是短暂的失重。
苗苗惊得眼睛瞪得更圆。
寇大彪稳稳接住,又轻轻抛了两下。第三次微微抛起时,苗苗那张紧绷的、沾着泪痕的小脸上,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紧接着,一声细细的、带着气声的“咯”从她喉咙里漏了出来。
她笑了。虽然立刻又抿住嘴,但眼里的惊恐明显被一丝迷茫和微弱的光亮取代了。
寇大彪自己也愣了一下,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满足感涌上心头。他不再抛,将咯咯笑着、身体放松下来的苗苗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这么近,他才注意到苗苗因为哭过,眼角还挂着一小点干涸发硬的淡黄色眼屎。
他此刻心情极好,耐心也前所未有地充足。他抱着苗苗走到自己背包旁,翻出新买的小毛巾,抽出一条。又走到脸盆架旁,用盆里剩的凉水浸湿毛巾一角,小心拧到半干。
回到床边坐下,他把苗苗侧放在腿上,用湿润柔软的毛巾角,轻轻地、一点点地擦拭,直到那点污垢被软化擦去,露出底下干净细腻的皮肤。
湿毛巾温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苗苗起初缩了缩脖子,但很快便安静下来,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有些享受。她的身体完全放松,软软地靠在寇大彪怀里,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看着怀里变得干净清爽的小脸,寇大彪心里那点沸腾的兴奋,似乎沉淀下一丝微弱的平和。他用毛巾干净的地方,又轻轻擦了擦苗苗的小鼻子和脸蛋,这才将她重新放回婴儿床。这一次,苗苗没有立刻试图站起来,只是躺在小毯子里,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
寇大彪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重新聚焦于那个铁盒。他拿起电话本,坐到昏黄的台灯下,开始快速翻阅。手指划过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数字,目光锐利地搜寻着连续的四位数组合。
翻了不知多少页,就在某一页的中部,他的手指猛地停住。
那里,没有姓名,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用蓝色圆珠笔写下的、孤零零的数字:
0000
四个椭圆的圈圈,没有备注姓名,况且这也不是正常联系人电话号码会出现的数字组合。
寇大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合上电话本,拿着它,几步回到铁盒边,蹲下身。
密码锁是四个可以独立转动的数字轮。他的手指稳定下来,依次拨动轮子。
0……0……0……0。
四个零对齐锁孔。
他捏住锁身,向下一拉——
“啪嗒。”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悸的卡扣弹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寇大彪猛地掀开盒盖。
箱子里整齐的钞票映入眼帘。不是散乱,而是一摞摞,紧紧捆扎,边缘齐整得像砖块。那是种沉郁的、厚重的血红色,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填满了整个铁盒。旁边,还挤着个眼熟的深蓝旧布袋。
寇大彪的呼吸停了。他死死盯着那红色,喉头发干,下意识地数:
“一刀……两刀……三刀……”
他用手拿起上层几捆钞票,厚得惊人。下面,是同样厚实的又一层。再往下翻,竟然还有一层,足足五捆叠在一起。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排足足有八捆。他没往下再数,冷汗瞬间从他额头渗出。
他抓过那个深蓝布袋——是它,简莉莉上次在金店拿出的那个!倒出来,里面滚出几枚陌生玉佩,还有那对金耳环和戒指,正是上次“多出来”的物件。
目光,终究被拽回那血红的“砖块”上。看着厚度,他大约也猜到了一捆的数额。可他还是拿起最上面一摞,捻开封条一角,手指微颤,却异常执着地开始数:
“一、二、三……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整整一百张。一万元。一捆就是一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盒中剩下的“红砖”。
一排八捆,下面还有一排,两排就是十六捆。而每一摞的厚度,是五捆叠在一起……
十六乘以五。
八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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