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章 万里寻仙 途遇修士(1 / 1)思想之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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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砂城的安宁,已然持续了三日。

这三日,是整座城池从地狱重回人间的三日。

狂风不再肆虐,黄沙不再遮天,城外再也没有连绵不绝的兽吼,城内再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曾经被凶兽撞得摇摇欲坠的城墙,在士兵与百姓日夜不休的修补下,重新变得坚实;曾经遍布血迹与尸骸的街道,被一遍又一遍清扫、冲刷,渐渐露出原本黄土与石板的颜色;曾经倒塌烧毁的房屋,在一双双布满老茧与伤痕的手中,重新立起梁柱,搭上草席,垒起矮墙,一点点恢复成可以遮风、可以落脚、可以称为“家”的模样。

城中那口几乎干涸的灵井,在青衫仙人离去之后,竟重新涌出清澈甘甜的活水,水量比浩劫之前更加充沛。百姓们都说,那是仙人临走时,悄悄为落砂城护住了水脉,是仙泽余韵,是无声的庇佑。每日取水的百姓,都会在井边默默躬身一拜,心中默念感激。

城主府门前那块无字木板,早已成为落砂城最神圣、最庄严的地方。

从清晨到深夜,香火从未断绝。

跪拜的人络绎不绝。

有白发苍苍、连路都走不稳的老人;有尚在襁褓、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的婴孩;有浑身缠满绷带、伤口还在渗血的士兵;有失去亲人、眼眶终日通红的妇人;有逃过一劫、心有余悸的壮年男子。他们带来家中最干净的水、最珍贵的粗粮、最新鲜的野菜、最柔软的布匹,恭恭敬敬摆在木板前,点燃一炷香,然后深深叩首。

他们不知道仙人的名字。

不知道仙人的来历。

不知道仙人的境界。

不知道仙人是仙、是尊、是圣、是神。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若没有那一道从天而降的青衫身影,落砂城三万子民,早已在七日七夜的兽潮之中,化为一堆白骨,一缕亡魂,一片被风沙掩埋的废墟。

这份恩情,比山重,比海深。

可他们连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连一句正经的报答都无从说起。

日子越是安稳,这份遗憾便越是沉重,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他们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风沙,可以忍受艰苦,却无法忍受——

救了自己一命的大恩人,连名字都无法被后人铭记。

这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寒风还在街巷之间轻轻穿梭,城主府的大门便缓缓打开。

议事厅内灯火微明,烟气安静缭绕,气氛肃穆而沉重。

城主秦苍端坐主位。

他身上的伤势依旧极重,一只眼睛被白色布条紧紧包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也消瘦了一大圈,说话稍久便会轻轻喘息。可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之中,既有一城之主的沉稳,也有对那位无名仙人的无尽感念与愧疚。

下方两侧,依次坐着城中幸存的几位长老、军队残存的将领、各街巷推选出来的老者代表,还有负责统筹伤员救治的女长老林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可眼神之中,都透着一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坚韧与肃穆。

人到齐之后,厅内却久久无人开口。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同一句话,只是谁也不愿先打破这份安静,仿佛一开口,就会惊扰这座城池刚刚握住的安宁。

最终,还是城中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老街坊,缓缓站起身。

老人今年七十三岁,一生都在落砂城长大,见过风沙漫城,见过荒年颗粒无收,见过凶兽夜袭城门,却从未见过七日七夜那样恐怖、那样绝望、那样无边无际的兽潮,更从未见过弹指之间便镇压万兽、净化邪秽、逆转生死的仙人。

他拄着拐杖,拐杖轻轻点在地面,发出沉稳而轻微的声响。

老人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望向城主秦苍,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一字一顿,敲在每个人心上:

“城主,老夫活了七十三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可从来没有像这几天一样,心里既踏实,又空得慌。”

“全城的百姓,白天搬砖修屋,夜里躺在床上,闭眼前想的是谁,睁开眼想的还是谁。”

“是那位青衫仙人。”

“我们得救了,家还在,人还活着,孩子还在,老人还在,可我们连仙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往后,我们怎么跟孩子说?怎么跟孙子说?说当年救了我们落砂城三万条命的,是一位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仙人?说我们世世代代供奉的,只是一块无字的木板?”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哽咽,抬起干枯的手,轻轻抹了一把眼角。

“不是我们不知足,是这份恩,太大了。大到我们若连他是谁都不清楚,这辈子不安,下辈子,心也不安。”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头,心中酸涩翻涌,却又无从反驳。

女长老林婉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轻柔却坚定:

“老丈说得没错。我们落砂城地处北疆偏远之地,灵气稀薄,修行低微,一辈子也没见过真正的高人。那位青衫仙长,一出手便净化万兽、平息风沙、稳住整座城池,这份修为,早已超出我们能想象的极限。”

“仙人离去之时,踏空而行,径直向北,身形消失在天际尽头。若是我们能派人一路向北,沿途打听,穿过戈壁,越过荒原,拜访村镇,请教修士,或许能从其他城池、其他修行者口中,探听到一丝关于仙人的消息。”

“哪怕……哪怕只知道一个称号,一个道号,一个行踪方向,对全城百姓而言,也是一种安慰,一种交代。”

话音刚落,下首一名身材魁梧、浑身布满战伤的守城将领猛地站起身,身上破旧的甲胄碰撞,发出一声沉闷而铿锵的响。他单膝跪地,抱拳低头,目光坚毅如铁,声音震得大厅微微回荡:

“城主!我愿前往!

我愿带人北上,走遍戈壁,穿过荒原,但凡有人烟、有修士的地方,便一一打听,一一询问。

只要能问到青衫仙人的名号、来历、去处,就算死在路上,我也心甘情愿,绝不后退!”

此人是守城三队队正周虎,七日七夜守城之战中,身中三爪一刀,依旧死战不退,是城中士兵心中最硬的汉子,最信得过的脊梁。

秦苍看着下方一个个眼神坚定、心怀执念的部下,心中一暖,又是一酸。

他缓缓抬手,声音虽轻,却带着一城之主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

“我秦苍,守土一生,从未求过谁,从未欠过谁。唯独这一次,我们欠那位青衫仙长一条命,欠全城百姓一条生路。”

“这份恩情,不能就这么埋在风沙里,不能就这么随着岁月消散。”

“今日起,派出三队人马,每队五人,全部挑选城中身手矫健、熟悉地形、意志坚定、口稳心正的壮士。

一队走西北,一队走东北,一队走正北。

沿途但凡遇到城镇、村落、修士、商队、行者、旅人,一律恭敬打听,询问是否见过一袭青衫、实力通天、能净化凶兽、救世安民的仙人。”

“但凡有一丝消息,一丝线索,立刻快马回报,不得耽误。

哪怕最终寻不到仙人本人,只要能得知他的名号、他的行踪、他的来历,便是对落砂城所有人的交代。”

秦苍猛地挺直身躯,声音肃穆,带着一生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在此立誓——

落砂城世世代代,永不忘记青衫仙长的救命大恩。

永不!”

“遵城主令!”

厅内所有人同时起身,抱拳躬身,声音整齐而沉重,回荡在城主府上空,久久不散。

当日午后,三队人马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每一个人都换上了最结实耐磨的布衣,背上装满干粮的布囊,腰间挂好灌满清水的水袋,带上一把短刀、一把弯弓、几支羽箭。没有多余的物资,没有像样的法器,没有护身的灵甲,只有一身风沙、一腔赤诚、一份一定要带回仙人消息的执念。

出发之前,石烈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今年二十五岁,身材高大,肩宽背厚,古铜色的皮肤是常年在风沙中打磨出来的颜色,手掌粗糙,指节粗大,一双眼睛明亮、沉稳、锐利,仿佛能穿透漫天黄沙,看清前路方向。他自小在大漠边缘长大,追过猎物,避过凶兽,认得星象,辨得风向,耐力远超常人,意志远超同辈,是城主秦苍亲自点名、亲自托付的寻仙带队人。

城主秦苍亲自送到北门。

他伤势未愈,无法久站,由两名士兵轻轻搀扶着,望着眼前五位即将远行的壮士,眼眶微微发红。

“石烈。”

“属下在。”

秦苍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你们此去,不为征战,不为夺宝,不为名利,只为问清一个名字。

路上小心,保重自身,大漠凶险,风沙无情,切记量力而行。

寻得到消息,是全城之幸,是万民之福。

寻不到,也平安回来。

落砂城,永远等你们回家。”

石烈双膝跪地,双膝深深陷入黄沙之中,对着城主,对着身后整座城池,对着那块无字仙位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磕得坚实而虔诚。

“请城主放心!

请全城父老放心!

石烈此去,不问归途,不问艰险,不问生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必定带回青衫仙人的消息!

绝不辜负全城百姓的期望!”

说完,他猛地起身,手臂一挥,声音沉稳有力:

“出发!”

五人身形一动,踏着黄沙,迎着北风,头也不回地向北而去。

五道身影在茫茫戈壁之上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天际深处,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

一路向北。

风沙漫天,荒无人烟。

白日里,烈日高悬,晒得地面滚烫,每一步落下,黄沙都能没过脚踝,热风扑面而来,让人喉干舌燥,头晕目眩。

夜里,寒风刺骨,温度骤降,几个人只能紧紧挤在一起,靠着一点点干粮和冷水,勉强支撑体力,抵御深夜的酷寒。

他们走过废弃已久的古寨,只剩下断墙残垣,被风沙半掩,一片荒凉;

他们走过干涸龟裂的河床,满地碎石,看不到一滴水,只有死寂一片;

他们遇到过零散漂泊的牧民,帐篷破旧,牛羊瘦弱,一听他们打听“青衫仙人”,全都茫然摇头,一脸不解;

他们遇到过独自流浪的低阶修士,修为低微,眼神浑浊,连“净化万兽”是什么景象都想象不出来,更别提知晓仙人的行踪。

一连两日,两百里路。

消息,全无。

线索,全无。

同伴之中,有人开始焦躁,有人开始疲惫,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石大哥,我们这样一路问下去,真的能问到仙人的消息吗?仙人那样的人物,高高在上,神通广大,岂是我们随便能打听到的?”

石烈脚下不停,步伐依旧稳定,声音沉稳而坚定:

“不问,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问,我们回去如何面对城主?如何面对全城百姓?

问了,总有一丝希望。

仙人慈悲,既然救了落砂城,就一定还在这片大地上行走,还在拯救其他受苦的人。

我们只要往前走,就一定能遇上知道他消息的人。”

几人沉默下来,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半日。

渐渐地,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漫天黄沙渐渐变少,地面上出现了稀疏的野草、低矮的灌木,绿意一点点在荒原上铺开;

狂风不再那么狂暴,空气中多了一丝湿润的气息,呼吸起来不再干涩刺痛;

远处,能看到连绵起伏的丘陵,不再是一眼望不到头、让人绝望的戈壁;

而最明显、最让人心神一振的是——

灵气。

这里的灵气,比落砂城浓郁了数倍、十几倍不止。

一丝丝、一缕缕,清澈、纯净、温和,漂浮在空气之中,深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疲惫消散,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温水浸润过一般舒适。

石烈心中猛地一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仙人修为通天,必定喜欢灵气充裕之地。

我们继续往北,一定没错!

说不定,真的能遇到知道仙人消息的人!”

几人精神一振,疲惫一扫而空,纷纷加快脚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又行不到半个时辰。

突然——

“轰——!!”

“砰——!!”

“吼——!!”

震天巨响,从前方山谷口猛地传来!

巨响之中,夹杂着异兽狂吼、灵力爆炸、厉声喝喊、法器破空、战阵运转的声音。

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震颤,空气都在微微波动。

石烈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抬手低喝:

“停!隐蔽!”

五人几乎是同时纵身扑到路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压低身子,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只敢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前方望去。

这一眼望去。

五个人全都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呼吸瞬间停滞。

他们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彻底颠覆他们所有认知的景象。

山谷入口,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

一场惊心动魄、气势恢宏的大战,正在激烈爆发。

而战场之中的人,与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群真正的修士。

一群来自大宗、大派、大学院的正统修行者。

三四十人,衣着统一,干净整洁,面料细密光滑,色泽素雅,即便在激战之中,也没有半点狼狈肮脏,与石烈五人身上沾满风沙、破旧不堪、缝补多次的布衣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天地之差。

人群之中,一眼就能清晰分出两类人。

一类,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

他们面容稚嫩,眼神清澈却坚毅,身形挺拔,动作利落,步法整齐,一看便是从小接受严格、正规、系统训练的学院弟子。他们的灵力尚浅,运转起来微微波动,气息纯净而青涩,境界大多停留在最基础的入气境、洗髓境。

另一类,是中年男女。

他们气度沉稳,眼神锐利,身姿挺拔,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威严与掌控力,显然是带队的导师、执事、领队人物。他们的灵力浑厚内敛,不轻易外泄,可一旦出手,便是灵光四射,威力惊人,修为普遍在开血境、圆气境,其中一两位站在最中心、极少出手、只在关键时刻镇压局面的人物,气息深不可测,隐隐已经触碰到合体境的门槛,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片战场的灵气走向。

而在少年学员与中年导师之间,还有一批年纪稍长、修行更久的核心弟子。

他们灵力运转流畅,出手有章有法,配合默契,攻守有序,正是承上启下的融合境、凝气境。

一整个队伍,境界分明,层次清晰,一环扣一环,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入气境——洗髓境——融合境——凝气境——开血境——圆气境——合体境

从低到高,从外到内,从辅助到主力,从攻坚到镇压,完美排布,显然是来自某个传承悠久、规矩森严、底蕴深厚的大宗大派,绝非北疆偏僻之地的散修、小城修士可比。

他们腰间,大多悬挂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袋中灵光隐现,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满了丹药、符箓、灵草、法器、阵盘、补给等珍贵修行资源。

有的人手中握着长剑,剑身灵光流转,锋芒内敛;

有的人手持玉符,指尖一捏,便是一道厚实的防御光罩;

有的人指尖凝气,随手一挥,便是术法成形,灵气呼啸;

有的人背负长弓,弓身泛着灵光,箭支带着灵气,威力远超凡铁。

这等资源,这等底蕴,这等修行体系,是落砂城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奢侈与正规。

石烈五人躲在巨石后方,看得浑身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一辈子生活在最偏僻、最落后的孤城,见过最强的人,不过是城主秦苍堪堪摸到入气境的边缘,连真正的修行门路都摸不清,连一枚最低阶的符箓都未曾见过。而眼前这群人,随便一个最年轻、最稚嫩的少年学员,都比他们城主的修为更加精纯、更加正统、更加有序。

而更让他们震惊、更让他们心神巨震、更让他们瞬间联想到青衫仙人的,是这群修士对面的“敌人”。

不是被黑暗邪秽污染、凶戾嗜血、疯狂噬杀的普通凶兽。

而是——

被彻底净化后的灵性异兽!

一头头体型庞大,气息厚重,力量惊人,却没有半分黑暗、暴戾、嗜血、疯狂的气息。

皮毛雪白的灵纹虎,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纹路,双目温和通透,虎啸震空却不伤人;

双翼晶莹的云痕鹤,翅膀一振便是狂风卷动,身姿飘逸,不沾半点凶煞之气;

身躯如岩石的磐石龟,四肢落地,大地微颤,防御惊人,却只守不攻;

长须飘飘的碧鳞蛟,盘踞在地,口吐灵雾,气息纯净,宛如守护一方的灵兽。

这些异兽,显然是被某位无上存在净化过邪秽,褪去凶性,保留了强大的修为与肉身,从此不再残害生灵,只守护自己的一方山谷、一片领地。

此刻,不过是因为学院队伍误入山谷领地,才引发了这场误会冲突。

异兽没有下死手。

修士也没有下死手。

双方只是在激烈抗衡、压制、逼退、周旋,没有一方想要真正斩杀对方。

“结青云阵!稳住阵型!”

“入气境弟子守好后方,不要冒进!不要慌乱!”

“洗髓境弟子支援左翼,立刻构筑防御罩!”

“融合境、凝气境弟子,灵气汇聚,施展灵剑术,点到为止,不可伤异兽性命!”

“所有导师压阵,以逼退为主,不可激化冲突!”

一声清亮而威严的厉喝,响彻整个战场。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导师,修为已达圆气境,灵力浩荡如潮,浑厚无比。他手持一柄青色长剑,手腕一抖,一剑斩出,数丈长的青色剑气横空而过,威力惊人,却精准地落在灵纹虎身前的地面上,尘土飞扬,巨石碎裂,只是逼退,不伤异兽分毫。

旁边一位女导师,气息柔和温润,修为开血境,抬手一挥,数道绿色灵光洒落,如同春雨般落在一名被余波震伤的少年弟子身上。伤口瞬间愈合,血迹消失,溃散的灵力迅速恢复,手段精妙,灵气温和,看得石烈五人目瞪口呆。

十几名入气境、洗髓境的少年学员,脸色紧张,额头冒汗,双腿微微发颤,却依旧咬牙坚持,双手快速掐诀,撑起一层又一层淡白色的光罩,抵挡着异兽的气息冲击。他们境界不高,力量不强,可意志坚定,眼神执着,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崩溃。

战场中央,灵光四射,气浪翻滚,轰鸣声不绝于耳。

异兽低吼,学员低喝,导师指挥,天地灵气疯狂涌动、碰撞、流转。

整个场面壮观、激烈、有序,却又不失克制。

石烈五人躲在巨石之后,彻底看呆了,彻底震撼了,彻底失语了。

他们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见识、所有的理解,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彻底重塑。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如此正统、如此系统、如此森严的修行。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如此整齐、如此专业、如此有纪律的学院。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被净化后不再伤人、不再嗜血、只守领地的强大异兽。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群人,拥有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资源与力量。

而这一切,都让他们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一个人。

那个在落砂城最绝望、最黑暗、最濒临覆灭的时刻。

那一袭青衫,从天而降。

那一抬手,万兽臣服。

那一念,邪秽尽散。

那一句话,此地劫难,已过。

那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青衫仙人。

“石大哥……”一名同伴声音发颤,压低到几乎听不见,浑身都在轻轻发抖,“这些人……这些异兽……会不会……会不会真的和那位仙人有关……”

石烈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死死盯着战场,眼神灼热,呼吸急促,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能净化异兽的,世间未必只有一人。

可在北疆大地,一出手便净化成千上万凶兽、镇压一城危机、拯救数万生灵的,极有可能,只有那位青衫仙人。

眼前这群修士,来历不凡,见识广博,修为高深,一路北上,行踪方向与仙人离去的方向完全一致。

说不定……

他们正是追寻着仙人的足迹而来!

说不定……

他们真的知道青衫仙人是谁!

说不定……

他们知道仙人的名号、仙人的来历、仙人的去向、仙人的行踪!

这是他们离开落砂城两百里以来,唯一的、最珍贵、最有可能的机会。

错过了这次,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知道恩人的名字。

石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到极致的情绪,声音极低,却异常坚定、异常清晰:

“大家听着。

我们不动,不打扰,不暴露。

等他们大战结束,气息平稳,危机解除,我们立刻出去,恭敬行礼,虚心请教,态度谦卑。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问清楚两件事——

第一,他们是否知道,北疆大地上,有一位一袭青衫、能净化万兽、拯救孤城的仙长。

第二,那位仙长,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号,是什么来历,现在去往何方。”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也是落砂城三万百姓,唯一的希望。”

四名同伴死死盯着战场,重重地点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们等待着。

屏息等待着。

战场之上,激战依旧在继续。

入气境的学员咬牙支撑,稳住后方;

洗髓境的弟子快速支援,补全防线;

融合境、凝气境的核心弟子全力出手,压制局面;

开血境、圆气境的导师居中指挥,稳控全局;

那一丝若有若无、深不可测的合体境气息,如同定海神针,静静镇压全场,不让任何一方出现死伤,不让冲突彻底激化。

灵性异兽低吼着,一次次冲击,又一次次被逼退。

学院修士们严谨布阵,有条不紊,进退有度,守而不攻。

没有人知道。

在战场一侧的巨石之后,站着五个从绝境孤城而来、怀揣全城执念、寻找那位无名青衫仙人的普通人。

没有人知道。

他们拼尽一切、不顾一切想要寻找的青衫仙人,

正是眼前这群学院修士,一路北上、一路追寻、一路敬仰、一路守护的无上存在。

一场跨越千里的相遇。

一场命运悄然交织的相逢。

一场即将揭开仙人身份碎片、牵动无数人心的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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