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5.Euphoria(下)(1 / 1)苦労骑士
在确定伊蒙和他的女孩儿们不会再重返派对后,肖恩·多诺万才终于壮起胆子跟伊蒙硬塞给他的女孩儿“道别”。
借口烂得掉渣——他说突然想起还有“正事”要办,得赶紧回家一趟。
那个原本对他还有点兴趣的漂亮女孩显然被他冒犯到了,觉得肖恩白白浪费了她一个晚上的时间,气呼呼地去找别的还在落单的男孩儿了。
肖恩如释重负,准备离开派对。
在溜出仓库后门前,他顺手牵羊了两瓶冰镇啤酒。
当然,“回家办正事儿”只是一个借口,顺走两瓶啤酒也不是为了回家跟艾达分享的,他之所以想摆脱那个女孩儿离开派对,是因为他接下来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约会——至少对他来讲是非常重要的约会。
离开喧嚣的仓库,肖恩独自钻进幽暗的小巷,顺着那条生锈的外置消防梯爬上了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
刚探出头,他就看到了佐伊·文特斯。
她正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围栏上,双腿完全悬空,指间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
夜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她的脚下是圣佩德罗街区斑驳的灯火,这一幕在肖恩眼里就像一幅画,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让他心惊肉跳。
肖恩担心自己突然走过去会吓到她,于是先轻轻咳嗽了一声,跟她示意自己来了。
听到咳嗽声的佐伊·文特斯头也没回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来了,小羊。”
“你坐在天台边上很危险……”肖恩的声音有些发紧,“要不然你先下来?”
佐伊回头瞪了肖恩一眼:“——你以为你是谁?我爸爸?”
“我不是。”
“那就别多管闲事儿。”
说完,佐伊把头扭了回去,一边眺望圣佩德罗街区的夜景一边吞云吐雾。
肖恩硬着头皮走到佐伊身边,将那两瓶带着凉气的啤酒放在天台边上,但手没敢松开:“我说真的,你还是先下来吧,万一你一个没坐稳掉下去可怎么办?”
“这个高度?”佐伊低头瞥了一眼,“这才三层楼,肖恩,我感觉摔死的几率是一半一半,要不试试?”
“别!”肖恩下意识地抓住了佐伊赤裸的手臂,“我不会多嘴了,拜托你别做傻事!”
佐伊被肖恩惊慌失措的反应逗笑了:“哈哈哈哈!小羊,you are such a pussy!”
肖恩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讪讪地松开手,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从派对里带了两瓶啤酒出来……”
“别告诉我这是你掏钱买的。”
“不,偷的。”肖恩老实回答,“我身上没有多少钱。”
佐伊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你不应该为你能偷来的东西掏钱,那是浪费。”
肖恩愣了一下,这种论调听起来无比耳熟。
“伊蒙之前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伊蒙——那个混蛋……”提起这个名字,佐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当然是这么跟你们说的!因为他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该死的混蛋……”
骂完,佐伊随手将烟头弹了出去,肖恩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色的光点消失在黑暗之中。
——希望这根烟头不会烫到哪个倒霉路人的脑袋。
肖恩心想。
“你们当年……为什么会分手?”肖恩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后悔了,“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件事的,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他把我甩了。”佐伊毫不避讳地说道,“他从来没跟你们提过吗?”
“没有说过细节……”肖恩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一开始什么都没说,只是你突然不来我们家了,所以……我们问了他,他才跟我们说你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至于具体的原因,他只字未提。”
“他就是这么个逼样。”佐伊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然后又将堵在心口处的浑浊气体排了出去,“当时我拼了命地想要理解他,但是我越是靠近,他就越把我往外推——等我真正理解他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佐伊的这番话搅得肖恩一头雾水:“……我不明白。伊蒙有那么难理解吗?”
“你觉得呢?你觉得那个混蛋是个什么人?”
“他是我哥哥。”
“别说废话,我是问作为一个‘人’,他是什么样的?”
“他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他有的时候很不讲理……”肖恩仔细斟酌着词句,“稍微有些花心?但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哥哥无法爱上任何人。”
佐伊将垂在天台外面的两条腿收了回来,转身面向肖恩,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令肖恩感到心悸的光芒。
“他不懂爱,他只懂得‘控制’和‘占有’。对他来说,女人、金钱、名声……都只是战利品,用来证明他征服了某事某物的战利品。
他把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带在身边,就像是带了两块儿昂贵的手表,或者是开了两辆限量版的跑车。他享受的是别人羡慕的目光,而不是她们本身。”
肖恩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不,他对莉莉安娜很好,还有娜塔莉亚……我也能感觉到他在乎她们,还有我们,他其实对家里人很好。”
“在乎?哈!”佐伊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然后一把夺过肖恩手里的啤酒。
她没有用起子,而是熟练地将瓶盖抵在天台粗糙的水泥边缘,用力一拍。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瓶盖飞了出去,白色的泡沫顺着瓶口涌了出来。
佐伊仰起头,豪迈地灌了几口,任由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经她苍白的脖颈,最后消失在那件黑色吊带背心的深处。
肖恩看着这一幕,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他咽了一口唾沫。
“——听着,小羊。他在乎你们,是因为你们是‘他的’东西。如果有人动了他的车,他会生气;如果有人动了他的女孩儿,他会生气;如果有人动了他的弟弟,他也会生气。这本质上是一样的。”佐伊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把酒瓶递给肖恩,“这不叫爱,这叫领地意识。就像公狗会在电线杆上撒尿一样。”
肖恩接过酒瓶,但他没有喝。
虽然他觉得佐伊的话听起来很刺耳,甚至有些偏激,但他那个并不怎么灵光的大脑却找不到合适的论据来反驳。
因为在某些时刻……伊蒙确实给人一种冷酷得可怕的感觉。
“那你呢?”肖恩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也是他的……‘战利品’吗?”
佐伊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加疯狂的情绪填满。
“我是个失败品。”她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不听话。我既不像莉莉安娜那么善解人意,也不像娜塔莉亚那么……容易被驯服。我想要的是平等的爱,是那种能把彼此烧成灰烬的激情,但他给不了。他想当国王,但我不想做跪在他脚边舔他的婊子。”
说到这里,佐伊突然凑近了肖恩。
那股混合着烟草、啤酒和廉价香水的味道瞬间包围了肖恩。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但却让肖恩感到一阵眩晕。
“——但你不一样,肖恩。”
佐伊的手指顺着肖恩的胸口向上滑,经过他的锁骨,最终停留在他的脸颊上。
她的指尖冰冰凉凉的,激得肖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长得像他,声音也像他……但你的眼睛里有他没有的东西。”
“什、什么东西?”肖恩结结巴巴地问道,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恐惧,还有渴望。”佐伊轻声呢喃,“你会害怕,你会迷茫,你会为了讨好我去偷啤酒……你是活生生的人,而你哥哥只是一头遵从原始欲望的野兽,你比他强多了!”
肖恩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从未被一个女孩儿这样评价过。
在学校里,他是一个小可怜,永远生活在两个哥哥的光辉之下;在家里,他没有什么话语权,只能当个听话的小跟班——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的“恐惧”和“迷茫”竟然也是一种优点。
“所以……你喜欢我?”肖恩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佐伊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盯着肖恩的脸,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仿佛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吻我,小羊。”
“什——”
还没等肖恩反应过来,佐伊用那双带着凉意和啤酒苦味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送给了他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佐伊像是在发泄着什么,牙齿磕碰到了肖恩的嘴唇,为后者带来十分尖锐的疼痛感。她的舌头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搅乱了肖恩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小羊”的大脑一片空白。
另一瓶啤酒从肖恩的手中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但没有碎,顺着斜坡又滚回到了肖恩的脚边。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个。
他笨拙地回应着佐伊的深吻,双手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最终颤抖着搂住了佐伊纤细的腰肢。
——他觉得自己像是飞上了云端,又像是坠入了地狱。
良久,佐伊松开了他。
唇分后,两个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着,试图将新鲜的空气鼓进自己的肺部。
佐伊的口红花了,嘴角看起来像是被肖恩咬破了一样。
她看着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肖恩,露出得逞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她问。
“我……”肖恩舔了舔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佐伊的味道,“……就像‘蓝梦’。”
“哈哈哈哈!”
佐伊爆发出一阵大笑,她伸出手,用力揉乱了肖恩的头发。
“满分回答,多诺万。满分回答。”
她转过身去,重新坐回天台边缘的矮墙上,双腿再次悬空晃荡起来。
“你应该也坐上来试一试,不会掉下去的……”
肖恩回过神来,俯身捡起地上的啤酒瓶,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佐伊那单薄却充满诱惑力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可以为了她去做任何事!
——任何!
——只要她开口。
“啊,对了。”佐伊扭头看向肖恩,“派对上的潘趣酒是‘那个混蛋’调的是吧?”
“那个混蛋”自然指的就是伊蒙。
于是肖恩点了点头:“是。”
“能给我带一杯——哦不,两杯回来吗?我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了。”
“好。你等着。”
肖恩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楼梯口,脚步比来时轻快了无数倍。
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佐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已经被压扁了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但并没有点燃。
她放眼眺望远方,双眼却空洞而冰冷。
“……真像啊。”
她喃喃自语道。
“……可惜是个傻瓜。”
XXX
在撞见自己的亲哥哥之前,泰勒·佩尔茨刚刚完成了一笔交易。
她从几个陌生的黑人伙计那里买了一些“劲货”。
原因很简单,她已经抽腻了叶子烟,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已经无法满足她,她渴望更“有力”、更“激情”的东西。
——她要在今晚彻底放纵自己。
一开始她找过疯子帮的人,但那帮家伙死脑筋,只卖大麻和酒水,说是上面的死命令。她本来想找伊蒙“走后门”,结果罗曼告诉她,伊蒙早就带着他的后宫团撤了。
就在泰勒失望透顶准备放弃时,她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幕:几个年轻的黑人收了钱,偷偷塞给买家一个小袋子。
——她敢赌那袋子里装的绝对不是彩虹糖。
——她敢赌小袋子里装着的就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于是她走上前,直截了当地询问那两个壮硕的黑人。
答案让她喜出望外——他们在兜售“豆子”。
所谓的“豆子”可不是指烤豆子罐头里面的豆子,而是MDMA。兼具兴奋剂和轻微致幻剂的效果,可以促使大脑大量释放血清素和催产素,让人产生极度的愉悦感,对他人的亲密接触变得极为敏感,精力旺盛、不知疲倦……
在当时的街头,纯度极高的MDMA粉末被称为“Molly”,但很少会有街头帮派直接售卖茉莉,一般都是售卖压制成型的药片。
药片通常五颜六色,上面甚至还会印着各种类型的Logo。
光泰勒知道的就有蓝色的“海豚”,粉色的“花花公子”,黄色的“辛普森”和白色的“三菱”……
泰勒花了一些钱买了三片“花花公子”。
——好东西得大家分享才行。
她先迫不及待地吞了一片,然后带着剩下的两片去找罗曼和妮娜。结果在经过舞池时无意间瞥见了正在和凡妮莎·坦普尔热舞的亚当,两个人像两条发情的蛇一样缠在了一起。
——说是热舞。
在泰勒看来,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派对,是公共场合,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两个恐怕早就扒了衣服开干了。
——这个混蛋!还他妈有脸教育我?说我三观不正?
泰勒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逼!
就在她在心里咒骂亚当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气愤的泰勒扭头就走,而亚当也终于从凡妮莎的温柔乡中惊醒。
“不好意思。”
他将黏在自己的身上的凡妮莎剥落下来,推开旁边的人跌跌撞撞地去追泰勒。
“嘿!亚当?你要去哪儿?”凡妮莎显然还没尽兴,试图挽留亚当。
但比起和女人纠缠,亚当更在乎为什么泰勒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她不是说她要在同学家里过夜吗?于是他一把甩开凡妮莎的手,像头蛮牛一样冲进了人群。
凡妮莎气得直跺脚,原本意乱情迷的她再一次被一个该死的男人伤害到了,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他妈大混蛋!
“嘿——美女,要不要和我跳一曲?”
面对陌生男孩的搭讪,凡妮莎气不打一处来,一膝盖将其干到,气冲冲地跑出舞池,离开了派对。
火急火燎的泰勒快步穿过人群,终于在仓库的角落里撞见了正在“互啃”的罗曼和妮娜,她连忙开口道:“——我哥看到我了,我们快走!”
说完,她扭头就走,准备逃离派对。
然而亚当已经冲了过来,在看到罗曼的一瞬间,他的火气算是彻底搂不住了,直接冲上来将罗曼抱摔在地。
“亚当!你他妈在干什么!”妮娜吼道。
“闭嘴,婊子!这里没你的事!”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罗曼飞起一脚蹬走亚当,然后十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你他妈嗑药了?就这么想死?”
“是你毁约在先,你个混蛋!”
亚当和罗曼扭打在了一起,两个人就像两头失控的公牛,在拥挤的人群中横冲直撞。
原本正在狂欢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吓了一跳,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但很快,这种惊恐就变成了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打!打死他!”
“干得漂亮!”
“我赌三美刀亚当会把那小子干爆!”
“放屁!那人可是多诺万!亚当被干爆还差不多!”
口哨声和起哄声混杂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更加混乱的高潮。
亚当好歹也是圣佩德罗高中橄榄球队的明星跑卫,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儿一点也不比罗曼少。他死死地勒住罗曼的脖子,试图用裸绞让对方窒息。
“我警告过你!离泰勒远点!我们之间有过协议!”亚当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你这个垃圾!”
罗曼被勒得脸色发紫,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他从小就开始在街头上混了,人都杀过,这算什么?
只见他猛地向后一仰,用后脑勺狠狠地撞向亚当的鼻梁。
“咔嚓”一声脆响。
亚当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勒住罗曼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罗曼趁机挣脱束缚,转身就是一记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亚当的下巴上。
亚当被打得踉跄后退,撞翻了一张摆满酒杯的长桌。
稀里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无数红色的塑料杯和廉价的潘趣酒洒了一地,混合着地上的灰尘和烟头,使地面变得泥泞不堪,看起来非常恶心。
“——操你妈的!亚当!”罗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是泰勒来找我的!我们的协议是让你看着她,你自己没看住赖他妈我是吧!?”
“——你们两个够了!”泰勒尖叫着,“这跟罗曼没关系!”
“泰勒!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亚当吼道。
“算账!?你他妈背叛了莉芙!你他妈在舞池里跟别的女人亲热!你就快把你的那玩意儿塞进她身体里了!你他妈哪儿来的脸教育我!?”
罗曼一听亚当竟然背叛了莉芙,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你今天得死在这儿,亚当!”
亚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是啊,是得有个人死在这儿,就是你!”
他随手抄起一根断裂的桌腿,像个疯子一样朝罗曼扑了过去。
两个人再次扭打在了一起,从舞池边缘一直打到了仓库的角落。
他们撞翻了音箱,撞倒了无辜的路人,甚至撞翻了一个正在吞云吐雾的拉美裔小伙子的水烟壶。
滚烫的炭火洒了出来,烫得周围的人一阵乱叫。
场面彻底失控了。
泰勒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大脑一阵阵发晕。
那颗粉色的“花花公子”药片似乎开始起效了。
她的心跳快得吓人,仿佛有一只小兔子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她的肋骨。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拉长,原本刺眼的灯光变成了流动的彩色线条,耳边的音乐声也变得忽远忽近,像是在水底听到的闷响。
“……别打了……”
她想要喊,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感从她的腹部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她的皮肤变得滚烫,血液都在沸腾。
但紧接着,这种愉悦感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的视野开始变黑,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亚当和罗曼的身影在她眼中变成了两个模糊的色块,红色的血和蓝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抽象又恐怖的油画。
“……我……我不舒服……”
泰勒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想要去拉住亚当,或者罗曼,随便谁都好。
但她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种燥热感突然变成了一股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
彻底停跳了一拍。
“呃……”
泰勒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她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音不大,但却吸引了罗曼和亚当的注意。
正在互相掐着脖子的两个人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同时转过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泰勒。
只见泰勒双眼翻白,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口中不断涌出白色的泡沫。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此刻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两颗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粉色药片从她松开的手掌心里滚落出来,静静地躺在那滩混合着酒水和呕吐物的地上。
“……泰勒?”
亚当松开了罗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泰勒!!!”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仓库里浑浊的空气,甚至盖过了那震耳欲聋的电子乐。
派对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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