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辨城外，汉军大营。

“好一个岳飞，好一个石丸城。”再一次浏览过了战报，确定石丸城真的落入了他们大汉的手中，李靖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道。

帐中众将围拢过来，人人面上带着喜色，这两个月来，他们啃下辨这块硬骨头啃得牙都快崩了，如今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大将军！”一名将领兴奋道，“石丸城一破，下辨左翼便彻底暴露了。”

噶尔·菩萨的防线以下辨为中心，左右两翼的城池形成拱卫之势。

左翼的石丸城落入了他们大汉的手中，那对方左翼的拱卫作用自然也就没有了，他们大汉也就没必要防备着有可能左侧会突然杀出来一只敌军了。

这下子，相当于直接解开了他们的一个包袱。

李靖目光也随之落在摆在大帐最中央的那幅地图上，石丸城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出，与下辨、右翼的平乐城正好形成一个三角。

如今，这个三角已经缺了一角。

“传令。”李靖开口，声音比方才沉稳了许多，“将石丸城捷报遍传各营，让将士们都听听喜讯。”

“另外，”李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命岳飞部就地休整三日，清点战果，收拢降卒，三日后，留一万人守石丸，其余两万五千人，给我往下辨方向压。”

李靖顿了顿，手指点在舆图上石丸城与下辨之间的位置。

“不必急着会师，先在这里扎营，让下辨城里的人看看，他们的左翼，已经没了。”

岳飞得胜的这则消息，对于李靖来说，来得正是时候。

连续猛攻了两个月，长时间的高强度攻城战，但却久攻不下，他这边士兵的士气其实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这个时候传来了得胜的消息，正好方便李靖利用这个理由来激励军中的士气。

…………

夜色渐深，下辨城头。

噶尔·菩萨站在雉堞后，远远地望着远处汉军大营里突然亮起的篝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那些篝火比往日多了许多，欢呼声隐隐约约传来，不知在庆祝什么。

不过，下一刻，他就知道汉军正在庆祝什么了。

“大将军！”一名斥候脸色惨白，单膝跪地。

“石丸城……石丸城失守了，两万大军……两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董卓将军仅领几千残军败逃。”

他没有说完，因为说不下去了。

噶尔·菩萨的身形微微一僵，良久，他这才缓缓地转过了身，向着身边的亲卫吩咐道，“去请大相到我府邸。”

亲卫愣了一下，旋即躬身领命，快步走下了城墙。

噶尔·菩萨没有再说什么，同样快步走下了城墙，向自己的府邸而去。

下辨城内，大相临时寓所。

刘子行正对着烛火翻阅这几日的军情汇总，听到敲门声时，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时辰，寻常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片刻后，他的亲信将噶尔·菩萨的亲卫引了进来，亲卫低语几句，刘子行的面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他没有多问，只是披上外袍，跟着亲卫快步出门。

噶尔·菩萨的府邸，书房内。

烛火摇曳，将一道身影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刘子行进屋时，噶尔·菩萨正站在舆图前，背对着门，他没有回头，但却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只是抬起手，朝旁边的座椅指了指。

“坐。”

刘子行没有说话，依言落座，他的目光落在噶尔·菩萨背上，等对方开口。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烛火都跳了几下，久到窗外的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噶尔·菩萨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刘子行看见，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石丸城没了。”噶尔·菩萨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两万人，几乎全军覆没，董卓那个废物，带着几千残兵往西南跑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闻言，刘子行捻着念珠的手微微一顿。

“下辨左翼已断。”噶尔·菩萨继续道。

“平乐城孤悬在外，撑不了多久，岳飞那三万多人休整之后，要么打平乐，要么直接往下镇压，到时候……”

噶尔·菩萨其实并不在意董卓究竟如何，甚至就算是董卓的那两万多兵马几乎全军覆没，他心中也没有太多的心疼，毕竟这不是他们高原的嫡系兵马，甚至他们高原无法完全掌握。

他真正为之而心疼的，仅仅只是城池丢失这一件事情。

噶尔·菩萨没有说下去，可是，刘子行却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甚至，刘子行能够以奉人的身份爬到了高原大相的位置上，他比这城中的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他们现在所处的局势。

如今左翼已失，如果右翼再丢了的话，他们这里就真的成为了一座孤城了，如果最后守不住城池的话，左右两翼没有任何策应的话，连成功突围的机会都会大幅度下降。

刘子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大将军打算如何？”

“议和。”噶尔·菩萨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子行的所在的方向，就这样冷丁丁地直接开口道。

而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但是，在听到了这两个字的时候，刘子行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停下捻动念珠的动作，只是微微抬眼，迎上噶尔·菩萨那道灼人的目光。

沉默片刻，刘子行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大将军这个决定，在下不意外。”

“只不过，大将军可想好了，此时，议和，我军必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而大将军回了高原，又是否……”

刘子行同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相信噶尔·菩萨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作为落入下风的一方，议和的话，谈一些不利于自己的条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武都府更是注定要得而复失，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有一个人来背锅的。

而能够背下这口大锅的，整个军中只有噶尔·菩萨一人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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