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故首先感觉到的是刺骨的寒冷。

随后，无数诡异的呓语同时在他的耳边炸响，轰鸣。

依旧是那些李故听不懂的话，他们在怨恨着，极度的怨恨着一个人。

“李...”无数道声音前前后后的吼道。

“故！！！”

李故悚然，只觉得自己灵魂都在颤抖。

是自己？他们在怨恨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自己干了什么？才会被这么多人怨恨？

忽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的脸从李故的脑海中飘过。

“穿越时间，会扭曲历史，最终世界会因为历史的扭曲而崩坏。”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时间的原因吗？这些人是未来世界崩坏后得知真相的人们吗？

所以他们如此怨恨自己？

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死？

去死的念头瞬间占据住了李故意识的所有。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李故喃喃着，但身体却像是要反抗意识一般，难以动弹。

他已经沉入漆黑海洋的最深处。

就如李故最坏的预料一般，李故的意识已经几乎彻底被一刻不停的诡异呓语冲刷的破碎。

“唉...”

就在李故的意识几乎彻底下线之际，一道悲伤的叹息声忽然传入耳中。

诡异呓语瞬间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李故的意识抓住这个空隙，立刻恢复了一丝清明。

“...谁...？是...是谁...？”李故虚弱的问道。

漆黑海洋的深处，一道庞大的黑影慢慢浮现而出。

一张李故熟悉的脸首先映入眼帘。

李故激动起来，“你...你是...灯！”

但很快，李故激动的神情就褪去，他睁大了眼睛，眼中是止不住的惊愕与恐惧。

灯的身躯，异常庞大，一眼过去，目测最起码七八米了，更令人的惊心的是，她的身躯就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紧紧贴在另一具身躯上

而与灯的身躯紧紧相连的另一具身躯，李故并不陌生。

赫然就是让他穿越到民国时期的陈安之！

二人的脸像是融化的蜡油，交融在一起，半张脸是悲伤的灯，另外半张脸是无悲无喜，紧闭着眼的陈安之。

二人乍一看上去，就如同传说中的凶神两面佛一般。

李故看着陈安之的脸，没有那些漆黑线条组成的斗篷遮挡，陈安之的脸看上去居然有些脸熟…

李故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那不正是自己的脸吗？！

“不可能…”李故喃喃道。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白知鱼。

白知鱼为什么会这么恨自己？

还有商南，她临死前说的话，在亚特兰蒂斯，自己主动牺牲帮她解开了宿命？

但自己根本没去过。

而且…自己真的会为了商南主动付出生命吗？

李故不知道，但这种犹豫，本身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那假如白知鱼恨的，牺牲自己拯救商南的，确实是自己，但是是另一个自己呢？

就比如，眼前这个沉睡着的陈安之。

茅塞顿开。

一切都解开了。

李故捏紧了拳头。

如果自己的想法是对的，那这个让她们又爱又恨的正主，为什么会待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甚至，还与灯物理意义上的融合在了一起？

李故看向半脸悲伤的灯。

在这些事中，灯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灯似乎能看穿李故的想法，她主动开口道，“我确实是你的母亲，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李故无动于衷。

是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降低自己的警惕心吗？

灯继续道，“但，我只是她的一部分。江婉婷的力量来自世界本身，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此方世界，她本应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但，天上来敌。”

灯的瞳仁向着陈安之的方向移动了下。

“他，不属于这个时间，在江婉婷临近生产之时，他的灵魂从时间裂隙穿梭而来，意图夺舍你的躯体。”

“江婉婷强行违反世界规则，在他夺舍到一半之时阻止了他，但也遭到规则反噬，虚弱至极。”

说到这里，灯悲伤的语调忽然上升了几个音度。

“就在这时，她的同僚，异能界的高层，背叛了她，妄图将其控制住，强行剥夺她的异能，巨大打击下，江婉婷彻底被世界规则反噬，扭曲化，成为了迄今为止最强大的扭曲者。”

“然后她死了。力量被瓜分，而我，是她残存的没有被扭曲化的意识。”

“…”李故无言。

他指向紧闭着眼睛的陈安之，“他到底是谁？”

“是你，但…可能是未来的你，又或者过去的你？”灯的眼中透出困惑，“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的你。”

“不可能。”李故说道，“我不可能成为他这样的人，我不去祸害别人，也不会为某人付出生命。”

灯无语。

李故摇摇头，“不纠结这个了，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抱得这么紧？”

“抱？”灯笑了笑，“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束缚他，否则他会彻底夺舍你的躯体，将你的意识泯灭。”

“但情况似乎不太妙。”李故盯着二人几乎交融在一起的脸庞。

灯叹口气。

“他的力量太强了，就连这片海洋也是他精神力量的显化。”

李故一惊，“这片海洋？这片海洋是属于他的？”

灯点点头，“或者说曾经，我们的身体融合在一起后，这片海洋就成了无主之物，你…应该也是因为这个而来的吧？”

无主之物？

李故转头，看着周遭波涛汹涌的漆黑海洋。

他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掌控这里，灯。”

“我要窃取这个家伙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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