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流水一般流逝。

在民国的那段时期，白知鱼是真的失忆了。

也许因为她不是时间系异能者，无法抵挡时间穿越的副作用？所以才短暂的失忆？

那段时期其实李故曾怀疑过白知鱼是不是在装失忆，但现在问题得到了答案。

她并没有在伪装。

那段时期，跟她在一起的并不是杀光白家人的‘李故’，而是真正的李故本人。

真正的李故对白知鱼其实不算很好，他甚至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把白知鱼视为一个好用的工具。

但失忆后的白知鱼对于自己的依恋也是真的。

自己终究是狠不下心抛弃她，透支了异能量将她带回了现代。

在白知鱼的记忆中，李故看到了回到现代的一切。

白知鱼的身体强度比李故要强，所以她比李故早很多醒来。

她醒来的瞬间就恢复了记忆，在看到昏迷李故的瞬间就召唤出了雨滴。

那些雨滴轻飘飘的，但白知鱼只要想，每颗雨滴都瞬间转变成尖锐的尖刺形态，只需要数十枚雨滴就能将李故全身上下扎出上百个洞。

但雨滴即将落到李故脸庞之时，白知鱼放弃了。

雨滴以水滴的形态滴落在李故的身上，从他的皮肤上滑落下去。

李故吞了口唾沫。

这绝对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身体与异能量双重透支，如果白知鱼在那时发动攻击，自己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只能躺着等死。

但白知鱼放弃了。

白知鱼忽然蹲下，将自己的脸以一个平行的方式面对向李故紧闭着眼的脸。

她伸出手。

手指轻轻抚过李故的脸庞。

“你救了我...”白知鱼低声道，“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

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凄惨至极。

“我只有你了...”

观看记忆的李故鼓了鼓掌。

牛逼。

这疯女人居然还对于那个杀死自己全族人的凶手抱有感情。

但整个家族的血海深仇也同样的背负在她的身上，让白知鱼无法抛开。

她只能拼命的追杀李故，以平复内心的负罪感。

但真的有机会下手之后，她又放弃了。

因为她爱‘李故’，爱那个毁了她一切的人。

放不下仇恨，又恨不下。

实在是有些...可悲。

白知鱼的人生复杂至极，李故难以评判，他也没有资格评判。

白知鱼在放过李故后很快陷入自我的挣扎，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头脑风暴下，她决定去死。

死在爱人的手下。

她选择了逃避。

记忆的播放就此结束。

李故退出精神世界。

面前的白知鱼双眼涣散，肢体软散，甚至就连正常的站立都无法做到了。

她的精神已经在连接到李故精神世界中的那片漆黑海洋的瞬间就被摧毁了。

现在的她，虽然肉体还活着，但灵魂已经死去了。

残留于世的，只有一副永远陷在混沌里的躯壳。

精神连接持续的时间其实很短，只有短短几秒钟，但这短短的几秒钟已经足够看完一个人的一生。

李故背起白知鱼身边晕倒的零绪，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这里已经没有让他继续逗留的理由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拯救世界。

失智的白知鱼看着李故的背影渐渐消失。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类似的背影。

也是那么决绝，那么无情。

白知鱼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记忆中的那个背影。

但混沌的脑海很快翻涌起来，新的，无意义的念头轻易的洗刷掉了那个想要抓住什么的念头。

伸出的手最终软趴趴的贴在身侧，她傻兮兮的笑了出来。

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

面对巨人审视的目光，白君走上前，以一种古怪的语言与巨人交流起来。

巨人静静的听着，似乎在确认什么，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

两位巨人同时伸出手，抓住城墙边垂下的粗大锁链。

随着巨人猛然的发力，城门被缓慢的拉起。

这座古老的城市设施还按照着中世纪的风格建筑。

漆黑的城市像是一只盘踞在这片焦黑大陆的巨兽，而这只巨兽现在主动张开了口。

没人知道踏入其中，会不会是主动成为它的食物。

许欣凑到左乐身前，小声的问道，“左哥，白议长跟他们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说的是什么语言？”

“是独属于亚特兰蒂斯的语言，其实他们大部分人都会说英语，只是...可能我们还没有得到他们的信任吧。”商南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对于亚特兰蒂斯语，她自己也只能说一知半解。

白知鱼和巨人交流了些什么她并不清楚。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朝着好的方向去的？

“都愣着干什么，进咯。”白君冲着几人扬了扬下巴。

只是她的表情带着些凝重，让本来就压抑的气氛更加沉默了。

城里的景象不像城市的外形那般压抑。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宁静的微笑，他们有的人身上穿着现代的衬衫或者牛仔裤，也有人身上只披着几件麻布，只将重要部位遮住。

没人露出异样的神情，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一般。

一个穿着繁复华丽的洋裙的男人平静的跟一个坐在地上衣衫褴褛仿佛乞丐一般的人谈论着宇宙的边界有什么。

一对互相追逐着的少年少女高声大笑着，少年大喊着要让少女为他生孩子，毫无羞耻之心。

“我还在地球吗？”这是进入城中的几人心中涌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他们这是怎么了？”商南皱了皱眉，“好古怪。”

白君摇摇头，“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楚鹿在的时候，从不让我们接触关于这里的事，但现在有消息证明，他就躲在这里的某处，我有一些恨重要的事，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而且...”白君的眼神骤然锐利，“天国那边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们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掉楚鹿吧。”

“天国？！”许欣捂住了嘴，“可...如果天国会介入这次事件，白议长为什么会指定我们来参加这次行动？我们...至少我是没有那个信心对抗天国...”

白君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我可以解答，指定你们不是我的主意，是另一个...”

白君的语气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人指定的，她的名字叫...”

“韩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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