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下旬，戛纳。

飞机降落在尼斯机场时，陈一鸣透过窗户往外看。

下面是一片蓝色，地中海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海岸线蜿蜒曲折，星星点点的白色建筑散落在山丘上。

陈昆坐在他旁边，一直看着窗外。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

“学长，这就是戛纳？”他问。

陈一鸣点点头：“对，这就是戛纳。”

王保强坐在后排，也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他穿着一身新买的黑色西装，系着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但仔细看，领带系得歪歪扭扭的。

陈一鸣帮他正了正领带：“保强，接下来走红毯的时候，别紧张。”

王保强点点头，但手心已经出汗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电影宫门前的红毯开始。

陈一鸣带着陈昆、王保强走上红毯。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用各种语言喊着他们的名字。

陈昆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红毯上有些僵硬。但他的眼神很亮，嘴角带着笑。

王保强跟在他后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但仔细看，他的步伐有些顺拐，手臂摆动的幅度和腿完全对不上。

有记者注意到了，快门对着他猛按。

陈一鸣走在最前面，对着镜头微笑。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红毯中间，有记者喊：“！This way！”

陈一鸣停下脚步，陈昆和王保强也停下来。

三个人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快门声中，这一幕被永远定格。

《蝴蝶效应》的放映安排在下午四点。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

陈一鸣坐在第一排，左边是陈昆，右边是王保强。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一百二十分钟后，银幕暗下来。

然后掌声响起来。

陈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一鸣站起来，带头鼓掌。

陈昆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转过身，对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最终，

《蝴蝶效应》成功获得一种关注单元特别提名奖。

虽然没有大奖，但陈昆的演技被欧洲媒体盛赞。

第二天，高卢国《电影手册》发了一篇评论，标题是：

“华夏的忧郁王子——陈昆”。

文章里写道：“他有一种天生的忧郁气质，眼神里藏着故事。陈一鸣导演挖掘出了这种气质，让陈念祖这个角色有了灵魂。”

德兰国《明镜周刊》也发了报道：“陈昆的表演让人想起年轻的阿兰·德龙，那种脆弱和倔强混合的感觉，很少见。”

陈昆看到这些报道，半天没说话。

他在酒店房间里和陈一鸣聊天：“学长，他们说我像阿兰·德龙。”

陈一鸣故意逗他：“阿兰·德龙是谁？”

陈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个法国演员，很帅。”

陈一鸣说：“那你就是华夏的陈昆。”

陈昆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学长，谢谢您。”

红毯上还有一个插曲。

王保强在红毯上被一个法国导演看中了。

那导演叫皮埃尔，四十多岁，头发稀疏，但眼神很亮。他通过翻译找到王保强，说想邀请他演一部法国电影。

王保强愣住了：“法国电影？我？我不会法语。”

皮埃尔说：“没事，你演哑巴。”

王保强哭笑不得。

陈一鸣在旁边听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对王保强说道：“保强，这是个机会，你可以考虑考虑。”

王保强挠挠头：“陈导，我听您的。”

陈一鸣说：“你自己决定。”

王保强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我还是跟着您吧。”

皮埃尔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他递给王保强一张名片，说：“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

回到京城，还没倒过来时差，就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点粤语口音的声音，有些熟悉。

“陈导，我是程龙。”

陈一鸣有些惊讶：“程大哥？您好您好。”

程龙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陈导，别这么客气。我人在京城，想约您喝个茶，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陈一鸣想了想：“有时间，您说地方。”

程龙客气地道：“就在您公司附近吧，有个茶馆叫‘静心阁’，我让人去接您。”

挂了电话，陈一鸣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程龙主动约喝茶，不会只是闲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长安街上的车流像往常一样穿梭。

他想，不管什么事，见了面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一鸣惊人公司楼下。

陈一鸣上了车，车子驶向茶馆。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一路上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

静心阁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门口挂着竹帘，透着一股雅致。

陈一鸣推门进去，看到程龙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看起来和银幕上没什么两样。看到陈一鸣，他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陈导，久仰久仰。”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程大哥，您太客气了。”

两人坐下，服务员端上茶。程龙亲自给陈一鸣倒了一杯，然后开门见山。

“陈导，我今天找您，是想请您帮我拍一部电影。”

陈一鸣端起茶杯，眉头一挑，暂时没说话。

程龙继续说：

“我在好莱坞这几年，在外人看来是顺风顺水，但我自己知道有多难。《尖峰时刻2》之后，我接到的电影质量开始下滑，再这样下去，我只能灰溜溜回香江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一鸣：“您的电影我都看过。《谍影重重》那种写实风格，我很喜欢。我想请您为我量身定做一部电影，帮我一把。”

“程大哥，您太看得起我了。”

程龙摇摇头：“不是看得起，是实话。您这几年拍的片子，每一部都在证明您能讲好故事。我需要的就是一个好故事。”

陈一鸣端起茶杯，陷入思索，脑子里慢慢的浮现出来一个想法：

《史密斯夫妇》。

原版是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主演的动作爱情片，全球票房4.8亿美金，最大的卖点是“夫妻互瞒杀手身份”的反差感和化学反应。

这种模式被未来很多网文爽文借鉴。

他把想法理了理，然后开口：“程大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适。”

程龙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您说。”

陈一鸣缓缓开口：

“一对夫妻，结婚五年，感情趋于平淡。但他们不知道，对方都是顶级杀手。一次任务中，两人奉命暗杀同一个目标，相遇后才发现真相。从相爱相杀到联手对敌，最后感情反而更深了。”

陈一鸣要改编的是男女爽文鼻祖之一的《史密斯夫妇》。

程龙追问：“动作风格呢？”

“我想改变一下。将您标志性的功夫喜剧和帅酷动作相结合，让观众看到不一样的程龙。”

程龙若有所思，缓缓说道：“陈导，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但我有个顾虑：我的观众习惯了看我搞笑打斗，突然改变，他们能接受吗？”

陈一鸣解释：“程大哥，您在好莱坞拍了这么多年，观众已经对您的套路审美疲劳了。要想翻身，就得给观众看到不一样的您。”

程龙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程龙说：“陈导，容我考虑考虑。一个月后给您答复。”

陈一鸣说：“好。”

晚上，陈一鸣回到家，高园园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陈一鸣进门，她迎上来：“哥，程龙找你什么事？”

陈一鸣把事情说了。

高园园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哥，你要给程龙拍电影？真的假的？”

陈一鸣说：“还没定，他要考虑。”

高园园追问：“那你答应了吗？”

陈一鸣说：“我给他讲了个故事，他要考虑。”

高园园凑过来：“什么故事？”

陈一鸣把《史密斯夫妇》的剧情简单讲了一遍。

高园园听完，愣住了：“夫妻都是杀手？哥，这电影要是拍成了，得多刺激。”

陈一鸣看着她，突然说：“园园，如果拍，女主角我想继续让你演。”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我？和程龙搭戏？哥，我怕我接不住。”

“你连《谍影重重》都拍了，还怕这个？”

“好吧，我听你的。”

第二天，王保强开车接送。。

陈一鸣看着他：“保强，接下来我可能要给程龙拍电影，可能有一个适合你的角色。”

王保强咧嘴笑了笑：“谢谢陈导！”

消息很快在圈内传开。

《京城娱乐信报》发了一条短讯：“程龙主动约见陈一鸣，或合作新片。”

评论区有人酸：“陈一鸣现在架子真大，程龙都得求他。”

也有人服：“人家有本事，不服不行。”

还有人说：“程龙那个套路都看腻了，换个导演说不定能更红。”

陈一鸣没有干等程龙的回复，提前开始写剧本。

他已经做好打算，如果程龙不拍，他就找其他演员。

毕竟这个剧本确实不错，是典型的爽片。

同时，他将改编后的剧本命名为《特工夫妇》。

《特工夫妇》的剧本一天天成形，分镜头也画了厚厚一沓。

每天上午，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剧本；下午去公司盯《我，机器人》的后期；晚上继续写剧本。

高园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每天都会给他泡一杯参茶，或者煮一碗鸡汤，放在桌上，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

这天下午，工业光魔派人送来几个最新的特效样片。

陈一鸣打开第一个，是东方明珠塔顶的终极对决：

胡军站在塔顶，和“女娲”的全息投影对峙。

巨大的女性头像悬浮在空中，半透明，眼神慈悲又冷漠。

背景是魔都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闪烁。

陈一鸣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他又打开第二个，是仓库里千台机器人列队的镜头。

五百个群演穿着道具服，后期复制成一千台，整齐划一，脚步声震天。

第三个是外滩的机器人穿梭场景，CG和实拍完美融合，看不出痕迹。

陈一鸣看完，给汤姆回邮件：“汤姆，这些镜头已经可以了。等成片出来，咱们一起看。”

汤姆很快回复：“陈导，这是我做过最满意的项目。”

…

6月下旬，

程龙的回复还没来，陈一鸣没有闲着。

《特工夫妇》的剧本已经写了三十多页，分镜头画了厚厚一沓。

他把书房当作战场，每天伏案十几个小时，咖啡一杯接一杯。

高园园每天忙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看他。

有时候他正写得投入，头也不抬；有时候他靠在椅背上发呆，眉头紧锁。

“哥，歇会儿吧。”高园园把参茶放在桌上。

陈一鸣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陈一鸣看了眼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他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暖暖的，甜丝丝的。

“园园，你先回家吧，我把这段写完。”

高园园没走，在他旁边坐下，翻开一本书。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陈一鸣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又低下头继续写。

与此同时，《我，机器人》的后期制作也进入最后冲刺。

工业光魔的特效团队把最后一批镜头送了过来。

汤姆告诉他：“陈导，这是最终版。您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封盘了。”

陈一鸣把样片导入剪辑室，和老刘一起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一百二十分钟，从外滩的机器人穿梭到南浦大桥的追车戏，从东方明珠塔的全息投影到仓库里千台机器人列队。

每一帧都精雕细琢，每一个特效镜头都完美融入实拍画面。

老刘看完后夸赞道：“一鸣，这片子真不错，说不定也能拿后个奖呢。”

陈一鸣笑道：“拿不拿奖不知道，但观众肯定会喜欢。”

第二天，韩山平、王忠军、于冬、张总被请到一鸣惊人公司的放映厅看成片。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一百二十分钟后，灯光重新亮起。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

韩山平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陈一鸣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小陈，你创造了历史。”

王忠军笑着说：“这特效，这故事，这节奏，国产科幻，终于有了能拿出手的作品。”

于冬点点头：“陈导，我于冬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投了您的电影。”

张总问：“一鸣，你说什么时候上映吧，我们全力配合。”

陈一鸣看向韩山平：“韩董，您觉得呢？”

韩山平想了想：“12月，贺岁档。这个档期最合适，学生放假，全家观影。”

陈一鸣点点头：“好，就定12月。”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京城娱乐信报》发了一条短讯：“陈一鸣科幻巨制《我，机器人》后期完成，内部看片反响炸裂，定档12月贺岁档。”

评论区有人质疑：“吹的吧？国产科幻能有多炸？”

也有人期待：“陈一鸣的电影，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晚上，福克斯的戴维打来电话。

“陈导，听说《我，机器人》后期完成了？我们能看看成片吗？”

“戴维先生，等我们把母版做好后，第一时间给您看。”

戴维说：“好。陈导，我们很期待。这部电影，福克斯愿意出高价拿欧美发行权。”

陈一鸣笑着说：“到时候谈。”

…

与此同时，

新线公司正式发布消息：《死神来了3》定档7月20日，欧美同步上映。

消息一出，圈内震动。

不是因为档期，而是因为导演栏里那个名字：宁昊。

这是华夏导演第一次独立执导好莱坞系列片，而且是欧美同步上映。

媒体开始疯狂炒作，“陈一鸣接班人”“华夏导演走向世界”之类的标题铺天盖地。

宁昊的电话被打爆了。

他干脆关机，躲到陈一鸣的公司里。

“陈导，”他坐在陈一鸣对面，脸上带着笑，但眼眶有些红，“我好像……真的火了。”

陈一鸣说：“火了好。”

宁昊感激道：“是您带我火的。”

黄小明也打来了电话，表示感激。

这是他第二次接拍好莱坞投资的电影，还在欧美上映了。

高园园也接到了不少采访邀约。

有媒体想采访她关于《死神来了3》的拍摄经历，有媒体想让她谈谈和宁昊合作的感受。

她推掉了大部分，只接受了两个专访。

陈一鸣问：“怎么不多接几个？”

高园园笑道：“太多了浪费时间，我还要和你一起等程龙大哥的回复呢。”

陈一鸣看着她：“你倒是比我上心。”

“那当然，这可是我男朋友的大项目。”

她接着轻声问道：“哥，你说程龙会答应吗？”

陈一鸣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他答不答应，我都会拍，大不了找其他演员。这个剧本不错，是典型的爽片，我相信一定也会爆火的。”

…

《特工夫妇》的剧本初稿终于完成了。

陈一鸣把厚厚一沓打印纸放在桌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长出一口气。

男女主角还是设定为两大杀手组织的，在各自的任务中，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一见钟情，随后结婚，直到婚后五年才发现彼此的真实身份。

外景地选在魔都外滩、滇南森林，还有一条老弄堂作为追逐戏的主场景。

他拿起电话，打给张军和李虎。

“张哥，李哥，剧本写完了，你们来看看动作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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