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宇航局研讨,艰苦拍摄(第一更)(1 / 1)我愿随风归去
航天局的一个研究员凑近了看照片,点点头:“这个地方选得好。颜色、地貌,都接近火星表面的真实情况。”
“拍摄的时候,演员要穿太空服。”陈一鸣继续说,“按你们提供的真实参数来设计,重量四十斤。胡君已经练过体能,应该扛得住。”
“太空服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另一个研究员说,“管子、线路、控制面板,都按真实的设计。”
陈一鸣点点头,翻到下一页。
“火星舱的内景在摄影棚里搭。按你们给的尺寸,直径八米。里面所有的设备——控制台、通讯系统、生命维持系统——都要真实还原。”
“这个我们可以派专人盯着。”张处长说,“每一个按钮、每一根管线,都要符合真实设计。”
电影总局的周副主任一直在听,没说话。
等陈一鸣讲完,他放下笔,推了推眼镜。
“陈导,这片子的基调,您打算怎么把握?”
陈一鸣知道他想问什么。
“基调是乐观的。主角在火星上独自求生,遇到很多困难,但他从来没有放弃。最后他获救了,回到地球。这不是一个绝望的故事,是一个关于智慧和勇气的故事。”
周副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韩山平在旁边插话:“周主任,这片子中影全力支持。资金、宣发、排片,都没问题。”
周副主任看了他一眼:“老韩,你倒是不含糊。”
韩山平笑道:“陈导的片子,我当然放心。”
张副处长最后总结:
“陈导,航天局这边全力配合。火星舱的设计图、发射流程、太空服的技术参数,我们都可以提供。拍摄的时候,我们可以派专家到现场盯着。”
“谢谢张处长。”
“不是谢的事。”张处长站起来,和他握手,“这片子拍好了,是展示中国航天成就的好机会。”
会议结束后,陈一鸣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韩山平从后面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小陈,这片子,你压力不小啊。”
“我知道。”
“航天局、总局、中影,三家盯着。拍好了,是功;拍不好……”他没说下去。
陈一鸣点点头:“韩董,我知道。”
韩山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怕过?”
陈一鸣也笑了:“一直怕。但怕也得拍。”
“我,亲自当监制。”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下楼的时候,陈一鸣在楼梯间遇到了航天局的一个年轻研究员。
就是上次去公司那个小李,戴着眼镜,手里抱着一沓资料。
“陈导。这是火星舱的内部设计图,还有发射流程的详细说明。您带回去参考。”
陈一鸣接过来:“谢谢。”
“陈导,我能不能去剧组实习?我想看看电影是怎么拍的。”
陈一鸣看着他:“你上次也说了。”
小李的脸微微红了:“上次您说行,但后来一直没消息。”
陈一鸣想了想:“行。你跟张处长说,我安排。”
小李眼睛亮了,使劲点头:“谢谢陈导!”
他转身跑上楼,脚步声笃笃响。
陈一鸣上了车。王保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陈导,回家?”
“回家。”
车子驶出航天局的大门,陈一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会议上的那些面孔——张副处长的认真、周副主任的谨慎、韩山平的信任。
他想起张副处长说的那句话——“让世界看看中国航天的真实水平。”
嘴角微微翘起来。
…
2005年7月1日,肃省金昌。
剧组提前三天到了金昌。
那个废弃的矿区在戈壁深处,从县城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大巴车颠得人骨头疼。
陈一鸣坐在头车里,看着窗外的戈壁滩。
红褐色的土地,一望无际,偶尔能看到几株骆驼刺,在风里摇晃。
老张坐在他旁边,也在看窗外。“这地方,真像火星。”
“所以选这儿。”
老张点点头,没再说话。
取景地在一片开阔的戈壁上,远处是连绵的山,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美术组提前两周进场,在戈壁上搭了一个“火星基地”——几个圆顶的舱体,银白色的外壳,在阳光下反着光。
旁边停着一辆道具火星车,六轮,太阳能板展开着,像一只巨大的蜻蜓。
胡君穿着太空服站在基地旁边。
四十斤的衣服穿在身上,他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他试着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很沉,靴子踩在戈壁滩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陈导,这衣服真沉。”他走过来,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
“扛得住吗?”
“扛得住。”他点点头,“就是热。”
七月的戈壁,地表温度四十多度。
太空服里面更热,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额头上全是汗。
“先脱了,一会儿再穿。”陈一鸣说。
胡君摇摇头:“不用。我再走走,找找感觉。”
他转身走回基地旁边,步子很慢,很稳。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动作不是设计好的,是他自己加的——一个人在陌生的星球上,回头看看来时的路。
老张在监视器后面看到了,没说话,只是把镜头推近了一点。
下午三点,第一条开拍。
剧本里写的是主角在火星上独自行走的戏。很简单,没有台词,只有一个人,在一片红色的荒原上,慢慢走。
胡君穿着太空服,从基地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走了一段,停下来,看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戈壁,石头,和远处光秃秃的山。
他继续走。走得更慢了。
老张的镜头跟着他,从背后推上去。
画面里,一个人,在红色的荒原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卡。”陈一鸣喊停。
全场安静。没有人说话。
老张放下摄影机,长出一口气。
旁边的摄影师小声问:“师傅,这条行吗?”
老张没回答,看向陈一鸣。
“过了。”陈一鸣说。
胡君走回来,摘下头盔,脸上全是汗。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但眼睛很亮。
“陈导,行吗?”
“行。特别好。”
胡君笑了,笑得很累,但很真。
第二天,沙尘暴来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还是蓝的。
到中午,风突然大了,把戈壁上的沙子卷起来,漫天都是黄的。能见度不到十米,剧组被迫停工。
制片主任跑过来:“一鸣,先撤吧。这风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陈一鸣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风沙。
远处的基地已经看不清了,只有模糊的轮廓。
胡君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头盔,看着外面发呆。
“一鸣?”老刘又叫了一声。
“撤吧。”陈一鸣转过身,“让大家回酒店休息。等风停了再说。”
剧组开始收拾器材。
老张把摄影机用塑料布包好,抱在怀里。灯光组在收灯,道具组在固定道具。
风越来越大,沙子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响。
胡君站起来,走到陈一鸣旁边。“陈导,这场沙尘暴,能不能用?”
陈一鸣看着他:“怎么用?”
“火星上也有沙尘暴。”胡君说,“主角在火星上种土豆,突然来一场沙尘暴,把基地毁了。这场戏要是能拍,比棚里真实。”
陈一鸣看着外面的风沙,又看了看胡君。胡君站在那儿,脸上全是沙子,但眼睛很亮。
“老刘。”陈一鸣喊。
制片主任老刘跑过来。
“不撤了。拍。”
老刘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让胡君换上太空服,在风沙里走一段。你们把摄影机包好,拍几个镜头。”
老刘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胡君穿上太空服,走进风沙里。
风太大了,他走不稳,歪歪斜斜的。沙子打在头盔上,啪啪响。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扶着旁边的道具车。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那个方向,是地球的方向。
老张把摄影机包在塑料布里,只露出镜头。画面被风沙遮住了一半,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到胡君站在那儿,像一个孤独的影子。
“卡。”陈一鸣喊。
胡君走回来,浑身是沙。
他摘下头盔,脸上全是沙子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但他笑了。
“陈导,这条行吗?”
“过了。”陈一鸣满意的点点头。
制片主任老刘跑过来,脸上带着笑:“一鸣,当地相关部门派人来了。说全力配合我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陈一鸣点点头:“替我说声谢谢。”
晚上,风停了。
剧组在酒店里吃饭,老张开了一箱啤酒,挨个发。
胡君喝了两杯,话多了起来。
“陈导,今天那场戏,我站在风沙里,看着天空。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在火星上。”
陈一鸣看着他。
“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沙子。”他顿了顿,“但我想起地球上的人。您,园园,还有我家里人。”
他没再说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戏。”
胡君点点头,放下酒杯。
散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陈一鸣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戈壁滩上的星空。
没有灯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比城里多得多。
他想起胡君说的话——“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在火星上。”
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不是因为他拍得好,是因为他演得真。
手机响了。是高园园。
“哥,今天怎么样?”
“还行。拍了沙尘暴。”
“沙尘暴?你们不是去拍火星吗?”
陈一鸣笑了:“火星上也有沙尘暴。”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你注意安全。”
“嗯。”
“早点睡。”
“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远处的戈壁。
月光洒在上面,银晃晃的,像一片静止的海。
他转身走进去。
…
7月中旬,乌兰哈达。
剧组从金昌转场到乌兰哈达,拍摄火星舱内景。
取景地在一片火山脚下,美术组花了三周时间搭建了一个直径八米的模拟火星舱:
银白色的舱壁,密密麻麻的仪表盘,控制台上闪烁的指示灯,角落里堆着几包土豆种子。
航天局派来的专家姓王,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他进舱之后,绕着舱壁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控制台上的按钮,又蹲下来看了看舱底的管线。
“陈导,这个面板的布局不对。”他站起来,指着控制台左侧的一排按钮,“通讯系统应该在右边,左边是生命维持系统。我们的设计图上标得很清楚。”
陈一鸣走过去看了看,转头对美术组说:“改。”
美术组长跑过来,拿着图纸比对了半天,额头冒汗:“王工,我们按图纸做的,这个位置……”
“图纸是正面视角,你们理解反了。”王工指着图纸,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这边是左舷,这边是右舷。你们把左右颠倒了。”
美术组长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舱内的控制台,拍了一下脑门:“明白了,我们改。”
胡君站在旁边,穿着太空服,手里攥着剧本。
他的戏份大部分在这个舱里——独自生活、种土豆、记录日志、等待救援。没有对手戏,没有外景,只有一个密闭的空间和他自己。
王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胡老师,太空服穿着还习惯吗?”
“还行。就是闷。”
“闷是正常的。真实太空服比这个还闷。”王工指了指他手腕上的控制面板,“这个面板的按钮,你熟悉了吗?”
胡君抬起手腕,看了看:“熟悉了。通讯、生命维持、舱压调节——都在这个位置。”
王工点点头,又指了指舱壁上的一排仪表:
“这些读数,你也要知道什么意思。舱压、氧含量、温度、辐射值——观众不一定懂,但你演的时候得看着这些读数做反应。”
胡君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
拍摄开始了。
第一条是胡君在舱内记录日志的戏。
他坐在控制台前,手里攥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镜头从侧面推上去,拍他的侧脸。
“Sol 45,”他开口,声音很平,“土豆发芽了。三百二十株,全部存活。”
他顿了顿,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看着舱壁上那排仪表。
“舱压正常,氧含量正常。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低下头,继续写。写了几个字,笔停了。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字,看了很久。
“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进舱里,站在胡君旁边:“刚才那段,情绪对了。但最后那一下——笔停了,看着本子发呆——你在想什么?”
胡君想了想:“在想地球。”
“地球什么样?”
“蓝的。有云,有海,有树。”他顿了顿,“还有一个等我回去的人。”
陈一鸣点点头:“再来一条。最后那一下,再长一点。让观众多看一会儿。”
第二条开拍。
胡君坐在控制台前,记录日志。写到一半,笔停了。他看着笔记本,看了很久。
镜头里,他的眼神有些空,但又不是完全的空——里面有东西,像远处的灯,模模糊糊的,但亮着。
“卡。过了。”
胡君放下笔,长出一口气。王工从舱外探进头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中午休息的时候,王工和胡君坐在舱外的台阶上吃盒饭。
戈壁的太阳很毒,晒得人皮肤疼。两人躲在舱体的阴影里,端着饭盒,慢慢吃。
“胡老师,您刚才那段,演得真好。”王工说。
胡君扒了一口饭:“是陈导导得好。”
“不是导的事。”王工摇摇头,“您坐在那儿,看着笔记本发呆——那一刻,我觉得您真的在火星上。”
胡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说明我没白练。”
王工也笑了。
下午,陈一鸣让老张多拍了一些舱内的空镜。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舱壁上的管线、窗外模拟的火星风景——每一个细节都要拍到位。
“张叔,这些镜头剪进去,观众会觉得是真的。”陈一鸣站在监视器后面。
老张一边拍一边说:“本来就是真的。这些仪表、管线、控制台,都是航天局提供的图纸。比好莱坞那些假把式强多了。”
陈一鸣笑了笑,没接话。
收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胡君脱下太空服,里面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站在舱门口,看着远处的火山口。夕阳照在上面,红彤彤的,像一团火。
“陈导,您说火星上的日落,是不是也这样?”
陈一鸣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不知道。但电影里的火星日落,就是这样。”
晚上,陈一鸣给高园园打电话。
她在京城,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
每天,陈一鸣都会给她打电话,问问她的情况。
“哥,今天怎么样?”
“还行。拍了舱内的戏。航天局的专家在,帮了不少忙。”
“胡君累不累?”
“累。但他扛得住。”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们都是拼命三郎。”
陈一鸣也笑道:“不拼命,拍不出好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老公,我想你了。”
“我也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戈壁滩上的星空。
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比城里多得多。
他想起胡君说的那句话——“有一个等他回去的人。”
他嘴角微微翘起来。
…
本站域名为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