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选角——曹操与袁绍(第三更)(1 / 1)我愿随风归去
2006年8月上旬,
《官渡之战》的选角工作开始了。
陈一鸣心里有两个角色最难定——曹操和袁绍。
曹操需要枭雄气,果决、狠辣、有诗人气质。
袁绍需要贵族的傲慢和失败者的苍凉。
他想到了张丰义和王智文。
张丰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看剧本。
他演过《霸王别姬》里的段小楼,演过《荆轲刺秦王》里的荆轲,演过《赤壁》里的曹操——不对,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
在这个时空里,他还没开始演曹操。
“陈导,您找我演曹操?”张丰义的声音有些意外。
“对。您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导,我跟您说实话。我演过不少角色,但曹操没演过。这个人物不好演。”
“所以才找您。”
张丰义又沉默了一会儿。“行。我试试。”
“您先看看剧本。看完咱们再聊。”
第二天,张丰义来了公司。他穿着一件深色T恤,戴着棒球帽,进门的时候没人认出来。
陈一鸣在办公室等他。
“陈导,剧本我看完了。”张丰义在对面坐下,“这个曹操,跟我以前想的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狠。也更孤独。”他想了想,“他身边的人,要么怕他,要么利用他。真正懂他的人,没几个。”
陈一鸣点点头:“所以他能成事,但成事之后,没人分享。”
“就是这个感觉。”
“那您演吗?”
张丰义看着他:“演。”
袁绍的人选,陈一鸣定了王智文。
王智文演过《过把瘾》里的方言,演过《黑冰》里的郭小鹏,演过《荆轲刺秦王》里的嫪毐。
他有一种天生的贵族气,但骨子里又有一种苍凉。
王智文来试镜的时候,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有些长。
他坐在椅子上,没说话,等着陈一鸣开口。
“王老师,您对袁绍这个人物怎么看?”
王智文想了想:“一个失败者。但不是小丑。他有他的骄傲,也有他的无奈。他输给曹操,不是因为笨,是因为性格。”
“具体说说。”
“他犹豫。该打的时候不打,不该打的时候乱打。他手下有田丰、沮授,他不听。他听的是郭图、逢纪,那些只会说好话的人。”
王智文顿了顿,“这种人在历史上很多,成不了事。”
陈一鸣看着他,没说话。
“您要我演,我就演。”王智文说。
“那就演。”
袁绍定了之后,其他角色也陆续定下来。
郭嘉是最让陈一鸣头疼的角色,需要年轻、有锐气、放荡不羁。他试了好几个人,都不满意。
直到邓超来试镜。
邓超那一年刚演完《集结号》,正处于上升期。
他来试镜的时候,穿着一件旧T恤,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像个没睡醒的大学生。
陈一鸣让他念一段“十胜十败论”。
邓超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一也。”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亮,
“绍以逆动,公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二也。汉末政失于宽,绍以宽济宽,故不摄,公纠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胜三也——”
念到“此所谓十胜十败也”的时候,他的眼睛亮得像有火在里面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一鸣夸赞:“你就是郭嘉。”
邓超感激的对陈一鸣鞠躬。
许攸的角色,陈一鸣选了姜武。
姜武演过《洗澡》里的二明,演过《天注定》里的大海。他有一种“小人物”的气质,但骨子里藏着东西。
姜武来试镜的时候,念的是许攸夜奔曹营的戏。
他站在“曹营”门口,眼神里有光——那种“我赌对了”的光。
“阿瞒。”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到了。
陈一鸣说:“过了。”
姜武松了口气。
配角也陆续定了。
田丰由李雪建演,沮授由倪大红演,荀彧由辛白青演,张郃由胡君演,审配由陈保国演。
许褚由臧金生演,张辽由甄子丹特别出演。
高览的角色,陈一鸣给了王保强。
王保强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练功。
他听完之后,愣了半天:“陈导,我演叛将?”
“对。和胡君一起叛变。”
王保强想了想:“那我是不是要跟胡君哥对打?”
“不用。你们一起投降曹操。”
“那我演什么?”
“演一个武将。有几句台词,有几场戏。不复杂,但反差感强。”
王保强咧嘴笑了:“行。陈导,您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
选角结束那天,陈一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名单上那些名字。
张丰义、王智文、邓超、姜武、李雪健、倪大红、辛柏青、胡君、陈宝国、臧金生、甄子丹、王保强。
他把名单收好,靠在椅背上。
2006年8月中旬,京城。
《官渡之战》的主角定了,配角也不能马虎。
陈一鸣列了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王淑慧看到名单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鸣,你这是要把半个娱乐圈都请来?”
“不够半个,十几个而已。”陈一鸣靠在椅背上,“妈,您帮我联系一下。能来的就来,来不了的我亲自去请。”
王淑慧接过名单,看了一遍。
李雪建、倪大虹、辛白青、胡君、陈保国、臧今生、甄子单——每一个名字都有分量。
“李雪建老师那边,我去请。”陈一鸣说。
李雪建住在京郊的一个小区里,房子不大,带一个小院子,里面种了几棵柿子树。
陈一鸣到的时候,他正在树下浇花,穿着一件旧T恤,裤腿卷到小腿。
“陈导,来了?”李雪建放下水管,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李老师,打扰了。”
“不打扰。进来坐。”
两个人进了屋。客厅不大,墙上挂着他演过的几部戏的剧照,还有一张和焦晃的合影。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用保鲜膜蒙着。
“剧本我看了。”李雪建给他倒了杯茶,“田丰这个人物,戏不多,但重。”
“所以请您来。”
李雪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导,我跟您说实话。我演了这么多年戏,田丰这种角色没演过。他是个忠臣,但忠得憋屈。”
“怎么憋屈?”
“他知道袁绍会输,但他说了不算。他劝袁绍不要打,袁绍不听。他下狱,袁绍败了,又想起他来了,派人去杀他。”
李雪建放下茶杯,“临死之前,他说了一句话——‘悔不听田丰之言’。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不是袁绍说的。”
陈一鸣点点头:“《三国志》里写的,田丰在狱中自尽之前说的。”
“所以这个人物,不是悲,是痛。他痛的不是自己要死了,是袁绍不听他的。”
“李老师,您能演吗?”
李雪建看着他:“能。”
陈保国那边,陈一鸣亲自打的电话。
陈保国正在外地拍戏,接到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疲惫。
“陈导,什么角色?”
“审配。袁绍的谋士,刚烈,忠义。袁绍败了,他被曹操俘虏,不降,被杀。”
陈保国沉默了一会儿。“戏不多?”
“不多。但重要。”
“行。我调档期。”
倪大虹是陈一鸣让王远帮忙联系的。
王远、韦证一直与他合作《电锯惊魂》系列,几人非常熟悉。
他有一种天生的威严,适合演沮授。
倪大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看剧本。
他听完之后,只问了一句:“行。什么时候进组?”
辛白青演荀彧。
他演过《幸福像花儿一样》里的林彬,演过《中国式结婚》里的丁浩。
儒雅、沉稳,是荀彧的不二人选。
胡君演张郃。这是陈一鸣临时加的。
张郃原是袁绍的部将,官渡之战后投降曹操。戏不多,但胡君来演,观众会有印象。
“胡君,有个客串,张郃。两天戏。”
“行。”胡君没犹豫,“陈导,您说哪天就哪天。”
臧今生演许褚。他演过《水浒传》里的鲁智深,块头大,往那儿一站就是猛将。
陈一鸣让老张帮忙联系的,老张和他认识。
“金生哥,许褚,戏不多,但有几场打戏。”
“打戏?我跟谁打?”
“跟张辽。甄子单演。”
臧今生笑了:“那我得练练。”
甄子单演张辽,是陈一鸣早就想好的。
张辽在官渡之战中不是主角,但他是降将,有复杂的心理戏。
甄子单来演,既能打,又能演。
“子丹哥,张辽,戏不多。但你演的张辽,后来成了曹魏的名将。观众看到你,会记住。”
“行。陈导,您说了算。”
王保强演高览。
他和张郃一起投降曹操,是降将。
陈一鸣直接把他叫到办公室。
“保强,你演高览。和胡君一起叛变。”
“陈导,我演叛将?”
“对。戏不多,但有几句台词。”
王保强想了想:“那我是不是要跟胡君哥一起投降?”
“对。你们俩站在一起,观众一看就记住了。”
王保强咧嘴笑了:“行。陈导,您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
最后一个角色,逢纪。
陈一鸣想请陈道名来客串。陈道名演过康熙,演过勾践,演过刘邦,都是帝王。
让他演一个反派谋士,反差感会很强。
陈一鸣托人递了话。
陈道名没有马上回复,过了三天才回电话。
“陈导,逢纪这个角色,我演了会不会让观众出戏?”
“不会。观众看到您,会想‘陈道名怎么演了个小人’,然后就会记住逢纪这个人。”
陈道名沉默了一会儿。“行。我演。”
所有配角定下来那天,陈一鸣把名单看了一遍。
李雪建、倪大虹、辛白青、胡君、陈保国、臧今生、甄子单、王保强、陈道名——每一个人都有分量。
他把名单收好,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很好,八月的京城,槐树绿得发亮。
手机响了。是高园园发来的视频。
陈念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追了半天没追到,蹲在地上看蚂蚁。陈怀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壶,等着浇花。
陈一鸣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
8月下旬,
一鸣惊人公司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的每个座位前都放着剧本和笔。今天来的不是几个人,是十几个人。
张丰毅坐在陈一鸣左边,王志文坐在右边。
邓超、姜武、李雪建、倪大虹、辛白青、胡君、陈保国、臧今生、甄子单、王保强、陈道名——除了在外地拍戏实在赶不回来的,都到了。
王保强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剧本,翻来翻去。
他旁边是胡君,两个人低头小声说着什么。
陈一鸣站起来,会议室安静了。
“今天第一次剧本围读。在座各位都是行家,我不多废话。”
他翻开剧本,“咱们先过一遍故事。官渡之战,曹操对袁绍,以少胜多。表面上是军事,骨子里是人。”
他看向张丰毅和王志文。
“曹操和袁绍,年轻的时候是朋友。后来成了对手。袁绍败了,不是败在兵力,是败在性格。曹操赢了,不是赢在运气,是赢在果决。”
张丰毅点点头。
王志文没说话,但眼神很专注。
“开始吧。”
围读按顺序进行。第一场戏,曹操和袁绍在洛阳城外的黄河边对话。
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官宦子弟,一个是世家子弟。他们谈天下,谈理想,谈以后要一起匡扶汉室。
张丰毅念曹操的台词,声音低沉,有一种“我知道我要做什么”的笃定。
王志文念袁绍的台词,语气里有贵族的傲慢,也有年轻人的锐气。
“孟德,你以后想做什么?”王志文问。
“匡扶汉室,救济苍生。”张丰毅顿了顿,“你呢?”
“我?”王志文笑了,“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我要做的,是守住这份家业。”
围读到这里,陈一鸣没打断。
这是剧本的开场,两个人的性格已经立住了——曹操想的是天下,袁绍想的是家业。
后面几场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高光时刻。
邓超念郭嘉的“十胜十败论”,声音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亮。
念到“此所谓十胜十败也”的时候,全场安静。
陈道名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姜武念许攸夜奔曹营的戏。
他站在“曹营”门口,叫了一声“阿瞒”,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到了。
张丰毅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意外,也有得意。
“攸,来助我。”张丰毅说。
姜武笑了,笑得有些狂。
李雪建念田丰狱中自尽的戏。狱卒来传旨赐死,他接过剑,站起来,看着窗外。
“悔不听田丰之言。”他说。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有重量。
念完这句,他把剑放在桌上,坐下了。全场安静了几秒。
陈保国念审配被俘的戏。曹操劝降,他别过头,不说话。
曹操又问,他说“吾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好。”陈一鸣说。
陈道名念逢纪的戏,只有几句台词,但每一句都带着小人的阴毒。
他念完之后,邓超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真坏”,大家都笑了。
围读到中午,休息一小时。
陈一鸣让食堂送了盒饭,大家就在会议室里吃。
王保强端着盒饭坐在角落里,胡君在他旁边,两个人边吃边聊。
“保强,你那个高览,台词背熟了吗?”胡君问。
“背熟了。就两句。”
“两句也是戏。”
王保强点点头,继续吃。
下午,陈一鸣请三位历史顾问来讲课。
孙教授讲官渡之战的背景,刘教授讲双方的军事部署,王教授讲人物的性格和命运。
演员们听得很认真。
张丰毅在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王志文偶尔问几句,邓超听得入神。
“郭嘉死的时候多大?”邓超问。
“三十八岁。”孙教授说,“英年早逝。曹操在赤壁之战后哭郭嘉,说‘若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
邓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李雪建问田丰的事,孙教授多讲了几句。
田丰被袁绍下狱,袁绍败了之后,逢纪进谗言,说田丰在狱中笑话袁绍。
袁绍一怒之下,赐死田丰。
“其实田丰没有笑话袁绍。”孙教授说,“他知道袁绍会败,但他没有幸灾乐祸。他是一个忠臣,只是跟错了人。”
李雪建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讲课结束后,陈一鸣站起来。
“各位老师,今天的围读就到这儿。大家回去再琢磨琢磨角色,下个月开机。”
众人陆续离开。
陈道名走的时候,拍了拍邓超的肩膀。“十胜十败念得不错。”
邓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一鸣和甄子单。
甄子单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剧本。
“子丹哥,怎么了?”
“陈导,张辽这个角色,我之前没演过。降将,心里复杂。”
“不用复杂。张辽在官渡之战中不是主角,但他后来成了名将。你演的时候,心里想着——我是个人才,跟谁都能干出一番事业。”
甄子单想了想:“明白了。”
他站起来,走了。
陈一鸣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
剧本散在各处,有的翻开,有的合上,有的上面压着笔。
他想起邓超念“十胜十败”时的样子,想起李雪建说“悔不听田丰之言”时的平静,想起姜武叫那声“阿瞒”时的狂。
他站起来,把剧本一本一本地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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