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0 狡兔死,走狗烹(1 / 1)深海大菠萝居民
一系列密不透风的操作下来,唐晓翼倒是有些真心佩服商时砚了。
敢情这招“莞莞类卿”如此好使,让路西法仅仅看在一张相似的脸上就能允许商时砚在黄金城作威作福。
连给苏绰做局,都不是因为忌惮他一家独大而想方设法削去他的左膀右臂,而是在给他的烂摊子找人背锅。
不过……作为这么大一个等级分明管理严密的黄金城的领主,真的会这么感情用事吗?
倒不是唐晓翼不相信世间有真情在,而是他觉得路西法这人完全就是个冰冷残暴的统治者,一个人面兽心的大变态。
真情这东西,安他身上实在太过违和。
所以整件事情细细琢磨下来,十分就有二十分的不对劲。
路西法怔忡地盯着那张和商羡晚有几分相似的脸,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眸中暗流涌动。
“阿砚,我知道你很看重你的手下,但是你得给我一个杀莫维斯的理由,否则我没法和其他人交代。”
商时砚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银灰色的眼眸流露出几分嫌恶与憎恨,沉默半晌才缓缓道出杀人动机。
“他对我一直图谋不轨,还想给我下药……让我当他的禁脔。”
闻言,正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落针可闻。
唐晓翼感觉自己三观似乎有点被冲击到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苏绰,用口型问:“是不是真的?”
苏绰则是低下头沉思着,貌似想起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嘴角明显地抽了抽。
“或许是吧。”藏银耳环里传来了苏绰迟疑的声音,机械得仿佛是真正的AI人,“刚来黄金城的时候,那个人确实对老板呲jio动手(动手动脚)过。”
唐晓翼:“……啊?”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家老板长成这样,对他有想法的人挺多的……所以他好像有点……恐同?”
唐晓翼:“……理解,尊重。”
一开始商时砚自曝杀了莫维斯,唐晓翼还以为他是纯嚣张,看对手不顺眼就把人做掉了,没想到是积怨已久。
但唐晓翼还有个没想通的点,就是商时砚杀人杀得如此明目张胆,一点也不符合他平日里喜欢阴着搞事的风格。
至少,能让路西法在不惊动外面的情况下,就能把烂摊子秘密给他料理了。
不过商时砚现在这个理由找的也天衣无缝,试想路西法这种占有欲极强的疯子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白月光”,哪怕只是一张相似的脸。
不出所料,路西法的眼神瞬间就阴狠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慢慢地紧攥成拳,骨骼与青筋突出在苍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如此,他也确实该死。”他声音淡淡的,透出一股凉薄的怨毒。
可接下来,路西法却话锋一转,冷冷地对商时砚道:“但是阿砚,你也不该自作主张杀了他。”
闻言,商时砚也微微眯起眼睛,依旧不动声色站得笔直,只是双手背在身后,死死地攥在一起。
路西法闭了闭眼,一副心烦倦怠的模样,冲身边妖娆的护法挥了挥手。
那护法不知道是被路西法身上极低的气压震住,脸上一直幸灾乐祸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神色复杂地瞥了商时砚一瞬,转身便要往后走。
“不麻烦你去里面跑一趟,用这个就行。”
路西法制止住他,从怀里取出一个质地莹润的小玉瓶,透过光都能看见里面黑乎乎地装着半瓶小药丸。
见状,商时砚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后槽牙似乎都要咬碎了,下颌线紧紧地收着。
而路西法则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只小玉瓶,递到护法手边,似笑非笑:“阿甯,去吧,让砚大人服下这个。”
阿甯愣了愣,有些迟疑地伸手接过瓶子,捏着它如同紧攥着一只烧红的烙铁,犹豫着动身走下高台。
而路西法居然也从宝座上站起身,跟在阿甯身后,惹得原本慢吞吞的阿甯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到商时砚面前。
商时砚眉头轻拧,眸光如同淬了冰一般,冷的如极北之地终年不化的苍雪,神色阴沉得仿佛山雨欲来。
“别害怕,阿砚,本座不会要了你的命的,毕竟你聪明又能干,我确实很喜欢你。”
路西法站在他面前,身形修长,面容俊美而温和,看上去确实如同天使般悲悯圣洁,语气轻柔庄重得仿佛在度化传教,说出来的话却透着十足的压迫和威协。
“但是,我更喜欢听话的好孩子。黄金城的规矩,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破例。”
“你必须学会修身养性,学着怎样去当一个好孩子,才能在我身边走得长远。”
说着,他示意阿甯将瓶子里的药倒出来,呈在商时砚面前。
见状,唐晓翼心急得好像被扔在了热锅里煎熬,浑身的弦都紧紧绷了起来,忍不住上前却被苏绰拦在原地。
“背时老板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要你掺合进来!”苏绰同样焦急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唐晓翼被苏绰抓着手臂,嘴唇抿得泛白,绞尽脑汁地再想要如何救下这把自己坑进去的死小子。
没有任何侥幸,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古往今来,身居高位的领导者是绝对不能容忍手底下的人嚣张跋扈、功高震主,哪怕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未能逃脱毒手。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更何况,商时砚唯一的保命符也只是和商羡晚相似的容貌而已,路西法怎么会为了旧时的那点情谊葬送他在黄金城的绝对统治权。
唐晓翼一边冥思苦想,一边紧张地盯着商时砚,却发现这小子虽然脸色不好看,却没有一点惊慌失措的表情,仿佛已经算准了会有这一步。
飞速运转的脑子卡壳了一下,唐晓翼锋眉微蹙,不自觉地猜测起商时砚是否是故意而为之。
然此时,商时砚却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嘲弄:“大人,您当真要如此不留情面?”
闻言,路西法仿佛被他语气里的讥讽刺到了,敛了那本就没几分的笑意,脸色变得无比阴冷。
少年极浅极淡的瞳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须臾,倏忽轻笑起来,肩膀耸动了一下,笑容艳丽中带着几分“果真如此”的无奈,摇了摇头。
他认命似的挑起眉毛,显而易见的讥诮像刀子一样扎向路西法的胸口,伸手便要拿过那玉瓶。
“慢着!”路西法厉声制止,却转头耐人寻味地看向了唐晓翼,“还是给他吧。”
火毫无征兆地猛的窜到自己身上来,唐晓翼此刻除了惊诧地瞪大眼睛,还在心里给路西法和老天爷狠狠地比了个亲切的中指。
被点名背锅的他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也不惊慌,甚至有点想笑。
被这个不讲理的世道给气的没招了。
商时砚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都这样了还会波及唐晓翼,脸上无喜无悲的表情当即就仓皇失措地裂开了,劈手就夺过了阿甯手里的瓶子。
在所有人错愕惊惧的目光里,商时砚毫不犹豫地将瓶子里的药倒进了自己嘴里,脖子一抻全咽了下去。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商时砚!”唐晓翼大叫一声冲了上去,扶住身形已经开始虚浮的商时砚。
一道触目惊心的鲜血从少年苍白的唇角边溢出,汇聚成滴滴答答的血红珍珠,溅碎在光滑的地板上,颀长的身躯也慢慢佝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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