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快走(1 / 1)不断更的阿辉
她话音刚落,忘忧亭上方便倒垂下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此番场景任谁见了都会惊慌呼喊,可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双眼中好似泛起璀璨星光,唇角的笑容都在此刻变得更加柔和了。
“我是个贼,贼是见不得光的,藏头露尾是很正常的。”
胡友轩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就这般倒挂着看向眼前的女子。
“哦?盗主是觉得你的身份见不得光,还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见不得光呢?”
“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么?”
“没有。若是真有,那便好了。”
“……”
胡友轩忽觉有些尴尬,只能适时转移话题。
“那两个小子说你坏话,本盗主帮你教训了他们一番。”
“哦?他们说我什么坏话?”
“他们说你嫁不出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不能生育。”
“也许他们说的没错呢?”
“你又未曾婚配,怎知自己不能生育?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确实不能生育,你也不必为此感到烦恼,我有一个朋友,什么病都能治,保管给你治好以后,让你三年生两个。”
胡友轩这个医术高明的朋友自然是西川府鹤归楼里的李自归。
他常把这个朋友挂在嘴边,即便不指名道姓,别人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周陶然也知道,她还知道胡友轩一直为有李自归这么一个朋友感到自豪。
“那你这位朋友当真是医术高超,能让女子孤身一人有孕在身。”
“你给谁生孩子那是你的选择,他只能治病,又不能给你发个如意郎君,他又不是庙里的菩萨,不能接受人们的许愿。”
“如意郎君?什么样的人才能被称为如意郎君呢?像盗主你这样的人,能被称为如意郎君么?”
胡友轩面色涨红,松开挂在亭上的勾脚,一个翻身轻盈落地,站在了周陶然身旁。
“我虽然是个贼,偷盗行当里的事情我都干过,唯独没采过花。”
“你脸红什么?”
“挂在上面太久了,有些头晕而已……”
听着胡友轩的解释,周陶然只是看着他笑。
西湖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她的内心也同样如此。
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杭州,表面为赏景,实则为与她叙旧。
胡友轩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蓝花纹玉镯,其中的水蓝波纹如水袖,彼此之间首尾相连,看上去十分精致清雅,任谁看上一眼都知道并非凡品。
他双眼望着澄澈的湖面,随意地抬手将手上的玉镯递向了周陶然。
“喏,给你的。”
周陶然接过胡友轩手上的玉镯,并未迟疑便将其套在了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在阳光的映照下,那玉镯中的水蓝色水袖波纹透亮明净,栩栩如生。
“这么好看的镯子,不知盗主是从何处得来的?恐怕又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要为此伤心了吧?”
她口中笑着问道,语气温柔。
“这是本盗主花钱买来的!本盗主有的是银子!”
“哦?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你们这些做贼的,出门若是带了银子,就是对你们这个行当的不尊重么?”
“你每次哦的时候,我的心里都会生出一股无名火来。”
“哦?是这样么?”
“……”
胡友轩沉闷呼出一口气,随后闭上双眼,又紧闭双唇不再言语了。
“我很喜欢。”
耳畔传来她的评价,他却只是冷哼一声。
“喜欢什么?喜欢它还是喜欢我?”
“因为喜欢你,才喜欢它。”
这个回答是胡友轩没想到的。
他与她相识多年,若非她家中有个古板老爹不赞同她与他这样的贼人在一起,他们早便成亲,此刻孩子都应该很大了。
她幼时丧母,全靠父亲以满腹学问教书育人拉扯长大。
父亲对她很重要,她希望能获得父亲的祝福,若实在不能,她也愿意跟心上人私奔。
胡友轩不愿见周陶然与自己双宿双飞以后,日日心中背负着不孝带来的愧疚,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他想念她的时候便来杭州看看,看看西湖,也看看她。
胡友轩睁开眼睛偏头看向周陶然的时候,后者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明白周陶然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只是还不待他开口发问,周陶然再度出声时,语气已近乎决绝。
“快走!”
胡友轩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体内内力瞬间经由各处经脉席卷周身,但他又很快停止了运功。
原因无他,就算有人要对他不利,他也不怕。
他可能打不过,但绝对跑得了。
这辈子只有一个人追上过他,那个人现在还在鹤归楼里整天愁眉苦脸给人看病呢……
胡友轩偷过很多东西,也知道很多人对他恨之入骨。
但是正所谓祸不及家人,即便周陶然与他没有名义上的关系,在他心里早便十分重要。
“发生了什么事?”
“我爹……他们抓走了我爹,他们要你……他们要你帮他们偷……”
周陶然不住抽泣着,她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拖胡友轩的后腿。
她原本想要装作若无其事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的,可她又惦念父亲安危,实在无法控制情绪,此刻她的泪水里不只是对下落不明的父亲的惦念,还有对他的愧疚。
胡友轩张开双臂将周陶然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的身躯柔软,乌黑发丝里散发着茉莉花的清香。
“别担心,这天底下就没有本盗主偷不到的东西。我先把东西偷到手,到时候在最短时间里做个假的放回去,我的手艺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没人会发现的,我也不会因此惹火烧身,放心吧……”
胡友轩在周陶然耳边柔声安慰着她,却察觉到她的身躯微微一颤。
“对方留下的书信上说……你不仅要把东西拿到手,还不能作假更换,而且还要留下字条,表明是你偷走的……”
胡友轩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竟然笑了出来。
有意思,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封信你应该带在身上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物件值得本盗主这么大张旗鼓地弄到手。”
周陶然脱离胡友轩怀抱,玉手入怀取出那份留在她爹房中桌上的书信,递向了胡友轩。
胡友轩展信阅读,方才云淡风轻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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