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这次区长特意点名，要由你来担任厂长。”王主任点到张平安的名字。

“我？”张平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难以置信，“我才刚参加工作不到一个月。区长是怎么认识我的？”

其他几个菜鸟看到两位领导，眼神中也充满好奇。

白新民看向张平安：“因为咱们街道交上去的年度的工作报告里面，提到是你主持的寡妇再嫁工作。”

“你都上报纸了，即使工作报告不提，他们也知道你。”王主任补充。

张平安一挠头：“嘿嘿，也是。”

毕竟是四九城晚报呢，跟一般的三流报纸可不一样。在那上面露个脸，管用。

王主任鼓励性地看向他：“我，白主任，还有区长都相信你能干好。”

“咱们这次开办的厂子属于前所未有的，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我一开始的意见是不要给年轻人太大压力，但是区长却非常信任你。”

说到这件事情，王主任的语气中也有些微微的意外。

虽然不知道区长为什么这么看好张平安，但老话儿不说了吗？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

白副主任也说道：“当然，你还年轻，如果工作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请教我和王主任，我们两个都会帮你。”

就这样，在新人们羡慕的眼神，和老人们诧异的目光，以及两位领导鼓励的注视中，张平安赶鸭子上架成为了街道办（前区公所）成立五年半以来，第一位厂长。

消息传进四合院，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住户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说他们四合院继出现一名街道干部之后，已经又再一次升级，出了厂长。

“以后啊，咱们院子就跟周围其他的院子拉开差距，不在一个档次上了……”刘海中背着手，给大家普及煤球炉子厂的知识。

他告诉大家，张平安任职的煤球炉子加蜂窝煤厂，虽然一共也就十个人，但却挂的是国营的名号。

“这从根源上来说，比咱们轧钢厂还要高一个档次的！！”

一旁的贾东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刘大爷您可别胡扯。

咱们轧钢厂足足两千多号人，他那炉子厂撑死了，加上他自己也就十一个人！！”

刘海中不满地看他一眼：“真的夏天的虫子，不能说下雪。

厂子的档次看的是性质，不是人的多少。娄振华再牛叉，到工商开会，也得站在国营煤球炉子厂厂长张平安的后面。

这啊，就叫公领导私。”

贾东旭听不太懂他的话，但为了不露怯，还是反驳：“那现在不正公私合营吗？以后娄记肯定也要合营，合营之后，不就不比张平安低一等了吗？”

刘海中看向他的眼神更鄙视了：“公私合营之后的企业照样比国营低一等。你啊，还是年轻……”

说完摇摇头，一副年轻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贾东旭不高兴，傻柱和许大茂却很开心，好兄弟当了厂长，自个儿出去也有了炫耀的资本不是？

而四合院里，比他们俩更高兴的就是贾张氏了。

自打白天被炉子厂录取之后，她就马不停蹄地回了家，翻出来老贾之前的工作服穿上了。

老贾瘦，她自己胖，上衣勉强能穿。裤子却不行。

不过还好有秦淮茹在，她往裤腰的地方加了布料，给改宽了。

穿上劳动布工作服的贾张氏，将头发梳好，夹了发卡在两边固定住，整个人的打扮，就跟胡同里宣传画里的女工人一样一样的。

此时，她站在四合院的大妈们身边，已然已经起了范儿：

“我们厂子以后是八小时工作制的，虽然是计件工资，但收入一定低不了！

我们厂子就在街道办的后院，跟派出所和街道办在一个院儿。离政策近，以后干点儿什么都方便……

那啥，以后咱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毕竟，我是光荣的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

你们……呵呵……”

贾张氏目光在易大妈，柳大妈，阎大妈，陈大妈身上扫过之后，嗤笑一声。

那笑声中满是鄙视，蔑视。

“不是我说你们，女人在家里只知道带孩子，做饭，能有什么出息？？

老人家不是说了吗？‘妇女能顶半天天’，你们啊，得向我学习，为祖国做贡献！！”

显摆完自己的新身份之后，贾张氏仰着下巴，等着听同龄人羡慕的言辞。

谁料几个大妈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刷刷撇嘴，扭头走了。

不是不想骂，实在是老虔婆嘴臭的很，要是对骂，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张翠花的对手。

“哎哎哎……你们怎么都走了？”贾张氏看着她们的背影，冷哼，“嫉妒，你们就是在嫉妒我！！一群恨人有，笑人无的玩意儿！！”

张平安还不知道自己成为最年轻厂长的消息，已经传回四合院。

他在下班之后就坐上铛铛车，去了前门大街。

之前跟赵家明约好了在这里拿变压器的。

本来约的是两天前，但见面后赵家明说那几天功课实在太忙，又往后推了两天。

所以两人重新约的是今天，在前门小酒馆见面。

四九城的酒馆是很多的，一般老百姓的消费的主要有两种。

一种名曰大酒缸，得名于没有桌子，酒客们围着半截埋入土里的酒缸喝酒而得名。

另一种就是小酒馆，里头有桌椅，比大酒缸高档一一些，但也有限。

里头卖的基本都是散酒，最便宜的是一两一毛钱的二锅头，贵一点的一两不超过两毛的红粮大曲。

至于八大名酒，茅台杜康？这里是没有的。

里头的下酒菜，都是茴香豆，花生米，咸菜丝，粉肠之类的便宜货。虽然价格不贵，但味道倒是不错。

张平安走进这间赵家明定的小酒馆，就看到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嘴角带着客套笑容的女人迎上来：

“同志，您是一位吗？快里边儿请，要喝点儿什么？”

听到张平安说约了人，她又问了约的人的样子，将他引进去。

张平安在她的引导下，坐在赵家明的对面，环顾着这间一共五六张桌子的小酒馆。

小酒馆是第一批公私合营的，墙上的奖状上注明了这一点。

里头的酒客不少，除了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片儿爷，牛爷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老外，站在柜台前在喝啤酒。

打量完了酒客们，他的目光又落在私方经理，徐慧珍的身上。

因为之前已经见过陈雪茹，张平安看到她没有任何的意外。

当然，他也没有打算主动上前搭讪。又不馋人家身子，也不打算有交集，搭讪干嘛呢？

酒菜都上桌之后，赵家明就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弄好的变压器。

“这几天实在是忙，耽误了时间……不过虽然多花了两天，这次的变压器做到还是很不错的，可以说，应该是我做过最完美的。”

赵家明一边说，一边指着变压器，说着它的优点。

张平安听的一知半解，但还是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赵家明讲完，便问他有没有把收音机带来，如果带来了，可以帮他按上。

“咱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还真带来了……早上出门就带上了，上班都在我包里放着。”张平安一边说，一边从解放包里，取出收音机。

“我姐夫都帮我组好了，就差变压器。”他将收音机放在桌子上。

赵家明从兜里掏出一套便携式工具，娴熟地开始拆卸收音机。

他的动作，立刻引来旁边桌子酒客的好奇。

“嘿，这是自个儿攒的收音机?”大胡子的男人搭讪。

“是。”

“像是这样自个儿攒收音机，还需要找公安机关开相关证明吗？”男人又问。

按照现行的制度，购买短波收音机时需要持有公安局的证明。

张平安看他一眼：“当然要。”

男人啧了一声，他本来是想自己也攒一台的，但找公安机关开证明，忒麻烦。

虽然不打算自个儿攒了，但他不死心，又问：“那自个儿攒收音机的话，能省下不少钱吧？”

看到赵家明在聚精会神地干活，张平安便继续回答男人“倒也省不了特别多，主要是自个儿弄不用排队。”

现在买收音机虽然还不用票，但货源不足，商场经常断货。

要是没点儿关系，想买就只能撞大运。

之前他们摆摊儿能弄到那台收音机，走的就是铁蛋他那个当乘警的爸爸的关系。

大胡子也认同他的话，嘟囔着开始抱怨自己其实也早就想买一台收音机了。

“但去了东安商场好几次，愣是买不着……跟售货员掰扯，她还说什么红星牌就是抢手货。”

说到这里，他吧唧一下嘴：“咱们小老百姓扯什么红星不红星的？就是个消遣，能收几个台听个响就得了呗。”

说话间，赵家明已经将变压器装好，收音机也重新组装好。

他示意大胡子和张平安都噤声，然后轻轻拧动旋钮。

下一刻，一阵清晰的女声从收音机中传出来：

“下面，请大家收听《首都报纸摘要》，我是主持人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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