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成为工人阶级，并且顺利上了一天班儿，

怒赚三毛钱的贾张氏，自觉已经跟在场的大妈们不一样了。

看到她们依然坐在中院里，东家长，西家短，

她不由得整理一下身上的劳动布工作服，昂首挺胸，跟一只骄傲的母鸡一样的走过去。

“咳咳，我们单位今天可了不得了，开工第一天，区长的秘书都来了。”

“你们见过区长秘书吗？穿着中山装，戴着小眼镜儿，那气质，一看就跟一般人不一样！！”

“哎，区里对我们厂的期望很深，我今天听了秘书同志的话，压力很大啊！！”

柳大妈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工人，区里期望再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压力大什么大？”

贾张氏就等着她搭腔呢，闻言立刻鄙夷地说道：“你瞅瞅你说的这个话，一听觉悟就低。

今天我们张厂长开会的时候都说了，工厂是我家，发展靠大家！

听到没有？那是我家的事情，我咋能不积极？压力怎么能不大？”

看到柳大妈被自己怼的脸色发青，又开始显摆起自己今天做了两个炉子。

“我们宋质监说我活儿干的特别好，极其有天分……”

说到这里，她长叹一口气，感叹自己的青春都被柴米油盐给耽误了。

“不是我说，今天被表扬之后，我就琢磨一件事情。

你们说，当初要是接我们家老贾班儿去轧钢厂上班的是我，不是东旭。

我是不是也能干的挺不错的？”

几个大妈你看我，我看你，只觉得她疯了。

问完了没人回复，贾张氏自己给自己爱的肯定：

“指定能。我们家东旭虽然还行，但比起我，还是要差一些的。”

为了避免老虔婆继续显摆，几个大妈看你看我，我看你，站起来，拎着凳子打算走。

“我得回家做饭了……”

“昨儿晾的衣服好像干了，我得收了去……”

“那啥，我得去给我们家老易做菜煎饼了，他上班时候说了要吃的。”

几个大妈一边说，一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贾张氏没能显摆到最后，气的在后面直跺脚。

一旁的阎埠贵看到了，嘿嘿直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喝了喜婆婆的尿了？”贾张氏扭头怒怼。

阎埠贵气的想骂娘，但还是忍住了，他看向贾张氏，询问她今天上班的结果如何。

听到这个，贾张氏立刻高高的扬起下巴：“我们厂子的效益很好的，今天头一天上班我就做了俩炉子！！”

“一个炉子多少钱？”

“一毛五。”

“嘶！”阎埠贵眼珠子一翻，就算好了账，“那岂不是说，你以后一个月能有九块钱进账？”

贾张氏摇头，眼神更骄傲了：“那我做炉子的技术还能一直不进步吗？我们宋质检可说了，我做炉子的天分极高！”

“也是。”阎埠贵摸着下巴，寻思，“这么说来，你一个月的收入能有十几块。”

贾张氏点头，倨傲地说道：“这工资可不比一个实习工人低。”

当初，是谁嘲笑她目光短浅，用一双鞋子换这份儿工作的？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阎埠贵没有搭理她，而是犹自地盘算着什么。

贾张氏跟他显摆完，环顾四周之后，决定去隔壁院子显摆一圈儿。

……

接下来的几天，不管是炉子厂，还是蜂窝煤厂的工作都在稳步推进中。

元旦之后，头一批一百个铁桶还有第二批一百个铁桶，都已经做成炉子，并且已经晾干，可以对外销售。

四合院后罩房里，二百个铁桶已经全部用完。

满院子都是刚做好正在晾晒的炉子，墙角则是摞着已经晾干的，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王宇宙拉着早上刚从收购站弄来的一百个铁桶，看向张平安：

“怎么办？没地方了，还生产不？”

“当然要生产了。”张平安一摆手，“接下来让宋文订着生产，咱们俩安排销售的事情。”

他们的炉子是计划外产品，需要自己打开销路。

也就是说，得自己往外推销。

王宇宙点点头，又摇头，有些懵逼：“那咱们俩怎么跑销售？”

张平安拉着他在台阶上坐下：“之前咱们不是说过了吗？供销社，还有各个单位，居委会……”

王宇宙吞了口口水：“就这么一家一家的跑啊？”

虽然之前想过销售渠道，但一想到就这么一家家推销，他还是有点儿犯怵……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点儿羡慕那些计划内的厂子了。

最起码，人不用走街串巷的推销不是？

张平安闻言，却告诉他其实计划外有计划外的好处。

“什么好处？”王宇宙纳闷儿。

“这个嘛，就需要你自己在实践中发掘了！！”说着，张平安拍拍屁股起身，“走吧同志，开始向着目标出发！！”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

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厂子目前还没有配车，张平安骑着杨婶儿的破三轮车。

王宇宙则是骑着王主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更破的三轮。

张平安车上装着二十个炉子，王宇宙车上则是两千个蜂窝煤。

两人迎着上午的暖阳，朝着供销社出发。

到了地方一看，嘿，人山人海的。

再一打听，原来是到了不要票的布头。

布料和棉纱是第一批定量的，现在每个人每年只有十七尺的定量。

做了衣服就做不了裤子，做了裤子就做不了上衣。

所以大家都盯着布头，残缺布料，这些东西价格低廉又不要票，一旦到货，就会被听到风声的群众们哄抢一空。

看着在柜台前抢购的众人，张平安和王宇宙对视一眼，果断加入抢布大军。

最后，一人拿了六尺布，美的见牙不见眼。

现在供销社忙的一批，也不是跟人谈话的时候，两人蹲在门口，抽烟，聊天。

眼看着来抢购布料的人都散去之后，才拎着俩炉子走进去。

拿出街道办的介绍信，两人说明来意。

供销社的主任倒也支持街道工作，当即让他们卸下来两个炉子。

旗开得胜，王宇宙笑眯眯地就拎了两个炉子进来：“吕主任，炉子放在哪里？蜂窝煤呢？”

供销社主任毫不犹豫地指了指一个角落：“炉子就放在这里吧，不占地方。

至于蜂窝煤，太占地方了，要不你们先拉走，等有人要炉子了，我再找你们要。”

“啊？哦。”王宇宙有些郁闷。

但也没有说什么，乖乖地把炉子放在了柜台后面的角落里。

放完了，心中更郁闷了，这地方谁能看的到啊？

本以为两人的第一站是老道口供销社，对方怎么着也得给他们三分薄面。

却不想，面子倒是给了，但不是三分，是三厘……

一旁供销社的营业员们也都已经闲下来，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没人对蜂窝煤炉子感兴趣，对他们来讲，卖什么不是卖？

无视王宇宙幽怨想要离开的眼神，张平安笑着递给吕主任一支烟：“吕主任，抽支烟。

那啥，咱们供销社规模挺大的，两个炉子会不会太少啊？要不我先给你们卸下来十个？”

王主任接过烟，也是笑眯眯的：

“十个就不必了，你们瞅瞅我们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的……哪里还有地方嘛……”

张平安环顾一圈，发现里头地方确实紧凑，但也不至于非得把他们的炉子放在角落不可。

而且话又说回来，前面没有地方，后面仓库总也有啊！！

说白了，对方就是不想留货。

说留下两个，也不过是看在街道的面子上。

他知道，如果这两个炉子就这么摆在角落，只怕一年半载也卖不出去。

不过他依然无视王宇宙要离开的暗示，而是继续笑眯眯地跟吕主任搭话。

表示他们厂子的蜂窝煤是新发明，也是计划外产品。

“计划外嘛，定价产量目前都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新产品又跟群众们熟知的用惯了的炉子不一样。

这个如果没有人跟大家讲一下优点在哪里，群众们不明白，又看它价格比煤球炉子贵个几毛，很有可能不接受的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吕主任听出他的意思，想推诿：“张干事您可能不知道，我们供销社工作特别的忙。

售货员们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的，真没有时间再弄什么讲解。

那您看要是实在不行……”

他刚说，要是实在不行，你们就把炉子还拉走。

谁承想张平安却紧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厂子定的销售策略是，不能让咱们售货员们白干活。

打从今儿起啊，只要咱们供销社的同志卖出去一个炉子，我们就额外给卖出炉子的同志，一毛五分钱的提成。”

嘶！一毛五分钱！！一旁看热闹的售货员们顿时激动了。

一毛五！够买一斤多白面，或者三斤棒子面的！！

要是换成三等白菜，能买十斤，一个人连着一天三顿的吃，能吃一周！

最重要的是，他们作为人民的售货员，卖什么不是卖？

可卖别的，可没有额外的提成！！

谁能跟钱过不去啊？几人一寻思，立刻开始帮着张平安说话。

“主任，让张厂长多留下几个炉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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