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自己对象有些害羞，张平安想先把李文文和牛大壮糊弄过去。

但两位女警可不是吃素的，在派出所工作了两三年，虽然是内勤，但也不是好相遇的。

两人一屁股坐在张平安身边，

询问他拿下了交道口派出所第一美女，不得表示表示吗？

张平安也不小气，当即表示看几个女警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他请客，大家一起出去搓一顿。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宇宙，李岩，宋文，小毛等人都凑了过来。

大家都表示也想参加，嘴里还言之凿凿，说并不是在意这顿饭，只是想帮兄弟分享喜悦。

“平安，你可是咱们街道办第一个处上对象的，不得庆祝一下吗？”

“你小子，爱情事业双丰收，不宰你一顿都对不起自己……”

“我啊，我其实不在意吃不吃饭的。”

王宇宙看了一眼李文文，红着脸又撇过眼睛，“我就是琢磨着咱们两个单位还没有一起出去过，这么交流一下感情，挺好……”

机智的张平安一眼就将他的心思看穿，表示那既然要玩，不如就好好玩。

“听说什刹海冰场开了，周日咱们先出去吃饭，然后再去什刹海滑冰。”

土生土长四九城胡同里长大的孩子，春天放风筝，夏天在什刹海游泳，秋天摘野果子，冬天那就是滑冰。

即便去不起冰场的，他们也会在结冰的地面上出溜滑，对滑冰，有着天然的好感。

听到张平安的建议，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对好彼此的时间，约定好出行的日子之后，差不多也就到了上班时间。

三个女警带着小毛回派出所，张平安几人则是回街道办。

他们一走，兰公安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王主任：“年轻就是好啊，有点儿时间就想着扎堆玩儿。”

王主任笑眯眯地：“工作时候好好干，玩儿的时候好好玩儿，劳逸结合，挺好。”

下午张平安带着王宇宙又跑了两个供销社，放下二十五个炉子和对应的蜂窝煤。

两人车上还剩下最后十五个炉子和一千多个蜂窝煤，附近的供销社都已经留了货。

王宇宙骑着车驮着剩下的炉子，询问张平安下一站是哪里。

“去煤厂吧。”张平安说道。

虽然说平时煤厂有专门的工人用骡子拉车，专门去胡同里卖煤。

但也有一部分群众为了省钱，自己跑去煤厂买。

把炉子放在煤厂，等有人买煤的时候顺带着推销，倒也合适。

两人说干就干，很快就到了附近的国营煤场，将剩下的十五个炉子都放下之后。

又拉了一趟二十个，去往他们片区内另一家煤厂。

这家煤厂规模不小，而且是私营的。煤厂的掌柜是一个八字胡，很瘦的男人，姓关。

看到街道办兼蜂窝煤厂的领导过来，很是殷勤地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给两人让烟。

还让厂里的小力笨儿拿了柿饼和秋白梨过来。

“关老板别客气，我们过来主要是为公事。”张平安接过他端过来的茶，微笑道。

“明白，明白。

我啊，早几天就听人说了，据说那个蜂窝煤炉子还是张厂长您发明的对吗？”关老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张平安。

“倒也不是我发明的，之前在报纸上看到介绍，我给改良了一下。”张平安解释。

“哎呀，这就跟发明没什么两样嘛。”关老板收回目光，“张厂长年纪轻轻，有能力，有魄力，还能搞发明，真是厉害啊。”

张平安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当着面拍马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只能尴尬地将话题转到炉子上，还是代销的形势，想放在这里几个炉子代卖。

毕竟对方是私营工厂，本以为顶多留下三五个意思意思就成。

没想到，关老板居然大手一挥，表示既然如此，那就把车上的都留下来吧。

这着实让张平安和王宇宙想不到，车上可有足足二十个炉子呢。

“关老板，留下这么多会不会太占地方？”王宇宙询问。

“不会，我这里地方很大。再说了，支持领导工作嘛，应该的。”

关老板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张平安两人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炉子和蜂窝煤留下，两人空车离开。

他们一走，关掌柜就招手叫来小力笨儿，让他帮自己喊几个人过来。

“这件事情要是能办好，月底加工资……”末了，他说道。

几个青工点头如捣蒜，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张平安两人回到单位，跟白新民和王主任报账。

得知他们一天就卖出去一百零五个炉子，白新民乐不可支。

他翻动着账本，神色有些激动：“自打我进了区公所工作，到现在足足五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回头钱。”

当然，上级批的不算。

张平安提醒他：“白主任，咱们是代销，东西是放下了，钱还一分钱都没有到手呢。”

他本意是让白新民降降温，谁承想对方听了他的话，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看着他的眼神，跟看自个儿的新媳妇儿似的。

张平安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不由得后退两步。

白新民笑够了，这才告诉他，老道口供销社的人在下午三点就已经来了一趟。

“说是从早上你们把炉子放在那里到现在，他们已经卖出去了四个。

让咱们赶紧再送一批过去，还说他们主任专门在供销社后院腾了地方，足够再放二三十个炉子的。”

张平安忙问：“您让人给他们拉了三十个过去？”

白新民哼笑：“哪儿能啊？我又不傻。”

他们厂子自打开工到现在，一共晾晒好的炉子也就一百冒头。

张平安他们今天拉走了一大半儿，到现在剩下的都不知道有没有三十个。

“要是都给了他们，回头其他单位要，咱们拿不出来怎么办？”

再说了，但他们街道办跟老道口供销社是兄弟单位。

这些年，他跟吕主任没少打交道。

“旁人不了解，我还能不知道那个姓吕的吗？他就是两面派。

看到有利可图的时候，从来都是多吃多占。”

知道现在蜂窝煤炉子枪手，就想多弄点回去囤着。

“可要是东西不好卖，他能直接给你拉回来，生怕占用他们一点空间。”

王宇宙心有戚戚焉，将一开始送炉子过去，对方只让放两个，并且放在角落的事情说了。

白新民点头：“这是他的做事风格……不过，那你们又是怎么说服他，让他留下二十个炉子的。”

“这个嘛……”王宇宙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给对方提成的事情，可不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之内。

他不说话，张平安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自己承诺给提成的事情告诉了两位主任。

本以为又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吃挂落。

谁承想两人听完他的话，却是点头表示赞同。

“平安这件事做的好，有道是无利不起早，不给人家点儿好处，人干嘛帮你白干活？”白新民说着，端起大茶缸抿了一口茶。

“即便是给了提成，咱们炉子的利润也是完全可以保证的。”王主任也说道。

预料之中的批评没有到来，张平安有些懵逼。

王主任看出他的迷茫，噗嗤一笑：“咋地？不挨批评还不习惯了？”

“倒也不是，主要是想不明白。”张平安抓了抓毛寸。

王主任也就算了，明明掌握财政的白主任那么的嗜钱如命。

怎么看到自己大手笔的一个炉子亏，啊，不对，是少赚一毛五，居然会无动于衷呢？

一个炉子一毛五，今天卖出去一百零五个炉子，那就是少了十五块七毛五啊！！

用一句白主任经常说的话，那都够买他命的！！

王主任示意王宇宙帮自己倒杯水，然后询问张平安：“你还记得咱们开厂子的初衷是什么吗？”

“解决就业问题和街道办资金问题。”

“那你觉得，哪个更重要？”王主任又问。

这还用问？

张平安脱口而出：“那当然是就业问题了！”

不管是年前去区里开会，还是开业时候区长的秘书亲自到场，反复强调的都是解决就业。

今年全区，乃至全市的工作重心，都是解决就业。

想到这里，张平安突然福至心灵：“所以说，虽然炉子利润少了，但是能卖出去更多。

卖出去的炉子更多，需要的工人就更多，咱们也就可以创造出更多的就业岗位，对吗？”

“诶！”王主任点头，然后告诉他，今天老道口供销社不止又要走十个炉子，还又拉走了一千个蜂窝煤。

“炉子是给了他们提成，但蜂窝煤却没有。但买了炉子的人，又必须买蜂窝煤。”

所以这么一平均，其实让利并没有那么多。

白新民嘿嘿直笑：“老吕那个不要脸的，下午还想跟我谈让蜂窝煤也给他们让利。姥姥！！”

炉子要推销，但蜂窝煤可不用！！想要钱，做梦！！”

一想到吕主任吃瘪的样子，白新民就乐不可支。

这么多年，他总算在那老小子的面前扬眉吐气了！

张平安看到他跟平时截然不同的样子，沉默良久之后，问道：“主任，您跟供销社吕主任……是有什么恩怨吗？”

白新民的笑容戛然而止。

王主任看向张平安，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不要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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