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轧钢厂是国营大厂，他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如果把这么好的工作指标如果丢了，多亏啊？

要知道，工作可都是能接班的，庄大志不舍得啊。

“要不然你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办个病假？”张萍萍在一边儿出歪主意。

庄大志听了摇头，这不妥，被发现了也是个麻烦。

“我去跟领导说说吧，看看能不能申请厂里同意技术支持你们厂。”

这时候的国营厂是可以调岗的，平时去其他厂学习也是有的。

所以，庄大志便想了这么个主意。

张平安让他俩别想了。

“我就是问问我姐夫行不行，只要他同意，去我们厂的事儿，我找人办。”

庄大志疑惑，安子这是认识他们厂的人？

“哦对了！你们街道办跟我们厂里合伙办了小学！”

想起这事儿，庄大志和张萍萍放下心，他们可是记得，张平安还跟聂副厂长合照了呢！

他去找聂副厂长，肯定能把这事儿办下来！

只是张平安却不打算去找聂副厂长。

有句话说得好，杀鸡焉用牛刀？

这么点儿事儿，找李怀德就足够了。

李怀德现在升了级，十一级的领导，管着后勤部，找他办这点儿事儿足够了。

张平安也是个利索人，第二天到了街道办立马给李怀德打电话，当天晚上，李怀德和张平安就坐在了饭馆里。

两个人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又一人叫了一碗炸酱面，一边儿吃一边儿聊起了收音机厂的事儿。

“这也难怪，你是不知道，人百货大楼的定位是什么。”

听张平安说在百货大楼吃了闭门羹，李怀德一边儿骂那个许经理有眼无珠，一边儿告诉张平安，百货大楼要走高端路线。

“卫红家里条件算不错吧？人人都说我李怀德跟她搞对象是高攀，可你知道，她爸怎么说这个百货大楼的等级吗？”

张平安表示愿闻其详。

李怀德告诉他，知道百货大楼即将开业的时候，聂卫红就说，她结婚的所有东西，都要去百货大楼买最好的。

“结果我这个未来老丈人说，百货大楼最好的，把他这个副厂长薅秃噜皮他也买不下来。”

这个百货大楼，从建设之初打算的就是走中高端路线。

从里面卖的糖果碗筷，到楼上的衣服，都是有等级区分的。

他们上架的最便宜的糖果，也是其他商店里中上价位的好货。

而他们柜台里最便宜的布料也得是无瑕疵和大厂好货。

“苏杭的真丝，海外的洋布，东三省的皮草，在它们那里都属于中等货。

卫红她爸说，百货大楼的六楼要上的都是国外的大牌，只一件衣服都得他一个月工资，所以让卫红别做梦了。”

说到这里，李怀德笑了笑，似乎很高兴聂卫红受点儿打击。

是的，李怀德是想让聂卫红看清现实的，她爸是副厂长不假，可这里是四九城。

比他爸大的官儿满大街都是。

他李怀德家庭出身是比不上聂卫红，但是，他也不希望聂卫红太飘，他希望聂卫红知道，人外有人，她们家也不过如此。

李怀德想着，喝了一口酒，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做的收音机是好货。我弄出去那十几台没有一个人说出不好来，有人还跟我打听呢，我都替你们宣传了。

可问题是，在人家百货大楼，最次的也是红星502。稍微好点儿的都是进口货。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别白费劲儿了。咱们专心做咱们的，你这收音机又不愁卖。”

是不愁卖。

张平安和他碰杯，暂时不想这事儿。

“我今儿找你是有其他事儿。”

面吃完，两个人一边儿吃菜一边儿喝酒的时候，张平安把自己请吃饭的原因说了出来。

“生产顾问？”李怀德一脸懵逼，他们厂里都是钳工和锻工什么的，什么时候还有做收音机的了！

张平安心里一笑，做收音机算什么？

没听说过，好的钳工连坦克都能手搓出来吗？

这李怀德现在还是不够深入群众内部啊，对钳工认识还是不够深。

“我姐夫这人喜欢钻研。对于收音机会做会修。所以……”张平安耸了耸肩。

李怀德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是得安排到厂里去，对你有好处。”李怀德不由得按照他自己的思路想起这件事。

张平安在收音机厂有股份他是知道的。

而且，这个收音机厂说是街道办办的，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都是张平安一手操办，如果不是现在私营工厂做不下去，李怀德怀疑这厂就没街道办的份儿。

现在安排个自己人进去，既能帮忙管理，又能用亲信掌握工厂，的确是好手段。

“行，这事儿没问题。不过你得几天，我听卫红她爸说，四九城要实行关外考核制度。

你姐夫在轧钢厂这么多年，技术肯定不差，到时候定了级再去兼职，能多领点儿钱。”

技术顾问这事儿其实跟张平安在帮扶办借调差不多。

并不是要整天都待在收音机厂的。

张平安个李怀德的打算说用轧钢厂的名义把庄大志借给收音机厂，这样的话，庄大志可以跟张平安一样，每天去原单位打卡，然后再去收音机厂。

这样的话，他可以领到轧钢厂的一份工资不说，还能领一份收音机厂的补助。

而他的这个工资，也是按照等级来划分的。

张平安挑了挑眉，八级工制度要推行了吗？

那如果这么说的话，他姐夫最少也能得个四五级钳工吧？

按照他知道的八级工制度工资信息，考核之后，庄大志的工资能提升一二十块钱！

这对于庄家来说，可是好事儿。

就是不知道，这事儿到底什么时候推行。

张平安记得，轧钢厂刚转国营的时候就有了仿关外考核的小道消息，结果等啊等，易中海和他姐夫他们等了大半年也没信儿。

“你未来老丈人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开始？我这厂里等不了太久啊。”

张平安也知道，等级考核这事儿除了考核业务能力，也会侧面考察工人的工作态度。

所以，在考核完成之前，最好别让他姐夫来回跑。

可他就怕又要等几个月。

“应该要不了多久了吧？”李怀德有些犹豫，他觉得，他未来老丈人对这事儿特别关注，应该要不了几天……

而很快，他们就知道什么时候考核了。

就在张平安和李怀德吃了饭的第二天早上，王主任去区里开了一个会之后，回到街道就下达了区里新的指令。

“接上级通知。从今天起，在四九城各个工厂推行八级工制度。各个工厂要配合考核工作，我们街道办，要负责协助工厂，严肃公正地考核工人等级。”王主任看向众人，她知道大家伙儿都忙，可这事儿是大事儿，所以：“今后几天，辛苦大家了。”

李岩他们一阵哀号，这事儿说起来简单，但是只要想想就知道，四九城工人体量那么大，协助考核这事儿，只怕能把人累死！

而这时候，白新民又拿出了那个抓阄的盒子。

“来吧，咱们辖区大大小小六个公私合营国营厂，再加上各个商店饭店员工考核，总共八个阄，抓到哪个去哪里。”

这是交道口的“传统”，象征公平公正。

谁抓到什么做什么，谁也没的说。

张平安作为副科级干部，很愿意谦让同事，所以他让别人先抓。

李岩抓了纺织厂，陈淼抓了钢铁厂，王宇宙抓了机械厂……等到这几个厂一抓走，张平安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本以为能抓个人少的工厂，可以偷个懒。

可现在眼看着人最少的小纺织厂个小机械厂都没了。

张平安忍不住在心里默念，希望人最多的轧钢厂，千万别到自己手里，要不然他又得加班加点做自己的工作了……

“张厂长，该你了。”白新民把箱子凑过来。

张平安悄悄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了箱子。

“好运气啊，张副科长！”白新民看着打开的字条忍不住笑了出来。

“轧钢厂，几千人的大厂，张副科长这回又得忙了。”

张平安呵呵。

这运气给你你要不要？

四九城要推行八级工考核制度的事儿，不过半天就在四九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作为工人众多，又人口众多的一个大杂院，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简直是炸开了锅！！

“为什么又要考核啊？”

“这不会是国营厂里打算开除人，故意想出了这么一招吧？”

“那到时候技术不好的，岂不是要完？”

技术好的心里忐忑工资，技术不好的忧心忡忡工作指标，四合院里叽叽喳喳陷入一片混乱！

“张厂长，您回来了！”

阎埠贵和张平安打招呼的声音传来，刚刚还乱得像乱麻一样的四合院，瞬间安静了许多。

阎埠贵还在前院儿继续跟张平安打听消息：“张厂长，他们都说咱们四九城要推行什么八级工考核了，这事儿是真的假的啊？”

阎埠贵心里也忐忑。

怎么说呢，他听说关外给高级工的工资特别高！

阎埠贵就生怕啊，怕同样是管事大爷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工资比自己高太多…

现在四九城里实行的还是一般的分级制度，比如易中海和刘海中，他俩都是高级工，每个月工资四十四块钱。

虽然还是比他这个小学教员，每个月二十七块钱的工资高，可到底高的也不算…不算太多吧？

如果按照关外那个标准来的话……

阎埠贵想到听别人说的，那些工人六七十块钱，甚至七八十块钱的工资，就心里发冷。

如果易中海或者刘海中拿到了这么高的工资，以后这四合院的管事大爷，他阎埠贵还说得上话吗？

张平安把自行车停好。看了眼表情变换的阎埠贵，一边儿往中院儿走，一边儿说了一句：“三大爷，考核这事儿千真万确。不止工人要考核，后面你们这些老师可能也会考……”

他转头看了眼阎埠贵，把重点放在了可能上，阎埠贵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话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外传。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真的考核，不过我觉得，您和解成哥，从今儿起多备课，多学习总没坏处，您说呢？”

阎埠贵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张平安的意思！！

是！

他易中海和刘海中可能会涨工资！

可这不代表他阎埠贵就不会涨啊！

他现在得了先机，如果提前准备，未必不能趁机会从初级小学教员往前走走！

“还是张厂长想得长远。您说得对。不管会不会考，我跟解成都会努力，我们争取不给咱们院儿不给张厂长丢人。”

张平安微微点头。

不是他闲得没事要提拔阎埠贵他们。

实在是闫解成现在在交道口小学任教。

虽然根据观察，大家伙儿都说他教学认真，教课质量也不错。

可到底这人算是自己弄进学校的，他还是希望，等考核的时候，闫解成的成绩能漂亮一点儿。

而等张平安进了中院儿，便瞬间被几十个人围了起来！

“安子！咱们四九城真的要考核啊？”

“安子，如果考核成绩不好，会不会被开除啊？”

“平安啊，我们厂里效益还行啊，这忽然考核，不会是国营不要这么多人，要把我们踢出去吧？”

张平安看到他们焦虑不安的神色，难得地没有急着回后院儿去。

“各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姐，您各位别急啊。”张平安身为街道办的干部，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群众既然有疑惑，他当然会耐心解答。

“这次我们四九城作为试点城市，要学习关外考核制度是真的。

但是，这个考核不是用来开除工人的，他是要对工人进行等级划分。”

易中海敲了敲烟袋锅，一脸的疑惑：“可我们现在也有划分啊，我现在就是高级工。”

作为轧钢厂技术最好的那一拨人，易中海是完全不担心考核的。

可他不明白，这个考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考完，对他的工作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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