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等孩子生了，就让她回家吧，到时候我多给她喝点儿热水，回家慢慢养……真要是落下什么毛病，也是她命苦……”

贾东旭说着说着，还掉了两滴猫尿。

他妈说了，傻柱这人不管对谁，他都是烂好心！

平时谁在他面前诉苦，他都愿意搭把手。更别说他们家跟傻柱住的门对门，更别说傻柱这个狗东西对他媳妇特别好！

所以，只要自己跟他卖个惨，这厮十有八九愿意出点儿血！

“别介啊！”傻柱果然急了！

他看了眼走廊那头的易中海他们，对贾东旭说道：“咱们三位大爷不都在吗？你家里要实在困难，让大爷们在院儿里说说，大家伙儿凑凑，怎么也能让秦姐在医院养好身子！”

贾东旭一愣，心里骂傻柱缺心眼儿！

就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就能糊弄糊弄傻柱，要跟他师傅和其他两位大爷说了，立马就得被揭穿好吗？

毕竟，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他贾东旭是工人？

每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三个人吃喝，起码每个月能剩下一半！

他上班这么多年，就算是再不存钱，起码也能存个一二百块钱吧？

他要真去找别人借钱，人家要不然说他手里有钱不舍得花，要不然怀疑他做了什么吃喝嫖赌之类的败家事儿！

他才不去！

“不别！不就是可能难产嘛！不就是月子病嘛！没事儿！我回去给她多喝热水，只要人死不了，慢慢养就行……总之不能去借钱。我平时工资都给秦淮茹了，如果去借钱，别人说不定背后怎么戳她脊梁骨，怀疑她把我的钱补贴娘家怎么办？

到时候，秦淮茹不得让唾沫星子淹死……算了，她是我媳妇，我不能这么对她！”

贾东旭说着站了起来：“我去跟医生说，等她生完我们立马回家！”

说着他转身就要去医生办公室！

“等会儿！”

听到傻柱叫住自己，贾东旭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恨，傻柱这个狗娘养的居然真的惦记自己媳妇！

他高兴，傻柱这个傻缺居然真的就这么上当了！

转过身，贾东旭一脸愁容：“你有事儿啊柱子？”

傻柱从口袋里掏出钱，从一卷钱里拿出十块钱：“这个钱我借给你——你放心，我谁都不说，等你发了工资还我就行，你给秦姐办住院去吧。”

贾东旭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发了工资就还钱！

一双眼睛却看着傻柱手里剩下的钱，还是眼馋啊……

“这钱够她输液两天了。就是……”

傻柱正准备把钱放回口袋，听到贾东旭欲言又止，心里再次升起担心，秦淮茹不会还有什么不妥吧？

“还有什么事儿？贾哥你一次说完啊！”别让人着急行不行？

贾东旭觍着脸对他笑了笑：“你能不能再借给我十块钱。你也知道，女人坐月子想坐好，得吃好点儿！我想去黑市给她买篮子鸡蛋，弄点儿白面小米啥的……”

傻柱有些为难。

这是他这个月的工资啊，他一个月总共才不过二十八块五毛钱。

给了贾东旭十块钱就剩下十八块五，够花倒是足够花，可借出去这么多，贾东旭下个月能还自己吗？

“你放心，下个月一发工资，我就都还你！”贾东旭拍着胸口保证！

“等淮茹生了孩子出来我就告诉她，今天都是多亏了你！以后让我二儿子认你当干爹！”

贾东旭这话一说，傻柱还能有啥说的？

他又给了贾东旭五块钱。

贾东旭其实有些不太满意，但是，这年头一个人一个月的花销也就五块钱了，再要的多说不定会让傻柱起疑。

贾东旭只能见好就收。

就在这时，产房门口易大妈喊了一声：“生了！生了！”

贾东旭和傻柱过去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出了孩子的哭声——非常细弱的哭声，不认真听可能都听不到。

“这孩子只怕身体不太好。”易中海抽了口烟，皱着眉说了一句。

其实他不说大家伙儿也知道，才八个多月的孩子，早产，能好才怪了。

“没事儿，好好养养，东旭，让你媳妇吃好点儿，奶好，孩子长得快，很快就能把孩子养……”

三大妈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这两年南涝北旱，粮食歉收严重，定量都给不够，怎么让秦淮茹吃好养好？

贾东旭撇了撇嘴，正想说秦淮茹一乡下人，吃糠咽菜也能下奶。

可看到傻柱，想到自己刚收的十五块钱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再难也不能难着淮茹和孩子。我刚才跟医生说了，让淮茹在医院多住两天，也能让医生多照看照看孩子……”

他记得，之前自己发烧住院的时候，一天也就一两块钱。

让秦淮茹住两天，在傻柱这个蠢货这里装装样子，把钱装自己口袋~

而且。

贾东旭听到哭声停了有些心焦，他也担心自己“儿子”，让她们在医院住两天，孩子也能更健康点儿吧？

“秦淮茹家属？”

就在这时，产房门打开，一名医生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我我！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贾东旭扑上去就看襁褓里的孩子，看到那瘦巴巴的小婴儿，贾东旭脸色一绿，这么小，能活吗？

医生看了眼贾东旭，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

媳妇生孩子，不问媳妇一句怎么样就算了，上来就问“儿子”怎么样……

一看就是个重男轻女的！

“你媳妇生了啊，五斤一两，女孩儿。”

女孩儿？！

听到这话，刚抱住孩子的贾东旭脸色更加不好看，他用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扯开襁褓，看到没有坤儿，瞬间脸上多了些不满！

他们贾家现在就指望他开枝散叶，结果倒好，才生了一个儿子就开始生闺女……

“行了！不管闺女儿子，都是贾家的种！”

贾张氏白了眼贾东旭，让他别犯蠢！

对秦淮茹好不好的她管不着，她也想要孙子，但是呢，作为一个改嫁后生了个闺女的女人，贾张氏这时候其实也没那么严重的重男轻女。

她看了眼襁褓里的孩子，叹了口气：“养着吧，成了最好，不成也是她的命……”

易中海他们对视一眼，却没说什么。

这时候就是这样，孩子能活就活，成不了的话谁也没办法。

两天后，秦淮茹两口子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张平安的专访也在人民报和京城日报同时刊登了出来。

“走进压水井发明者张平安的人生。”

“居陋巷，志比天高。身在学，江山在心。”

两份报纸的专访名，一个写实一个励志。

里面的内容却大同小异。

两份报纸都用极大的篇幅描写了张平安幼年失怙，跟着姐姐艰难度日。少年热心助人，团结群众。青年走进街道办，能吃苦，肯用心，帮助孩子上学，办工厂帮助几百人就业等等。

然后就是他看到干旱，为天下之忧而忧，殚精竭虑，上学时也昼夜思考解决干旱的办法……

总之，张平安看到这两篇报道的时候，只觉得臊得慌。

这把他写得也忒大公无私，为国为民了吧？！

张平安在学校里躲着看到报纸找他聊天的同学。

四合院里那些邻居拿着报纸努力在里面找着关于他们的只言片语。

“这里！”阎埠贵点了点报纸高兴地读道：“在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九十五号四合院里，张平安感受着人间冷暖，和一群吵吵闹闹却又团结友爱的邻居们生活了二十多年……”

“没了？”

“就这啊？”

“还有吗？”

看阎埠贵不读了，众人连连追问。

阎埠贵点头，虽然他也很想多点儿关于四合院的描述~比如张平安对面的好邻居是个优秀的小学老师之类的话，但是，他把报纸看了两遍，关于四合院的邻居的，只有这么点儿。

就连前面说的乐于助人，也只写了张平安帮家里有老人的邻居铲雪，连老钱头一家的一个人都没有提起来……

老钱头悔得直拍大腿！

他把张平安做过的坏事儿修饰成了好事儿，为的就是想在报纸上露个脸！

结果没想到，事儿报道出来了，张平安被夸，他却连个姓都没有！

“算了算了，好歹写了咱们九十五号四合院。”易中海还是有些满意的。

看看，人家报纸上都写了，他管理的这个四合院是人间烟火气的团结友爱四合院！

让居委会看到还不得夸他这个壹大爷？

这就够了。

其他的，管他呢！

对啊，其他的管他呢！

张平安不想应付一堆好奇来跟自己扯淡的老师同学，他一下课就到了养猪场。

张平安昨天刚跟着赵教授去拜访了气象方面的老师。

根据老师的推测，华国的这场干旱大概还要持续两年左右。

两年。

和张平安前世知道的信息没有什么差别。

他想找到能进一步帮助解决旱情的办法。

可是，他找不到。

南水北调，对于他现在的地位开始，就是空想。

所以，这场旱灾，张平安能做的也只有压水井了。

也所以，张平安就算是看到了夸奖自己的专访也没办法喜笑颜开。

也因此，学校同学和老师们都说张平安宠辱不惊，不居功自傲。

可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在他们看来，有了压水井就算是解决了眼前难题的旱灾还会继续。

压水井能让一部分人不至于渴死，能让一部分田地有水灌溉。

却不能真正解决这浩瀚大地上的天灾……

张平安也只沉寂了这么两天。

后来他专心上学，休息的时候便用各种途径去买粮，买鸡蛋，买肉~虽然现在物资紧张，可一点点收集着，张平安也在一九六零年元旦前，从各种途径收集到了五百斤白面，八百斤棒子面，四五百斤高粱面，上千个鸡蛋和上百斤的猪肉几十只杀好的鸡。

他用这些东西把不大的空间仓库堆满，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元旦正好撞上星期天，张平安提着网兜~里面有他从空间里拿出的两斤猪肉和十个鸡蛋。

明明家里有十几口人，张平安为什么只提着两斤肉回来呢？

当然是因为财不外露。

自从进一步计划经济之后，肉票就成了紧俏货。

每个人每个月定量的半斤猪肉，要不然把肉票拿到鸽子市换粮食，要不然攒一攒熬猪油。

整条胡同，一个月也没一家正儿八经地吃顿肉。

张平安如果贸贸然提着十斤八斤肉回来，不得让人眼红举报啊？

明明计划经济，你们家大人总共才四个，哪儿来的那么多肉票？

两斤肉，刚好够他们一家四个大人的定量，能让人眼馋，却找不到举报他的借口。

可能有人要说，既然怕举报，干脆直接藏着掖着啊！

不让人知道你们买肉了不就行了？

只是，这想法只能做梦。

现在的人做饭连油都很少用，更别说肉了。

整个胡同里，谁家如果炒了肉，那香气能被方圆一里的人抽鼻子里！

躲着悄悄吃，那得被人打听半个月！

所以，张平安直接提着二斤肉，光明正大地吃，放心大胆地吃，也让看到的人知道，他们一家十来口就这么点儿肉，谁厚着脸皮上门，别怪他把人打出去！

“趁时间，把猪油也熬了吧。”

等到了厨房，张平安又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里面同样是他从仓库拿出来的十斤板油和五斤猪肉~幸好现在穿的厚棉袄，把肉分成几块塞进怀里谁也看不出来。

趁今天做肉吃，再熬一罐猪油，平时炒个白菜，下个面条，都能让家里人沾点儿荤腥。

张萍萍有些担心地问他：“你去鸽子市了？”

按照他们家的定量，大人一人半斤猪肉，小孩儿十二岁以上三两，十岁以下二两，怎么也没有这么多肉。

更别说平安去学校的时候，根本没带肉票了。

怎么会一回来就带了这么多荤的啊！

张平安还是老借口：“学校杀猪了，我找领导批的，你们放心吃，别让人知道就行。”

张平安他们在学校弄的养猪场现在稳定在每年出栏一百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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