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就算是后妈，她也不会看着何雨水饿死。她爸和她哥都是厨子，整个京城的人饿死，他们家也能活。所以，先保护好自己，知道不？”

张平安揉了揉庄晓宜的头。

虽然何雨水肯定会吃苦，但是，有她亲爹和她哥在，只要自己点拨一二，她也不至于特别惨。

跟庄晓宜说明白，也是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庄晓宜点头，让张平安放心。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家人，他不可能因为对一个人的那些感情，把全家放在危险的境地。

“你考虑好去哪个高中了吗？”

说完了感情，张平安问起了外甥现阶段最重要的事儿。

这时候的初中生有两个选择。

一是初中毕业后找个地方打实习工或者在家待着，等过了十八找个正式工作。

二是参加中考。

而参加中考之后的选择也有两个。

一是考中专，中专上完之后直接分配工作了能挣钱。

二是考高中，高中毕业之后可以参加工作也可以考大学。

只是，现在大学的招生指标少，高中又不包分配。所以，中专比高中吃香。

但是，张平安和庄大志张萍萍都商量过，要让几个孩子都尽量考大学。

他们三个工资不低，还没到需要孩子挣钱养家的地步。

所以，他们都想让孩子继续学习，如果能考上大学，那才是前途似锦，也能对得起孩子自己的努力。

庄晓宜也知道家里对自己的支持，所以他也打定了主意不让家里失望。

“我跟晓尔都想去一中。”庄晓宜开口说道。

京城一中，是整个京城最好的高中之一。

张平安知道，凭着悠久的办校历史一中在现在和未来很长的时间里，都是京城不错的学校。

但是……

张平安更倾向于四中。

“去年四中的录取分数线，比一中高了一分，你知道吗？”

张平安问了庄晓宜一句。

庄晓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敏锐地发现了舅舅的意思：“舅舅是想让我们去四中？”

张平安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一中离宝钞胡同近，宝钞胡同和皇觉寺那边儿部队大院儿的孩子们大多都在一中……接近他们，可能对于你和晓尔来说是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是更多的，我会担心那些孩子们抱团严重，你跟小二过去，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庄晓宜和庄晓尔是同时上的小学，自然也是同年级上的中学。

他俩同年级同班，每次学校考上，他俩基本上都是并列第一——当然，不同之处在于，庄晓宜物理更好一些，庄晓尔化学更好一些，他俩互相补课之后，现在算是都没有短板。

根据他们老师的说法，他俩的成绩在整个京城就算不能排前十也能排进前二十。

如果让他俩去了一中，很有可能会被那些骄纵的子弟们注意到。

到时候，如果他们不搭理那些人可能会惹得他们不高兴。

如果搭理那些人……那些人的路大多已经被家里铺平，去学校也只是为了混日子，如果庄晓宜和庄晓尔跟他们一起玩儿，往好了想是结交了上层资源。

往坏了想，可能会影响他们学习，进一步则会影响他们对于梦想的追求。

在张平安看来，孩子的生活还是应该单纯一点儿，追求梦想的路上，最好少掺杂那些名利场上的纸醉金迷。

“……相对来说，四中的师资力量更加雄厚，他们学校的老师有些还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学姐。教学氛围更好。所以，舅舅希望你跟小二能再考虑看看，自己更需要什么。”

张平安没有直接给他们定下什么要求。

他只是把两个学校的优缺点对庄晓宜讲了一遍儿，让他回去跟小二商量看看。

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其实……

张平安暗自思忖，相对来说，如果是庄晓司考高中的话，就很适合一中。

这现小子心眼儿活泛，对学习的兴趣还没有对偷鸡摸狗大。

所以，如果把他塞进一中，肯定能在那些孩子王里如鱼得水。

等毕了业，把他往部队里一塞，凭着学校里的那些同学关系，说不定能有些出人意料的进步呢……

不过，现在还早，不急着说晓司的事儿。

张平安想了想趁着过年前去了趟收音机厂和辣条厂。

跟王宇宙和李岩等人说了一下，今年的福利还有猪肉，只是一人只有一斤肉，再加上一些其他厂差不多的东西——不能太出圈。张平安明白这些最低调的道理。

对于张平安的话，李岩表示一万个赞同！

“你不知道，我爸他今年的福利都减了一半……”

张平安挑眉，李岩他爸可是工商大领导，年终补贴居然也减量？

李岩点头，虽然他还是跟他爹关系不咋地，可因为和相亲对象已经订了婚，两家来往多了起来，李岩不可避免地要跟自己亲爹同进同出，订婚上的各种问题他爹还一直参与，两个人倒是比以前多了些交流的机会。

“你们在家最好也别太高调，咱们都苟着，慢慢发展最好。”

李岩敲了敲办公桌。

他们的辣条厂虽然属于和外贸的公私合营，但是到底需要大量的粮食。

现如今，京城里连油条都不让卖了，他们这需要大量粮油和各种调味料的辣条，自然会更引人注目。

“平安，你看我们辣条厂能不能减产……”陈淼犹豫片刻后，说出了自己考虑了好几天的话。

“我爸跟我说，现在粮食紧张，他过了年大概不能再一次批给咱们这么多粮食了。”

陈淼他爸是京城粮食部门领导，当初辣条厂能稳步运营都是因为陈淼他爹亲手批了粮食。

现在群众定量锐减，国内粮食储存缺口非常大。

陈局长担心辣条厂树大招风。

张平安明白他的意思，同时也感叹于陈淼他爹的敏锐性。

是的，辣条厂太招摇了。

如果在大多数人都吃野菜的时候，他们厂还每天白面菜油白糖的大量加工，一定会让人盯上……

倒不如像王宇宙他们说的一样，苟起来，猥琐发育。

“这么着，过年前大家伙儿辛苦几天，通知下去，国内辣条供应缩减……”

张平安打算把各个商店销售辣条的柜台撤回大半，只留下各个城市最大的几个商店或者百货公司限量供货！

他们生产的辣条和辣酱，主打往国外卖挣外汇！

这样既能稍微减少点儿材料使用量，也能减少吃不饱饭的群众对他们厂的注意。

虽然这样做，辣条厂的产量大概要减少一半。

但是，外汇挣得多，足够支持厂里稳定运行。

而且……不会持续太久的。

张平安想。

他记得，再有一两年，粮食危机解决之后，虽然粮食还是计划经济物资，但是大家伙儿都能吃饱，国内有几年非常幸福的发展时刻。

到时候，辣条厂自然可以恢复生产……

商量好了厂里的事儿，张平安约了王宇宙李岩等人吃饭，说好晚上七点全聚德见之后，便去街道办接媳妇下班。

结果没想到，刚到街道办，就听到了阎埠贵的声音。

“……我真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这个情况啊！我家里困难啊，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去钓鱼啊……对了！我跟你们派出所的佟颜，佟公安是门对门的邻居！同志，你们放了我吧！”

张平安眉头一皱，什么情况，阎埠贵钓鱼还被抓了？！

难不成，他钓到什么保护动物了不成？

没听说这时候国内有什么保护动物啊？

“怎么了这是？呦！阎大哥，您这怎么进来了？”

张平安想了想，打算先了解下情况。

好歹也是门对门的邻居，虽然阎埠贵有些阿谀奉承，但是张平安对他印象还不错，如果没什么问题，他还是愿意搭把手的。

当然，如果阎埠贵真的犯了事儿，那对不起，国法为重！

阎埠贵看到张平安，瞬间跟看到亲爹一样激动！

“平安啊！平安你跟他们说说！”

阎埠贵眼含热泪地看着张平安，请他帮自己求求情，不要抓自己！

张平安看了眼小周，佟颜今天跟他不一组，这会儿小周回来了，佟颜还没回来。

“小周公安，这是我们院儿邻居，我能不能跟打听一下，他这是怎么了？”

张平安说着，把口袋里的大前门给了小周一根。

小周也不跟他客气～佟颜是他师妹，张平安娶了佟颜，算他半个妹夫。

更何况，阎埠贵也没犯什么大事儿。

“他去什刹海钓鱼，被抓了。”

啥？

张平安一脸懵逼，钓鱼还能被抓？

小周点头。

因为物资紧张，全市各个公园都收紧了门槛。

以前去公园钓鱼，你交个三分之一毛的钱，就能随便钓着玩儿。

现在可不行了，鱼也是物资。

公园里的鱼，除了上级安排公园下网上市，所有人都不能自己钓，包括公园员工，钓了都算是偷盗国家财物！

张平安人麻了。

“你不知道这事儿吗？”张平安看了眼阎埠贵问了一句。

阎埠贵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他知道。

所以，他这次去公园都没敢从正门进，就想着把鱼掉了赶紧抄小路跑……

结果没想到，鱼还没钓到，就被抓了。

“平安，我没钓到鱼！我连冰洞都还没砸开呢！你帮帮我，我不能坐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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