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粮食紧张，今年的腊八节四合院的邻居们热情都没有往年高涨。

没办法，去年定量打七折的时候，大家伙儿嘴里省点儿，还能攒点儿余量去买上一两红豆花生什么的，熬上点儿带着甜味的粥。

可今年，别说红豆花生了，就算是大米，也没有几家能舍得买一斤回来熬粥。

张平安家里倒没这个烦恼。

张平安在腊月初六那天，特意跟张萍萍说自己要走趟鸽子市。

“不行，我听说现在物资紧张，那地方黑吃黑的可多了！你去了万一有什么事儿怎么办？”

张萍萍不同意，再她看来，张平安放假回来的时候，带的那些猪肉她都已经腌好了，再加上张平安弄回来的粮食和各种菜干，她们家过年饿不着。

所以，她不支持张平安冒险。

“黑吃黑也吃不着我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弟弟我以前也是个胡同串子，那些在地界上混的，你弟弟我也认识。他们不会动我。”

张平安坚持要去。

他知道，他放假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计算着吃，大家伙儿也能吃的差不多，也饿不着。

可张平安早在五六年开始，就在自己的仓库里囤下了足够一家人吃香喝辣度过这几年艰辛岁月的物资。

所以，能让家人吃好喝好，他为什么要让姐姐省吃俭用？

张萍萍有些犹豫。

张平安说的也不假，前些年他没上班的时候，跟胖子他们几个在街上跟个街溜子一样，

附近的那些个佛爷顽主儿就没他不认识的。

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顺利的，在天桥底下摆摊套圈没人找他们大麻烦？

可现在形势这么紧张……张萍萍还记得，前几天她上班的时候还听别人说，有人在鸽子市买了十几斤白面，走到半路的时被人打了闷棍，钱花了，粮食没了，人还差点儿冻死在外面。

“您放心，我又不傻，您和我姐夫在家等着，如果我晚上十点半还没回来，你们就出门去找我，行了吧？”

听张萍萍说起这么一件事儿，张平安只能让她等着自己。

张萍萍却还不放心：“要不然，你跟你姐夫一起去……”

张平安摇头，拉倒啊！

他要跟庄大志一起去，那他仓库里的东西想拿出来就更麻烦了。

“人多目标太大，姐您就让他自己去吧。”

张平安正想继续说服张萍萍，就听到佟颜开口了。

他看了眼佟颜：“呦，我们小警帽儿支持我？”

鸽子市，也就是黑市。

其实就是一个灰色的存在，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或者没票买的东西，或者手里有票想换钱换粮食换物资的，都会去鸽子市。

按理说，这地方都是有警察抓的，

平时那些警察公安啥的，三不五时也会突击一下鸽子市。

可张平安知道，佟颜对鸽子市的态度一直是“如果能在正常途径买到，大家伙儿也不会去冒险。”

所以，他才在饭桌上当着自己做公安的媳妇的面儿说出自己要去鸽子市买粮食的事儿。

张平安本以为，佟颜大概率只会当没听到，不拦着自己就行。

结果没想到，她居然还帮自己说话。

发现张平安在看自己，佟颜转头，对他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她看出了张平安不想让庄大志一起的想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佟颜认为自己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她只要知道，张平安想做什么，自己能帮他什么就好。

看他俩都这么说，张萍萍只能妥协：“行吧，到时候让你姐夫在门后面等着，你回来就敲敲门，声音不用大，免得惊动别人。”

初六晚上，张平安在夜色的遮掩下，从空间仓库拿出了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各种豆子花生蜜枣红枣几十斤，再加上几大块腊肉两只鸡杀好的鸡十几斤鸡蛋，和各种在物资紧张前买的野山菌干木耳啥的，把自行车前杠后座都带的像山一样。

然后，在南锣鼓巷附近的一个避风的死胡同里待到十点，才骑着车回了南锣鼓巷。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等转进了南锣鼓巷，更是万物静寂，所有邻居们都进入了梦乡。

张平安把自行车停到九十六号门口。

“笃笃…”

刚敲了两下门，庄大志家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庄大志和庄晓宜冻的鼻涕都要出来了，守在门后面守了大半个小时。

听到敲门声，庄晓宜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舅舅啊，您再不回来，我就要冻僵了！

正想低声跟张平安诉苦呢，庄晓宜和庄大志就看到了张平安车上像山一样多东西，两人吓得人都麻了！

“这么多？我天！你在路上没被人看到吧？”

庄大志说着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之后，赶紧招呼庄晓宜跟自己一起卸东西。

三个人跑了两三趟才把所有物资搬进屋。

等着他们的张萍萍吃了一惊，她知道弟弟有本事，既然要去鸽子市肯定不会没有收获，可她也没想到，平安他居然能买到这么多东西！

他们以为，张平安跑一趟鸽子市，能弄回来十斤八斤大米白面就不错了。

没想到……果然市面儿上不是没有粮食，只不过，粮食囤在了某些卖高价粮的人手里！

“快，先喝点儿汤暖和一下！”

张萍萍把炉子上暖着的姜糖水煨鸡蛋给张平安和庄大志庄晓宜一人盛了一碗~这还是半个小时前，估摸这弟弟回来的时间，张萍萍特意做的。

那时候看到仅剩的三个鸡蛋，张萍萍还在想，张平安已经放假了，回农场再卖鸡蛋回来只怕不太行，看起来过年只怕没鸡蛋吃了。

结果没想到，这三个鸡蛋还没被弟弟他们吃肚子里呢，新的鸡蛋已经被带回来了。

不只是鸡蛋。

看着那两大布袋的大米白面，再解开另一个布袋，取出里面的黄豆，红豆，绿豆，芸豆，花生红枣蜜枣等等，再看到那加起来足足有二十斤的腊肉还有那两只肥嘟嘟的宰杀干净的鸡，张萍萍越看越心惊。

摸着鸡身上因为腊月夜间低温而冻起的一层薄冰，张萍萍看向张平安的目光中都是心疼“你这孩子傻了吗？买这么多东西，你是在外面跑了多久啊！”

张平安笑了笑：“没多久，您没去过不知道，那些人都精着呢，只要你找对了门路，给几毛钱保护费啥的，他们自然会有人带着去买你想买的东西。”

听张平安这么一说，张萍萍无奈又心酸的笑了笑。

她这个弟弟啊，会不少歪门邪道。

可到底也是因为自己以前没照顾好他，让他在外面做街溜子才成这样的，

不过幸好，他现在不需要天天跟那些人混，他自己越来越好，带着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好了。

“买这么多，得花不少钱吧？”看着弟弟喝姜汤鸡蛋茶，张萍萍忍不住好奇起了这些东西的价格。

她之前听阎埠贵说过，黑市里的糙米已经涨到了七毛钱一斤，比市面上价格高了七八倍。而张平安带回来的，都是精白米，精白面。

张平安点头，表示姐姐说的真对！

“您不知道，鸽子市里的确不要粮票，可东西也是真的贵！就这面粉，都敢要八毛五分钱一斤！啧啧！八毛五一斤啊，咱们定量票如果够，八毛五都够买五六斤了吧？”

张萍萍心疼的只捂胸口，什么五六斤啊，明明能买六斤八两了！！

看张萍萍心疼张平安只想笑，当然，他其实也可以把钱往低了报，毕竟他又不是管他姐要钱，更不是想挣她姐钱。

可张平安知道，自己不能报少了。

演戏要全套，自己如果不说的符合实际点儿，才引人怀疑。

张萍萍仔细把东西都收拾好，然后死活塞给张平安十张大团结！

“我不要！”张平安脸都绿了。

刚说不是想挣他姐钱，他姐就给他塞钱，这话怎么说的？

张萍萍脸一黑。这么冷的天，她亲弟弟大晚上出去买东西，出力还出钱是吧？她这个当姐姐的要不给钱，还是人吗？

庄大志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平安你赶紧把钱收了吧，这么多粮食弄回来，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听张萍萍这么说，张平安呵呵两声。

“那您要这么说，这些粮食留在这里，钱我收了，以后我跟佟颜还有俩孩子，就不过来吃饭了。”

张萍萍眼一瞪：“瞎说什么呢？佟颜一天天上班那么忙，你指望她做饭啊？”

张平安翻个白眼：“要不然呢？难道让我姐又出钱又出力还一天天养着我们？算了，钱我收了，以后让她带着孩子自己做饭，吃得上拉倒，吃不了买去！”

张萍萍赶紧把拿着钱的手往后收，她这个弟弟的脾气她可太清楚的，好的时候听话的很，不好的时候脾气拗着呢！

自己要真非要把钱给他，让他收了，那他真的要让自己媳妇自力更生了！

“你呀！”张萍萍瞪着他。

张平安嘿嘿一笑，知道他姐不会给钱了，才笑了出来。

“姐您帮我们这么多，我只负责粮食已经很占便宜了。您要再给我粮食钱，就是打我的脸。跟我断亲~”

说着还把头靠在了张萍萍宽广的肩膀上。

庄晓宜呲了呲牙，他舅可真能装乖……

张萍萍摇了摇头，让张平安赶紧回家睡觉去，眼看要过年了，家里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呢。

隔天便是腊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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