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说，众人心理平衡了一些，工资挣得多怎么了？

挣得再多，你买不到粮食也是白搭啊！

他挣一百，跟他们这些挣二三十的定量还不是一样？

看到众人话题转向了别处，易大妈低下头继续打毛衣，心里打定主意，今儿做饭的时候，要更小心一点儿。

虽然熬粥不会香得一个院儿都闻着，可也得防备着不能让人进屋。

要不然，她们家那白米红枣八宝粥还不得让别人眼红到背后嘀咕自己？

说着说着，大家伙儿把话题又转到了张平安一家身上。

“还是萍萍热心肠，都搬隔壁去了，还惦记给咱们腊八蒜，”

“可不就是嘛，以前都说萍萍脾气大！可那也怪不着人家不是！她这一天天带着那么多孩子，还得照顾弟弟，院儿里有些人嘴贱活该被骂！”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能在这时候舍得把腊八蒜给咱们一家送点儿，那是真好！”

对于张萍萍今天给送腊八蒜的事儿，大部分人都是表示感谢的。

可这世界上总有些眼皮子浅，心眼儿多的，吃着人家的还嫌人家给的不够，还得背后编排几句。

比如，曾经在竞选四合院管事大爷时作弊，被张平安抓了个现行的老陈头一家。

“依我说，庄家平时都是故意跟咱们装穷！

你们记得不，之前我问庄小四，他们家平时吃什么！结果他跟我说，他们家孩子太多，他爸他妈养他们难，天天吃糠咽菜，做菜的时候，放盐都得数着一粒一粒放！”

“你看看今儿这腊八蒜！它像是不舍得放盐的主儿吗？说实话，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吃到味儿这么足的腊八蒜！”

老陈头媳妇说着，拿起一瓣蒜狠狠地咬了一口，嘎嘣脆，又酸又甜还带着一点儿蒜的辣，好吃死了，气死人了！

其他人一听她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撇撇嘴认为她这是小人之心：“你这话说的，这年头谁家宽裕啊？

就算是人家几个人挣钱多，他们买粮食也定量啊！腌腊八蒜的东西，还不知道是萍萍攒了多久的呢！

你这人啊……”

“陈大妈您知道您这是什么吗？您这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您要这么膈应人家，您别接人家蒜啊……”

“你们！你们这些人我算是看透了！不就是给了你们几瓣蒜吗！一个个地就护着人家了……你们！你们合伙儿欺负人！”

老陈头媳妇被几个一同聊天的邻居围攻，气得不行。

跺跺脚从小板凳上起来，就想闹一场！

结果还没嚎起来呢，就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各位大爷大妈，请问，张平安他去哪儿了？”

众人转头一看，一个穿着一身中山服和皮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提着个提包正看着她们。

易大妈悄悄瞪了眼陈大妈，都是这个老陈家的小心眼儿，在背后瞎嚼舌根子！

看看，丢人丢到外人面前了吧？

今儿晚上得跟老易说一下，以后这拉白菜什么的，就最后再通知老陈家！

让他们翻烂菜叶子去！

虽然心里不高兴，可作为四合院壹大爷的媳妇，易大妈还是很靠谱的。

她对着那人笑了笑问道：“小伙子，您找平安有事儿啊？”

李怀德笑得一脸亲切：“大妈，我是平安的朋友，今儿找他是有事儿商量，我看他家没人？”

易大妈立马从小马扎上起来，把自己正在织的毛衣递给另一位大妈，自己则是上前示意李怀德跟自己走。

“平安他去隔壁他姐姐家了。现在放假没什么事儿，为了方便带孩子，他只要醒了就去隔壁。”

李怀德恍然，他想起来了。

之前张平安给他出主意让他买房子，离开岳父家，又不用让媳妇面对公公婆婆的时候，就说要买房子。

后来他是听张平安说过，他买了现在这房子附近的四合院，没想到，居然就是隔壁的邻居事儿。

“平安，有人找你！”

张平安正在屋里帮张萍萍揉面呢，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出去一看，李怀德跟着易大妈进了院儿。

“李大哥？大驾光临啊！”

张平安上前，李怀德立马伸出去，抱住张平安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松开笑着跟他说道：“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咱们进屋说？”

张平安挑眉，有事儿？

“行，嫂子，您也去屋坐坐吧？”

张平安招呼易大妈。

易大妈摇摇头：“改天吧，我还有事儿呢。”说完转身便走。

今儿是腊八，张家肯定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自己进了屋，人家让东西给自己吃，自己不吃是不给人家面子，吃了的话，粮食这么紧张的时候，吃了人家东西于心难安啊。

看易大妈出门，张平安把李怀德迎进了堂屋。

“萍萍姐，好久不见啊？这是我带来的礼物，您务必收下。”

李怀德说着话，从鼓鼓囊囊的皮包里掏出一瓶茅台，两个猪肉罐头和一兜橘子和几个苹果放在桌子上。

张平安挑眉，要知道，从半年前普通老百姓就很难买到猪肉罐头这样的东西了，更别说需要粮食酿造的上好白酒，张平安已经很久没在百货大楼的柜台上看到这么好的酒了。

他之前还问过陈经理，那时候他说，这酒现在只能在柜台下流通。

现在看来真是如此。

而张萍萍看到这么好的东西，更是连连摆手：“小李，你这也太见外了，这些东西要不少钱吧？”

李怀德对着张萍萍笑得开怀：“来萍萍姐家做客，怎么也不能空着手不是？”

张萍萍嘀咕着嫌他破费：“这东西可不好得。”

李怀德摇摇头，表示钱就是给人服务的，挣钱就是为了舒服，所以没什么会贵不贵的

“姐，你去帮忙给我们倒壶茶。再切两个苹果过来。”

张平安支走张萍萍，然后才问李怀德到底找自己有什么事儿：“您这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儿您只管说，能做到的我帮忙。”

听张平安这么说，李怀德放心多了。

“平安，你记不记得，你们收音机厂和我们轧钢厂后面，有几十亩空地？”

李怀德先问了张平安一个问题。

张平安点头，他当然记得，当初收音机厂没地方，区里特意把轧钢厂新建的厂房拨给了自己弄收音机厂。

如果不是收音机厂做出来了，区里欠轧钢厂的人情只怕还得几年还。

“大概有一百亩左右的地方是荒地，其他的我看像是城郊村里的地吧……”

张平安不太确定，因为在城郊，他只记得长了荒草的地的面积，万一也有附近农民的地呢？

李怀德却点点头，肯定地告诉张平安：“荒地一百亩，附近还是两亩修整好的，之前都是厂里在植树节随便种点儿什么就行。”

“您说这个，是对这地有什么打算吗？”

张平安嘴上问着，手上接过张萍萍泡好的茶，张萍萍听他们说正事儿，把切好的苹果放下，便回了厨房。

李怀德闻了闻这清香四溢的茶，拿起一块苹果吃了一口，甜，脆。

听到张平安问自己的问题，李怀德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现在这各种物资是越来越难弄了……”

往年过年的时候，轧钢厂还能给工人们一人分个一两斤肉，再弄几块肥皂袜子什么的做福利。

而今年呢？

厂里的工人们，中级以下的工人，一人一斤半炒花生，两双线手套。

就这，没了。

工人们对此十分不满。

“昨天下午，有工人代表集结了二十多号人去堵了我岳父和杨厂长……”

工人们提出，明明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在食堂后面养了几头猪，为什么不给工人发肉？

当时听到这个问题，聂副厂长人都要气笑了。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肉少啊！

轧钢厂从张平安那里买回来的四头猪崽，因为没有专门喂养的人，猪平时吃不了太饱，长得自然也就慢得多。

从李怀德把猪带回去，到今年腊月，一年半才总算都超过了二百斤。

四头猪，杀了之后净肉只有五百多斤。

聂副厂长和杨厂长一人弄个二三十斤，其他领导一人十斤八斤，更小的领导一人也才能分两三斤而已，工人们怎么可能还有肉？

“当时，我岳父跟他们说的是，这是我自己出钱买的猪仔，就是给自己家里养的，卖给别人的肉。”

工人们虽然不信，但是也无话可说。

然后，他们直接对采购科发起了攻击…

说天天上班累死累活，新鲜的菜吃不上，猪肉没有，连带油水的菜都没有。

“工人们直接说，再这样下去，他们只能罢工……”

李怀德摇摇头，这样的情况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它发生的。

毕竟，这关系着他岳父的前途，自然也关系着他的前途。

“您找我的意思？或者，我问，你们是怎么劝退工人的？”

张平安表示，他们农场进入冬季了，最后的白菜萝卜都收了卖了，猪也只剩下猪栏里体重不过百的四五十头了。

“别告诉我你们想买乳猪……我们无论如何不会卖的。”

张平安提前跟李怀德有言在先。

他们明年还指望这些猪呢。

李怀德摇头，表示不是这么回事儿：“杨厂长为了给工人一个交代，把采购科科长降级为副科长，我这个生产科主任，兼任了采购科科长。”

张平安，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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